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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杀人的怪癖倾向。我们认为,这是由于这些人眉毛倒竖的缘敌”。但杀人犯的脑与学者的脑爱因斯坦的脑苍白地漂浮在维契托市的一个瓶子内是难以区别的。因此,造成犯罪的原因很可能是社会而不是遗传。
在我察看这些收藏物并思索上述这些问题时,我的视线突然被许多矮的圆筒瓶子之一上的标签吸引住了。我从架上取下这个瓶子,凑近加以察看。标签上写的是pbroca布鲁卡。原来我手上拿的是布鲁卡的脑。
保罗布鲁卡是一位外科医生,神经病理学家和人类学家。他是十九世纪中叶医学和人类学发展史上的一位有名人物,在痛症病理学和动脉瘤治疗中做过出色的工作,对理解失语症即明确表达思想的能力受到损害的起因作出过划时代的贡献。布鲁卡是一位才华出众而又富有同情心的人。他从医术上关心穷人,他曾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不顾自己生命安危,成功地将七千三百万法郎的公共救济金塞在毡制旅行包内,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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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在土豆底下,用马拉运货车从巴黎城偷运出来,从而从掠夺者手中抢救出了这笔基金。他是现代脑外科手术的创始人。他也曾研究过婴儿死亡率。到了晚年,他被授以参议员头衔。
正如一位传记作家所说,布鲁卡喜好宁静与宽容。1848年,他创建了一个“自由思想家”协会。在当时的法国学者中,几乎只有他一人同情查理达尔文的自然选择进化思想。th赫胥黎huxley在达尔文的斗犬一文中评论说,一提到布鲁卡的名字就会使他满怀感激之情。他喜欢引用布鲁卡的话说,“我宁可是一只已经转变了的猴子,也不愿做亚当的堕落的儿子”。正因为这些和其他一些观点,使他被公开指责为“袒护唯物主义”,并且指责他象苏格拉底一样地腐蚀年轻人。但他毕竟还是当上了参议员。
早些时候,布鲁卡在法国建立人类学协会时曾遇到过极大的困难。公共教育部长和巴黎警察总监认为,作为对人类知识进行自由研究的人类学,必将会对国家起颠复作用。当不得不勉强许可布鲁卡与十八位同事讨论科学问题时,警察总监警告布鲁卡,要他对这些聚会可能会被指控为“反对社会,反对宗教或政府”承担个人责任。官方甚至把研究人类问题看作如此危险,以致指派便衣警察和侦探参加所有的会议。这意味着一旦讨论中有任何冒犯侦探的言论,聚会的权利将被立即取消。就在这种环境下,巴黎人类学协会于1859年5月19日举行了首次聚会。是年正是达尔文物种起源一书出版的那一年。在后来的聚会中,讨论了大量的范围广泛的课题考古学,神话史,生理学,解剖学,医学,心理学,语言学和历史学并且不难想象,在许多场合,警察侦探常常独处一隅打盹。布鲁卡曾讲起,有一次,侦探想出去散散步消遣一下,因此询问布鲁卡,在他离开会场时,与会人是否象他在场时一样,只说那些对国家没有任何威胁的言论。布鲁卡回答说,“不,不,我的朋友,你可不能出去:坐着并履行你的职责吧”反对在法国发展人类学的人中间,不仅有警察,还有牧师。1876年,罗马天主教政党组织了一次较大规模的运动,以反对在布鲁卡所创建的巴黎人类学研究所里讲授人类学课程。
保罗布鲁卡于1880年去世,也许死因正是他研究得卓有成效的动脉瘤。临死前,他还在从事系统研究脑解剖的工作。他建立了法国第一个近代人类学的专业协会、专科性学校和科学杂志。他的实验室标本被汇总成人们称之为布鲁卡博物馆,后来该馆又被合并成为人类博物馆的一部分。
