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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二人在厨房忙碌许久才出来,出来后又各自回屋换上了干净衣裳。婢子等人知晓王羡鱼今日要下厨所以早早备好了衣裳等娇娘。
等王羡鱼换好衣裳与桑果一齐行至厅屋,屋内郎君们早已到齐。君子也在,见王羡鱼过来起身行礼道:“今日有劳小娘子。”约是知晓身前摆放的酒菜是虞氏与王羡鱼亲自备下的。
王羡鱼垂首回礼,虽是忍着欢喜,但到底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来。待王羡鱼坐下后,上首王恒与虞氏二人一同举斛,王恒声如洪钟,在这厅屋响起:“辞旧迎新之际,祷祝来年平安顺遂。”小辈们闻言一齐举斛,共饮斛中酒。
这是一年难得放松的时候,因此也没了往日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王恒为一家之长,平日里在家端着身段,鲜少像今日这般说说笑笑。方一喝过第一斛酒便又满了一斛对长子道:“这些年来,委屈吾儿了,为父知晓吾儿胸有宏图,不盼你光宗耀祖,只盼岁岁平安。”说罢一饮而尽斛中酒。
王列眸中隐隐有泪光,借着喝酒之时用袖子掩去。
王恒又满了第三斛,对王羡鱼道:“阿鱼今已是二八年岁,如你这般大的女郎早已生儿育女,为父这些年来不在金陵无法为你筹划,明年定会寻户好人家,让吾儿琴瑟相和。”王恒说着叹息一声。
王羡鱼知晓阿父动了情,本来还有些羞涩,到这时也只剩感恩。双亲养育之恩已是不敢忘,如今又让阿父劳心,实是不孝。
第三斛下肚,王恒又倒了一斛,对王律道:“吾儿幼学之年便随为父四处奔走,而今也已长成,盼吾儿日后平安快乐,福寿康宁。”
王律闻言随阿父饮尽斛中酒。
上首阿父王恒喝过第四斛,又倒了一斛,这次对上君子道:“流之名满九州,已是人中佼佼,某锦上添花也再无意义,倒是有一句良言劝诫。”
下首君子闻言拱手,做出下辈之礼。
王恒见君子谦逊,暗自颔首,道:“君子之风吾辈向之,然芸芸之众并无完人,流之若为声名所累,不若适时放下。”
王恒这话却是长辈劝诫下辈之言,君子仰头喝过斛中酒,拱手一礼,道:“谢过将军,流之记下了。”
王恒平日酒量不小,今日也不知怎的,竟是有些浅醉。虞氏在一旁小声劝郎君回去歇息,他倒是一口应下,便与虞氏一同回屋。
上首二人走后,便只剩下王家三子与君子同席而坐。王列身为长子,自是要照拂众人,于是代阿父敬酒,寻了话题与君子说话。
君子有所感,端着酒斛道:“将军倒是难得的明白人,于三子皆是祷祝平安康泰之语。”
见君子这般说,王列颔首道:“阿父常年在外,于生离死别之事看的比旁人多。”况且最近还险些命丧大殿,因此才有感而发,只是这话王列却是不便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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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一桩雅事
早食过后,王列与王律二人又进了君子的客院。王羡鱼哭笑不得,阻了阿父却是没拦得了那兄弟二人。不过好在君子与他们相谈甚欢,并无丝毫不耐情绪。也是,兄长知分寸,向来不会做与人为难之事。
倒是王羡鱼借着兄弟二人都在之便,亲自熬了滋养之物嘱咐婢子送过去。早食那会儿君子的嗓音有些暗哑,想来近日应酬不断,有些疲累。
因着阿父浅醉,阿母忙着照看,王羡鱼便没再打扰。近日阿父早出晚归,难得有机会与阿母亲近,王羡鱼自是不去扰他们二人亲近。
只是这么一来便剩王羡鱼独自一人留在寝屋,无趣的很。因着无趣,王羡鱼让桑果抱来墨琴,弹起那日娱客之时让君子不曾青睐的曲子。
那日游湖君子一曲让王羡鱼惊艳,王羡鱼便没了不服的情绪。只是少女多少有着韧性,想着不能在心悦的少年面前被比了下去,因此近日时常在墨琴前端坐许久。
也不知是不是那日游湖的美景让王羡鱼生出些许灵窍,王羡鱼这琴精进不少。阿母听了也点头道好,知晓原委后难得对那次游湖一事有改观,称:“倒是没白去。”
一曲毕,桑果进来道:“君子前来道谢,娇娘见不见?”
