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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气已蔓延过双眼,韩湘血红的眸子被黑色取代,仿佛被墨水浇灌,整个瞳孔黑洞洞的,但他心中却难得一丝明亮,仍旧竭力的前伸手臂。
庙外的鬼火人也已看到韩湘的动作,随着他缓缓伸出的手臂看到散落在地面的经书和上面犹如鲜血一般的字迹。
鬼火人的身子猛然一阵颤栗,豁然起身,犹豫半刻终于带着焦急的面孔抬起脚步就要踏进庙门。
圆月缓缓垂下,群星也已慢慢隐去,东方渐起白色,一声清脆嘹亮的鸡鸣蓦地响彻山间,鬼火人抬起的脚始终没有越过庙门。
它转头看到东方渐起的白光,似有恐惧划过火焰凝结的面颊,它带着不甘与愤怒深深的看了一眼韩湘与他手中已握住的经书,收回将踏下庙门的脚,转身向侧面奔去,猛然一跃,已穿过头顶枯枝间的大洞消失在了朦胧的天光中。
韩湘摸着脆弱柔软的经书,极力的想要翻开一页观看,手掌用力,却再难翻起,肌肉紧绷了手掌上的伤口再次破裂,温热的鲜血留下,滴落到经书上,混合了血色的字迹,韩湘心田一热,只感觉仿佛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划过心间。
恍惚中似看到一柄沉重的石弓被两片半圆的巨石挤压,弓身金光缭绕,弓弦震动如龙吟悲鸣,但终究无力阻挡巨石的沉重,吟声渐低。
两片巨石缓缓合并,化作一块圆石傲立在一座奇绝的山巅,山上有莲花飘香,那莲花无根无茎,竟如神物般直接长出巨石,迎着天边微弱的光亮,散出阵阵撩人心神的馨香。
不知几多年月,风过有声,雨落有痕,大雪覆盖了巨石莲花,又被暖日照耀消融。
莲花已慢慢枯萎,巨石也已不再圆润,上面遍布了坑洞,仿佛风眼,只是不知那石中缭绕着金光的沉重石弓,是否仍旧挣扎?
思绪波动,眼神迷茫,韩湘昏沉中仿佛又看到一个伟岸挺拔的身影孤独而寂寥的站在这座山上,山巅空旷,却再没有了巨石,也没有了莲花,而那柄原本被巨石包裹的散发出金芒的沉重石弓正被这个的身影握在手中。
韩湘看不清他的脸颊,模糊中只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隐隐飘散的睥睨天下,纵横四海的傲然与霸道,仿佛凝如实质,隔绝了空气,逍遥世间。
山巅再无风过,石弓在握,飘摇恣意,但他却为何会孤独?又为何会寂寥而萧瑟?
韩湘的手紧握着经书,灰尘飘扬在庙内,缓缓落向他的脸颊与衣衫,他只觉双眼沉重,再无一丝力气睁开,终于缓缓闭上,昏死过去。
梦里清泉流下山畔,春风吹拂着泉旁的杨柳,他骑着高马尽情遨游天地之间,闻着路边茶花芬芳,看着远处杏花满地,一道美艳的身影俏生生立在视野尽头,任韩湘胯下的骏马踏破了绿草,但却怎么也追寻不到那抹美艳柔弱的身影,春风暖气中,青色掩映,更缓缓看不真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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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血书小人
韩湘努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皮,清晨温热的阳光照耀在他渐起红润的脸上,入眼处寺庙悬梁破旧,几欲坍塌,几条遒劲的枯枝从破碎的瓦砾间垂下,枯枝缝隙中依稀可见蓝天如洗,白云飘然而过,一二春鸟长鸣,愉快的欢呼着大好春光。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只觉得全身热气洋溢,精神饱满,再没了昨夜的疲惫与劳苦,迎着徐徐吹进的暖风,好不惬意。转身四周,泥佛破败依旧,案板倾倒,陶碗破碎,几条灰色的帘布孤零零的挂在寺庙的侧边,在庙门外吹进的暖风中飘扬飞舞,不时打落墙面灰尘,窸窣有声。
他忽想起昨夜之事,蓦然回身,望向寺庙门外,只见远处青山孤立,庙前崖壁依旧,干泥碎石间散落了无数枯枝碎桠,有旧草根茎未消,也有新草嫩芽渐起,一片荒败景象。
韩湘竭力回想昨夜,犹记鬼火人狰狞,心道:“莫非他是惧怕这天光,早就逃遁了吗?”转念似想起昨夜入骨的疼痛和手脚密布的黑气,慌忙低头看向自身,只见手掌白皙,指节修长,光滑细嫩仿佛女子一般,而本当破碎不堪的青布袍子也已再度整齐,崭新犹如新衣,胸口处一阵温热,他伸手触摸,胸膛坚挺,哪里有什么伤痕血迹?
