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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口喝那西北风已有两刻时辰啦!”雷敢指没好气道,“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呢?三寨主、四寨主倒也罢了,可陌路大哥的那门手艺,我求了他不止一年两年了呀!他死活不肯教我!怎么就怎么就便宜了你这小子了呐!”
宿平见他一脸抓狂,不由失笑道,“既然如此,却也不是没有机会,那叶大哥还没有正式教我呢,我明日再与他说说,让你顶了我去吧”
“不去不去,去了也是白搭,与其便宜了别人,还不如便宜了你。”雷敢指摇头道,“嘿嘿,不过,我的好兄弟,你若是改日要下山去那赌坊实干实干,可别忘了带上哥哥我同去发财发财!”
“我学那十锣妙妙指可不是为了赌钱”宿平暗想,却也只能无奈点头。
“如此甚好,哈哈!”雷敢指搓着双手,一脸憧憬。
宿平突然想起一事,便问:“敢指大哥二寨主他号称算盘手,可与叶大哥在那赌桌上一较高下?”
“绝无可能!”雷敢指断然道,“二寨主虽然也是把武功练在了一双手上,打架撩翻二十个叶陌路自然都不在话下可要真一上了赌桌,三十个黄鹤杳却也只能赔钱、干瞪眼。若非如此,依着二寨主的性子,岂能不自己开庄?”
宿平心道:“那也未必,若是二十个叶大哥一齐朝着二寨主大扔石头,怕是他再强,也要挡不住了”
“不过,咱们山头却有一人可与陌路大哥赌个平手!”雷敢指突地又道。
“是谁?”宿平忙问。
“五寨主,一浊姐姐。”雷敢指道,“但也只限在押黄豆宝那一块,若是换了其他的赌法,也是应付不了那赌桌上花头百出的陌路大哥的。”
“五寨主还真是个奇女子。”宿平虽未与她碰面,但只这一日半的时间,便听雷敢指提起了不止三回。
“诶?对了,你方才要他射箭做什么?”雷敢指突然见到那地上躺着的一枚竹箭,想起问道。
“呃,也没什么一时兴起罢了。”宿平笑道。
雷敢指眯眼瞅了瞅宿平,但也没再提及,拉着少年同去冲了个凉水澡,便上床歇息了。
“红叶大叔、法华叔叔、叶大哥刑屠拳、花落箭、十锣妙妙指风雷寨、三山二岭、箭神庄这外头真是精彩,若非我昨日出走半山沿,恐怕还仍以为那三弦竹弓是这世上有数的硬弓呢父亲、母亲、灵儿,你们都要好好的,等我考完禁军回来却不知考上了禁军,还能不能去那箭神庄了”
宿平便在这纷乱的思绪中,侧着疲惫的身子,睡着了。
又是一日清晨。
那些卯时三刻集合的弟兄们刚刚才到操练场,就见到宿平在那西北角的崖壁前收拾地上石块放进箩筐,这是他半年多来养成的习惯,不论多晚睡觉,总是能在寅末醒来。
宿平此刻已然练过了晨跑与俯卧撑,待得拣满了那一筐石块,又拿起竹弓来到箭靶对面。
“这几日要练那石击石,余下的时间便更少了,我可不能因此荒废了弓射还有,我得去问法华叔叔再要一些箭来,这五枚用将起来,确是太少些”宿平翻开箭囊,看了一看,虽说眼下只剩了四柄竹箭与一柄“翻云黑龙箭”,射罄之后来回取箭甚是麻烦,但他也不愿以此为借口来纵容自己。
风雷寨卯时的操练,只是点点兵、跑跑步,活络一下筋骨,不过除了红叶与那些守寨放哨的弟兄之外,其余都到了场。雷照峰看到宿平后,便恨铁不成钢地狠狠剐了雷敢指一眼,雷敢指不敢顶撞,只能嘟哝几下。法华却是暗自点头一笑,与他感同身受的,还有那淹在人群之中的叶陌路。
散队之后,便是早饭。
宿平等到人都走光了,这才收起弓箭赶了回去。还未走至“风雷聚”的门口,就见那里围了几个人。三个寨主连同雷敢指都在,赫然还有凌雨和那昨天半日不见的舒云颜,边上另有一个中年女子,一身寻常妇人打扮,却不知是谁。
“她要走了么?”少年心道,是因他看见了两匹马儿在一旁踱步,但又不好凑上前去,踌躇之间,一步步向着“风雷聚”的台阶走近。
“宿平兄弟!”却是雷敢指看见了他,当即叫道,“云颜妹子就要回去了,你怎地也不来送送?”
