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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颗!被你漏在了这底下。”
“叶大哥,你先退后三步!”宿平不急着去翻碗,却是朝叶陌路道。
叶陌路微笑间摊举双手,果真望后退了三步。
少年心中暗自给天上的灶神爷爷烧了一柱香,缓缓将手抓向那只海碗,提起。
事与愿违。
那碗底的浅口下,正卧着一枚石子。
如此一来,这盘便是“青龙”!
“哎,又输了。”少年颓败道。
“你已经很聪明了。”叶陌路近得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要是换作别人,不知道去阻拦我,我开碗的那一瞬,就注定了他的败局。”
“叶大哥,你又吹牛!”宿平心中有气,颇为不服,一口连道,“你方才用手推石子,已属耍赖,可你说开碗之时,便可判人输赢,我却是不信那碗刚开,你又不知里面到底扣着几颗石子。更何况,即便你知道了几颗,那也本是个出门之数,你要想将它变成青龙,定然也要等到用棍子拨石子的时候,才能偷加进去。”
“哈哈,你又小瞧我了。”叶陌路大笑间就把石子又并到一起,却将那海碗推到宿平面前,道,“你来扣!我来猜数,保证手不动。”
说着,便双手交叉一抱,放在胸前,果真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盯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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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5 弓石心中握,黑龙飞花若(一)
宿平这回真的惊呆了,是因他看到了四寨主的眼中隐有泪光闪动。
法华终于缓缓坐起身来:“这张画你且将他收好吧。”
少年依言小心地折起画纸,放回怀里。
四寨主问道:“宿平,你可曾想过,为何红叶与我都急于要把自己的本领传授于你?”
宿平道:“这个未曾想过”
法华微微苦笑:“其实江湖中有众多帮派便拿老三的刑屠拳来讲,在武林之中,也算得一门奇功,多少人梦寐以求在那些帮派眼里,这一层次的武功,是绝不外传的珍宝,只须老三一句话,就会引来无数之人甘愿拜其门下,尊其为师奈何他如今落了草,上了山,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受他衣钵的传人敢指那小子,虽是个好苗子,却也早就在出生那天被舒岭主收到了门下他不叫你拜他为师,一来老三本就不是个缚于世俗之礼的人,二来却是怕吓跑了你。”
宿平讶道:“那刑屠拳竟如此珍贵!法华叔叔,你说要教我,却亦未提拜师之事,也是这个道理吗?”
“我与他不同”法华徐徐道,“我这套花落箭是有主之物,原本并非我能说传便传,只是我心中有一夙愿,自料此生难以达成可当我见到你一气连射十五碗时,又生了一丝盼头。宿平!你可应我一事?”
“法华叔叔,你说吧。”
“你虽说眼下在这风雷寨的山头,与那箭神庄可谓势不两立。然你终归年少,世事又瞬息万变,若是哪日有缘撞到了箭神庄的门前,还望你替我了了一桩心愿拜入箭神庄下,习得全套花落箭法!若是无缘无缘的话叔叔便恳请你在今后的三十年内,找到另一个少年,传他今日我之所传,再拜箭神庄!”
法华说到最后,目光坚定无比。
“法华叔叔,我答应你!”少年受了四寨主情绪所染,心里也是揪痛,竟是想都不想,一口应承下来,浑然忘了去问为何风雷寨与箭神庄势不两立?那箭神庄又在何处?又为何定要在三十年内,却不是二十年、四十年?
“谢谢你,宿平!”法华低下头,郑重道,“若真有那日,你只须对箭神庄的庄主说你是受一个复姓木易之人所托,如此便可。”
“原来法华叔叔有这么古怪的一个姓氏又不知是个什么真名?”宿平想了想,却不愿在此话题继续纠结,便灵机一动,打岔道,“呀!方才那五层花落箭的名头,真是好听,但我还不知是个什么意思呢!”
