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猛然环顾四周,山林寂静,有杏花飘洒,有茶花浴日,绿叶嫩芽青葱,枯草暗黄依旧,正是一片春来冬尽的荒野景象,长天依旧,不时有咿呀清脆的春鸟鸣叫,仿佛被韩湘惊了休憩,“扑棱棱”拍打了翅膀穿越丛林远去了。
韩湘猛摇头颅,甩开纷乱思绪,心中思付:“赶紧趁着天明越过这怪异的荒山,找到人家一问究竟。”
心思即定,他再也不做停留,大踏步迈过片片碎尸污血,在豺狼外翻的瞳孔中向着山道奔去。
春来日暖,本是得意潇洒之时,韩湘却再没了潇洒欢快的心思,自顾闷头顺着山道前行,脚步匆匆,身形急促,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在太阳坠落半天时奔下山道。
迎面是一条宽阔的官路,上面不时有骏马飞奔而过,践踏起尘土飞扬,马鞭噼啪有声。
韩湘站立其上,向身后看去,只见官道蜿蜒正是盘过了这荒山而延伸至此,不由心中一阵叹息:“唉!真实鬼迷了心窍,放着宽广的大道不走,非要赶近路去走这荒山小道,不仅误了时辰,还被鬼怪迷惑…”
心念至此,仿佛昨夜历历在目,他不禁又是一阵颤栗,当下撇开心思,向着前方骏马飞奔卷起的尘土走去。
一夜奔波,半日劳累,韩湘只听“咕噜噜”一阵叫声从腹下传来,想到自己原来清醒后便打扫寺庙,不觉天半,已是下午,又急于赶路远离荒山,此际已是傍晚时分,竟还未曾吃过一口干粮。
现在踏上官道,虽仍旧一片荒芜,但不时有骏马疾驰而过,提醒了他不是孤身一人行走,也自消了胆怯心思,更感觉一阵饿意上头,腿脚立时酸软,全身无力。
他靠着道边碎石,席地而坐,抱着书箱,翻开布帘,翻找起昨日吃剩下干粮,心中却嘀咕:“不知昨夜书箱散落,干粮有没有丢了去。”转念又想:“既然昨夜散落了,又为何会出现在寺庙中?”
奇怪心思,梦幻加身,让他不由一阵寒噤,更看天边斜阳,心神稍定。
韩湘手指翻动,抬起书卷,拿过竹箫,左右翻看,却再没了干粮的踪迹,他心中一阵可惜懊恼:“这些大饼是自己最后的伙食,要靠着它们维持到京城的,现在丢了可如何是好?”不禁再度浮现昨夜奔波景象,登时冷汗隐隐,心神俱颤。
转念又似想起什么,赶紧向怀中摸去,入手处一块细碎硬物犹在,随即定了心思,暗道:“这二钱银子可是进京后的考资,不管如何也乱花不得。”但腹中“咕噜”有声,饥饿难忍,干粮又不知被落在何处,心中更是悲伤难过,惊恐忧虑,孤身坐在石头边,发呆失神。
突然伸在书箱中的双手好像摸到什么温热的东西,韩湘低头一看,正是一本破旧的经书平躺在书卷之下。
他心头一震抖动,双手也已慢慢颤抖,缓慢将经书自书箱中拿起,书面温热仿佛温水,入手处却柔软摩挲,正是纸质,只不知温热何来?