宿平闻言,“噢”了一声,脚下却是忽快忽慢,颇有些失魂落魄。
“你们,要走了吗?”少年走上前来轻轻说了一句,那声音小得便如雷雨天的蚊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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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6 弓石心中握,黑龙飞花若(二)
法华道:“在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
“那咱们便开始练吧。”
“好”宿平正答着,突然顿了一顿,看着场中一角,伸手指道,“法华叔叔,那里的箭靶都叫人占了,怕是今日没有位置了。”
四寨主顺着他的手势望去,果然看那五六个箭靶对面都站满了人,却只一笑道:“无妨,咱们今日不用箭靶,也不用弓箭。”
“不用箭靶也叫练箭?”这是宿平心中的想法,但并未说出口来。他自与邱禁相识开始,到和红叶、法华等人接触,渐渐对那些稀奇古怪之事,愈发地能生出免疫之力。
紧跟着四寨主一路走去,却叫宿平在途中看见了两个正在对打的熟面孔。
叶陌路,朗乾坤。
这二人边打边骂,各自手中的武器叫人侧目不说,连那打法也是奇葩。
“我让你赢了不赌!”
就见那叶陌路右手里扣着一把骰子大的石头,左手抓着那面蹭得发亮的铜镜,左蹿右跳。突然间就跳到一处迎光的地方,只把铜镜前边斜里一竖,对着那天上的日头,日光借着镜面一照,就笔直照向了朗乾坤的眼睛,他再把右手一甩,一颗石子就飞打了出去,击向朗乾坤的额头!
朗乾坤却是不慌不忙,在对方亮镜飞石的瞬间,就举起了左臂上的一面事物挡在脸前。这面事物是块盾,却又不似寻常的军中大盾,要窄上许多,只有四拳多宽,但有一臂多长,木质而外包三层铁皮,内里穿出几根布条,牢牢绑在胳膊上,倒也耍出个名副其实的如臂使指。
“奶奶的给你说了多少遍啦!我要把赌本还给宿平兄弟!”
朗乾坤臂上窄盾“啪”地挡开石子,本是站身而叫,卜一话落,突然就借机冲了上去,窄盾在前,黑手在后。为何唤作“黑手”?是因他出手的那招,正叫做“猴子偷桃”,与窄盾配合起来,虽不算正宗,却显然更为猥琐难缠。
叶陌路也是镇定,又甩出一颗石子打向对方脚踝,跳开一步,继续骂道:“亏得还有人借钱给你!输了只字不提,赢了也不还人利息!赢了不赌,输完不赊!你个守财奴,到底偷存了多少私房!?”
“于你何干!”朗乾坤回臂一挡,那石子又“啪”的掉落,“我就存!存够了,娶他奶奶的十七八个水灵俏婆娘,谗死你!谗死你!”
“找打!”
“我挡!”
“宿平兄弟来了!快还他钱!”
“少来诓我!”
“真是宿平兄娘的!你敢阴我!”
两人一来二去,看得少年瞠目结舌,却是没有上前招呼,只跟在四寨主身后,朝这辅山操练场的西北角走了过去。
这辅山山头,较平整的那一大块被垦成了操练场。望东、望南是斜下的山坡,望西直走是“风雷聚”的所在,望北是悬崖。西北角的位置,却有一座三丈多高、四丈多阔的断壁,削得极为平整。壁前靠北,还立了一根两丈高的大木柱,柱子的顶端敲进一截棍杈。一条长长的麻绳挂在那杈子上,两边垂下,一头绑着柱子根部,另一头系了个带钩的木球。那木球有脑袋大旁边还置放着几个更大、更小的,也是安着挂钩,却都没有牵上麻绳。
只是此情此景好似都与射箭无关,而除去这些,也就剩了一口大箩筐,那箩筐中装满了个头不一的小石块。宿平看不出什么异常之处,于是便把眼睛望向了法华。
“呵呵,”法华笑了笑,“你先莫要疑惑,且看我耍个把戏给你瞧瞧。”
说着,四寨主走到那箩筐之前,放下紫木弓,一手抓起两个小石块,转了转手腕,突然一个轻甩,把其中一颗石块抛了出去,那石块才飞不远,剩下的那颗也跟着掷出。两个石块一先一后,却是一缓一急,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后头的那块击中前面的那块,分开而落。
法华手里不停,又去抓了两块,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