正是布鲁卡,运用他那现在由我双手托着的这个脑,带头收集这些令人毛骨悚然且又令我久久凝思的收藏品。布鲁卡研究过胎儿、猴子以及各个种族的人,如痴如狂地进行探索,力图理解人类的本性。不管眼前的收藏情况怎样,也不管我如何地疑惑莫解,至少按他当时的标准,他不是一个极端的侵略主义者或种族主义者。当然,他不作虚构而支持科学事实。他是一位冷静的、不拘谨的且又无偏见的科学家。布鲁卡非常关注他的所作所为给人类带来的影响。
在1880年的人类学评论中,载有一份布鲁卡著作的完整目录。根据标题,我后来查到了我所看到过的收藏品的来源,其中有:关于刺客勒梅里leire的头盖骨和脑,介绍一只雄性成年大猩猩的脑,关于刺客普雷沃斯特pre-vost的脑,论偶然特征的假设性遗传,动物智能和人类规则,灵长类的有序:人猿之间的解剖学比较,取火术的起源,关于双人怪胎,论小头畸形,史前的环锯手术,关于成年期长出额外手指的两个病例,两颗苏格兰人的头颅,以及关于丹特阿里格海利的颅骨。我不知道神的喜剧一书作者的头盖骨今在何处,但我知道,摆在我四周的脑、头盖骨和头颅的收集,则明显是从布鲁卡的工作开始的。
布鲁卡是一位上乘的脑解剖学家。他曾对早先曾被称为嗅脑sllbrain这一边缘区作过重要的研究,我们现在知道这一边缘区跟人的情感有密切的关系。今天人们也许已经知道,正是布鲁卡发现了在大脑皮质左前额叶处第三脑回中的这个小区,这个小区就是目前为人所知的布鲁卡区。尽管布鲁卡当时只依据片断的证据,但实际上已揭示出,清晰的语言在很大程度上就在这个区内并受该区的控制。这是大脑左右半球各具功能的首批发现之二。而最重要的还在于,它第一次指出,特异的大脑功能定位于脑的特定部位,并指示出,大脑结构和大脑功能有时被称作“心理”活动之间存在着一种关联。
拉尔夫霍洛韦ralphholloway是一位哥伦比亚大学的自然人类学家,我可以想见,他的实验室必与布鲁卡的实验室有某种相似之处。霍洛韦制作了许多过去和现代人与其近亲生物的颅骨胶质内膜,为了获得关于头盖骨内部的初步知识,力图访制出一个脑的结构来。霍洛韦相信,他能从动物的头脑骨中弄清布鲁卡区是否存在,并且他已发现了大约在两百万年以前的智人脑中突现出布鲁卡区的证据,而两百万年前正是人类开始制作并使用工具的时代。这在某种程度上有点颅相学的味道。有一种说法也许很有道理,即认为人的思想与工艺同清晰语言的发展并肩而行,而布鲁卡区在非常真切的意义上便是我们人性的根基之一,同时它也是追溯探究我们祖先在向人性进化的具体途径的一种手段。
而此时此刻,在我面前,布鲁卡的脑及其切片正漂浮在福尔马林溶液之中。我能辨认出边缘区,这个边缘区恰恰是布鲁卡用别人的脑研究发现的。我能看到新皮质上的脑回。我甚至能辨认出布鲁卡自己的灰白色的左前额叶内的布鲁卡区,它正放置在由布鲁卡本人所开创的收藏处的积满灰尘的角落里,不知不觉地衰变着。
捧着布鲁卡的脑,我不由地想要知道在某种意义上布鲁卡是否还依然在这脑子里当他健谈时,当他宁静时,当他感伤时。他的才智,他的怀疑论态度,还有他出人意料的动作,是否还在他的大脑里呢当他在各科医师和他洋溢着自豪感的父亲面前,争辩着失语症的起源时,胜利时刻的回忆能否依然存留在我面前的神经细胞的结构中呢它是否还存留着他与他的朋友维克多雨果共进晚餐时刻的记忆是否还记得在一个月光辉辉的秋夜,偕同他手执一顶漂亮阳伞的妻子,沿着伏尔泰河堤岸和皇家桥漫步的时刻我们死去时又到哪儿去呢保罗布鲁卡是否依然还在装满福尔马林的瓶子里呢或许,记忆的痕迹已经衰退了,但现代脑研究表明,一个已知的记忆是可以在大脑的许多不同部位以重复的形式储存起来的。有朝一日,当神经生理学有了重大发展,重建早已作古的人的记忆或洞察力是否有可能呢而这会是一件好事吗这将是对个人私隐的最终揭示。但这也将是名副其实的不朽,因为很显然,我们的心灵乃是我们的主要方面,尤其象布鲁卡那样的人,更是这样。
从人类博物馆中的这间为人所忽视的储藏室的特征中,我原准备把一种明显的性别歧视,种族主义和侵略主义,一种对人类与其他灵长类有亲缘关系的观念持固执抵制态度,都归咎于那些收集这些收藏品的人那时我还不知道收藏人正是布鲁卡。而在布鲁卡身上的确部分有上述问题。布鲁卡是十九世纪的一位人道主义者,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