韩湘嘴唇发白,心中暗呼“不可能…不可能…”
太阳再垂,阳光照耀下,官道有暖风吹过,他脆弱的心却已渐渐冰冷,颤抖着手翻开经卷,只见扉页上八个血字龙飞凤舞仿佛雕刻一般附着在上面:“吾生于此,亦葬于此”血迹仍旧温热湿润。
韩湘“啊呀”一声,甩手丢下经卷,破旧的粗纸黄页被摔落翻卷,几个平掌躬身的小人活灵活现被浅墨勾勒在书页上,左右再无一丝字迹,只有上一个手脚扭动,下一个形态怪异的小人,仿佛在练习什么奇怪的功法一般。
经卷被风吹动,书页哗啦啦逐个展开,画中小人也随着翻卷而手脚晃动,仿佛活过来一般,一招一式,清晰可见,韩湘看着这些招式形态,只觉一股别样熟悉的情感在心中荡漾,竟一时忘记了方才的恐惧,不觉看的呆了。
也不知他对着这书卷上呈现的灵活小人看了多久,直到被暖风吹尽,书卷“扑棱”一声翻转了合并,再次跌落地面,书背空白,黄纸泛黑,已是书脊迎着暖风,再无动静。
韩湘却仍旧失神,方才小人的一举一动如幕布般一个接一个呈现在脑海中,他素来聪慧,过目不忘,小人的动作尽管奇怪诡异,却已被他丝毫不差的谨记,心中思绪翻飞,仿佛自己便是了那个灵活的小人儿,一招一式变化莫测,尽显绝世功法之威能。
………………………………
第4章 还不上马
正自回味,不远处的官道上忽然响起一道豪放爽朗的声音:“你这书生,怎的失神坐在这里?还不赶紧赶路,莫过了时辰,露宿荒野。”
韩湘思绪清明,顿时惧意全消,疲惫饥饿也似随之消尽。听见叫声忙抬头向前看去,只见一头高马横在道中,马上一个贵子模样的少年傲立端坐。
他丝巾白裳,发髻轻摇,腰间珠带倒映这天边斜日,莹莹生光,真是个贵族子孙。
明眸如点墨,横眉似青锋,清秀俊朗,玉质金相,洒沓风尘。
骏马踏蹄,雪白流光,马背上横放着一个锦布包裹,金丝线绣成的山河云雾,枫林草木,活灵活现,内里鼓鼓囊囊,必是万贯腰缠。
韩湘呆了一呆,蓦地觉得自己竟是这般的低俗而又普通,十六年光景尽在乡野山村间自诩自擂,故作俊才了,但现下与大家贵子相比,差的怕不下千里万里。
只听那少年又道:“你这书生,莫非痴傻了不成?还不快快赶路,延误了时辰,小心被这荒山野地的强人虏了去。”说罢哈哈一声大笑,爽朗清脆,正人君子。
韩湘这才慌忙起身,拂去身上尘土,略带尴尬,拱手道:“多些公子善意提醒,我…我这便动身。”说着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书卷,眼光在那破旧的小人经卷上停留了片刻,终于咬牙伸手捡了起来,随着书卷竹箫一起放入书箱中。
马上少年看到韩湘书箱中的竹箫,笑了一声问道:“书生你懂得音律,会吹竹箫?”
韩湘已将书箱背负身后,听得少年此问,微微一愣,随即点头道:“会一点,只做无事消遣而已,算不得熟稔。”
马上少年笑声开朗,环顾四周,见天色已将不早,残阳西垂,暮色渐起,高声道:“前方驿站还有不近一段路程,你若光凭着脚力前行怕是深夜也到不了,不如上马我带你一程吧。”说着向前挪了挪身子,将横在马上的锦布包裹拿起跨在肩上,为韩湘留下一大段马背。
韩湘受宠若惊,慌忙推迟道:“使不得,使不得,你一人骑马高歌自在,骏马如风,若是带上了我必定落了马儿的脚程,也恐黑夜时到不得驿站了,反倒连累了你,万万使不得,使不得…”
少年笑道:“你哪里知晓?我这马儿名唤游龙,可日行千里,夜往八百,这一段路程不过霎时而已,怎会连累到我?”
他折扇轻摇,潇洒不已接着道:“再说我也自不是白稍了你,你可要吹箫与我听的,若是箫声不美,迟早丢你下马…哈哈。。”
韩湘当然听出了他话中的笑语,知他是好心,自己若再过推迟未免失了豪气,当下拱手道谢:“那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公子相邀了。”说罢行到马旁,但又面露难色,迟迟不上马来。
少年见韩湘愁眉而立,左看右思,问道:“怎么?”
韩湘却是面皮通红,支支吾吾,言语不明。
他生来便在乡下山村,根本未曾得见过如此高头大马,更别说骑马了,有幸之年不过偷偷骑过刘员外家的一条杂毛驴儿,还被那犟驴蹬蹄子摔下背去,从此再不敢接触这些高脚家畜,此际要上马共行,却是让他好不犯难。
少年转念似已明了其中缘由,也不再笑言,只伸出白皙的手掌垂下马腹。
韩湘失神一笑,尴尬至极,拉住少年的手,受力一个跃身,已然跨上马背,看坐下马儿强健,心中好不欢快,又有失神胆怯。
少年大喝一声:“坐好了”,双腿一夹马腹,手拉缰绳,劲马顿时一声长嘶,前蹄上扬,轰然践踏尘土,如风儿一般向远方奔去。
韩湘紧紧抱住少年的腰肢,心中揣揣,生怕跌下马去,身后书箱的布帘被迎面的风吹动的“噼啪”作响,合着马蹄“哒哒”,宛如音律。
行不多时,韩湘已渐渐放下胆怯,心中暗道:“原来骑马便是这般轻松简单。”
竹箫早已拿在手中,迎着暖风,伴着斜阳,一道悠扬欢快的箫声响起,缭绕在骏马与二人耳边。
音波流转悠扬,欢快明朗之意毕现,虽比不得大家天籁,但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