“哈哈!”法华也是展颜一笑,阴霾顿扫,他若是除去心中那一块旧伤,本也是个豁达之人,当下解释道,“说起这花落箭的五式境界层次,便似它的名字一般,以落花为准,却又加上了射箭之人的心法。宿平,你听好了”
“第一层,花不动,人也不动,箭出花落,是曰落花”
“第二层,花飘于空,人不动,箭射花中,是曰落飞花”
“第三层,花不动,人动,若是奔行于地而落花,算是小成若是飞腾于空而落花,便是大成,是曰飞落花”
“第四层,花飘于空,人也腾空飞射,一箭而中,是曰飞花飞落”
“至于这第五层飞花不落,有此箭法以来,只有一人方能做到,我却是无缘得见那一人,即是你怀中画纸所绘之人花落箭也是由他所创。”
宿平听得连连惊叹:“原来这一把弓、一枝箭,射将起来,竟也有如此大的变幻差别!那箭神果然是个神仙般的人物!法华叔叔,却不知那飞花不落又是何意?”
四寨主亦是神往:“我那时也是年幼,只听父亲说起这飞花不落,就是射箭之人可以连连发弓,叫那落花不落,长飞于空!”
宿平怔了一怔,却是怎么也想不出来那“飞花不落”是何模样,于是干脆弃之不想,另有一问道:“为何总拿花儿来射?却不是那些碟儿、碗儿的?”
“哈哈,碟儿、碗儿,都是些死物,怎可与飞花相比?”法华失笑道。
“离了枝头才叫飞花,飞花不也是死物么?”宿平脑子转的倒也极快。
“那可未必。”四寨主嘿嘿一笑,就从怀里掏出两枚铜钱来,又抬脚朝那棵碧桃走去。
少年不明所以,只得跟上。
法华来到那碧桃之前,两指挑开一片花瓣,拈下,再把它放入两枚铜钱之间,一扣,那花瓣便被夹在了里面。
“宿平你看!”
法华把那夹着花瓣的铜钱轻轻望上一抛,铜钱分开,向前掉落,那花瓣在半路脱了束缚之后,却是飘飘荡荡,徐徐落下。
宿平望着那铜钱与花瓣,似是看出了些什么,却又说不上来,一时抓头挠耳起来。
“你说到底是这铜钱易中呢?还是飞花难射?”法华眨了眨眼道。
“自然是飞花难射了啊呀!”宿平似有所悟。
“呵呵,你可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法华笑道。
“我想大约是明白了。”
“说说看。”
“法华叔叔方才之所以说飞花不是死物,是因它在空中比那真正的死物要难以捉摸。花瓣太轻,本就下落较慢,飘来荡去的,若是再遇上一阵风来,怕是连看都看不清了我说的可对?”宿平道。
“对极!”法华点头道,“不过花落箭法中所言的落花,只是寻常之落花,要是如你说讲的那风中之花,委实太过难以捉摸,恐怕这天下间的能人出尽,也练不成这花落箭了哪怕是第二层落飞花,也是不行。”
宿平暗自琢磨一番,甚觉有理,又问:“我见法华叔叔方才练的那一招,定是第三层的飞落花了?”
“正是。”
“既是到了第三层,那第二层想来是练成了只是我又有一事不明,为何那飞落花却要难于落飞花,在我想来,第三层射的花是不动的,怎地又比第二层难了呢?”宿平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有这般想法,乃是未曾亲身经历之故。这花落箭包含之物有三,其一是花,其二是箭,其三是人。第三层飞落花之所以比那第二层落飞花更为难得,是因落飞花只有花在动而飞落花,花虽不动,却有箭与人二者皆动,更有人走而射、人飞而射之分我便是只练到了第三层的小成,却未能达到腾空射箭的大成之境”
“法华叔叔说的定是真的,看来又是我想当然了,亏得昨晚还在沾沾自喜,自以为箭技了得,没想今日竟能见到如此神妙的箭技,惭愧、惭愧好极、好极!我定要学成那花落箭!”宿平想到此处,不由神情一坚,对法华道,“法华叔叔,那箭神庄,我去定了!”
法华这回却没说话了,看着宿平,木然许久。
宿平也看着法华。
“果然英雄处少年!哈哈看来老子的魅力有待增强、有待增强啊!”四寨主霍然大笑,一拍少年的肩膀道,“走!东山操练场!”
宿平听出了法华的话中之话,四寨主说他自己魅力不足,是在暗指我想去那“箭神庄”,为了练“花落箭”的心愿多过为了帮他的忙,当下也不禁莞尔。
法华到了地上拾起紫木弓,又见不远处那个干瘪的皮酒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