韩湘心中顿时大凛,“啊”的失声大叫,踉跄后退,一直退到佛像脚下,再看眼前,破庙荒败,三两枯枝错落,灰尘深厚,只有方才自己躺下的地方一片光洁,好似灰尘被谁刻意清扫过一般,露出下面青石铺就的地面,伴着四边杂乱的脚印极为显眼,而自己的桃木书箱正突兀的安放在那片脚印之中。
韩湘脑子一片混乱,极力思索,难道昨夜种种当真只是一场梦幻?但再回忆,那疼痛清晰,伤口污秽,鬼火人狰狞追逐,书箱遗落,散乱山间,寺庙孤立山半,黑气带着疼痛蔓延周身,月光下经书上血液尚温,混乱浑噩中似又想到那个坚毅伟岸的身影,和那凝如实质的傲然与霸道之意,还有那柄散发着金芒的沉重石弓!
他心中越加错愕:“难道当真是被鬼怪迷幻了,只不过是一场惊心的梦魇?”
左思不得解,又呆立半晌,直到艳阳升至正空,透过屋顶瓦砾枯枝的缝隙照射下来,方才回神。
韩湘强定了心神,拍去衣衫沾染的灰尘,收拾起书箱,刚欲踏步而出,突想:“荒山野庙,鬼怪奇幻,似真似假,如梦如幻。”心中不由的颤栗:“我素来不信神鬼之说,但昨夜不似虚妄。”
想起时又是一阵胆寒,索性再度弯腰将书箱放下,孤身踏步走出庙门。
只见艳阳照耀下枯枝藤蔓如顶盖将山畔坳地里的寺庙遮挡,若是从山中丛林间行走,当真不会在意到这半山中尚有一处山坳,其内更孤立了一座荒芜的寺庙,若非枯枝老旧,受不得气力,便也不会跌落下来,当真是一切种种因缘巧合,不可捉摸。
韩湘再看身侧,陡壁高耸,约莫向下百丈才是平地,纵使站在山下,也被极高的峭壁悬崖阻挡了视线,看不真切,这座寺庙建立的地方,当真是绝妙所在,隐蔽至极。
他不再看四周的奇妙光景,走到庙门侧面,伸手拔下几根半人高的枯草,在手中一握,便如一个扫帚般,随即反身走进庙内,向着佛像弯腰竖掌,轻轻一拜。
他虽不信神佛道祖,也多反感乡民们鬼怪乱神之说,但心下却不排斥佛堂道观,反倒是乡下小子,素来心善,这一路进京颠簸,路途多有荒庙野寺,俱都受了他的打扫整理。
一拜后,韩湘嘴巴念念有声:“昨夜之事奇哉怪哉,还望佛爷爷保佑,愿真只是个梦魇。”说罢挥动枯草做的扫帚,打扫起来。
尘土飞扬,雾霾充盈了不大的破庙,约莫一时,烟尘散尽。
韩湘将一大堆灰尘枯枝从崖壁旁丢下,转身再看寺庙山坳,虽依旧破败不已,但多少比之从前有了几分整洁。
那佛像也被他用破布帘擦拭过,泥土剥落不少,佛身残缺严重,唯有一双略有呆滞的佛眼依旧完整,忽似闪过慈祥的光芒,注视着倒坐庙门旁的韩湘。
韩湘在凝神看去,依旧如常,呆滞无神的佛像孤立案上,不由心中暗笑:“痴子…痴子…”
一切收拾停当,天边艳阳渐斜,已过了正午,韩湘再不停留,转身拿起书箱,向着佛像一拜,道:“佛爷爷再此安歇,小子这便退下了,他日若是小子进士及第,必定手持金贴,将您老人家金装修葺一番。”声音诚恳真切,伴着走出的身影复现了昨日潇洒风采。
寺庙高越丈二,其上枯枝顶盖恰巧在庙后山壁上,韩湘费劲气力终于携着书箱爬了上来,见荒山野岭,草木丛丛,一条尺宽山道正迎着日光横卧在不远处。
他定了心神,再不思虑昨夜之事,长舒一口浊气,踏步踩着枯枝草木向山道行去。
走得几步,突然发现枯草杂木中有血迹乌黑腥臭,仔细看来正是一条豺狼的尸体仿佛被利刃切割的粉碎,头颅破裂,皮毛挂在树杈上,污血沾染到青草山花,乍一看去,尤为可怖。
再有暖风吹过碎肉,腥臭扑鼻,让人作呕。
韩湘陡然又是一惊,冷汗不自觉再度流下:“这豺狼尸身分明与昨夜所见被鬼火人撕咬咀嚼过的一般无二。”他一颗本就脆弱的心再次落入深渊,惊骇已及。
猛然环顾四周,山林寂静,有杏花飘洒,有茶花浴日,绿叶嫩芽青葱,枯草暗黄依旧,正是一片春来冬尽的荒野景象,长天依旧,不时有咿呀清脆的春鸟鸣叫,仿佛被韩湘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