王羡鱼一怔,赶忙起身去迎。到门口,见君子与兄长王列弟弟王律三人站在院门外,肩膀竟是沾了雪花,忙问:“站了许久怎么不进来?”
君子回:“闻小娘子琴音,不敢扰。”
王羡鱼慌忙避开君子眼睛,看向兄长,颇有些嗔怪道:“天寒着,兄长怎么不带客人进屋?”
王列却是一笑,道:“偷闻妙音也是雅事一桩。”说罢见王羡鱼两颊攀上红晕,难得的没了平日里老成模样,调笑道:“阿鱼何必羞涩?该是我等三人自愧。”
王羡鱼已是许久未见过兄长这般模样,高兴之余却是没忘白他一眼。美人顾盼一眼,风情难得,让众人生出赞叹来。
四人进了侧屋,婢子等人忙着烧炭暖屋,王羡鱼请兄长与客人居于上首,自己与王律居于下首,端坐后亲自烹茶煮酒。茶香酒香一时在这不大的屋子萦绕开,倒是一驱屋内的寒气。
茶水煮沸,炭火也暖了一室。上首王列这才开口打破沉静,道:“阿鱼送来汤水,流之想亲自致谢,倒是未曾想圆了我们一桩雅事。”
见兄长还在胡说,王羡鱼没好气道:“兄长要做那雅人,阿鱼偏偏叫兄长不如意。方才阿鱼这一曲是要收黄白之物的,兄长快快遣人取来。”
王羡鱼话毕,其余三人沉静片刻然后竟是一齐笑出来。王羡鱼一想也觉得好笑,干脆也弯了眼角,捂嘴笑开。
待众人尽兴,王列对君子道:“流之听到没有?这一曲是要收黄白之物的,流之若是身无长物可要我一并取来为君垫付?”
君子哑然失笑,摇头道:“不敢小娘子觉得流之这白狐大氅可值一曲?”
王羡鱼打量一番,见君子这大氅无一丝杂色,显然价值不菲,于是故做正经,颔首道:“君子大氅难得,阿鱼琴音却是不值这价。”
君子听罢又是一笑,道:“即如此,小娘子何不再弹一曲?流之今日也做一次俗人,非要值回这价不可。”
王羡鱼笑着对桑果道:“还不快去待你家娇娘赚来这不菲之物,咱们卖了过个好年。”
众人听罢又是一笑。连桑果也捂嘴道诺,躬身而去。
待桑果抱来墨琴,王羡鱼也不再问君子之意,随手拈来一曲,琴音在这室内铮铮响起,却是难得。王羡鱼随性为之,见三人面露赞赏,也来了兴致,接连三曲弹下才断了琴音,捂嘴道:“郎君若是爱听琴音,只管过来便是,阿鱼必定扫榻相迎,何须立在风雪中听琴?”
这郎君自是说的在场三人,上首二人听罢相视苦笑。倒是一直未开言的王律道:“确实如此。”王律这一句让王羡鱼又是弯了眼角。
四人这般调笑,很快便到了申时,因着今日是除夕,要守岁,晚食自是比较常日更晚。桑果看时辰不早,便催促娇娘去厨房,众人这才散了这场小宴。
王羡鱼到厨房的时候,虞氏也已经在了。见女儿过来,虞氏笑道:“听闻你院内笑语不停,我便未曾进去,怎的这会儿就散了?”
王羡鱼一听阿母去寻过她,脸一红,道:“是女儿忘了时辰,才累及阿母多跑一趟。”
虞氏是知晓王羡鱼孝顺的性子,所以见她迟迟未来,便不放心的过去看看。知晓是儿子们与君子在女儿院中做客,虞氏才放下心来。本来想着不打扰他们,却是不想自己前脚进来,女儿后脚也过来了。因此才有一问。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一问女儿的反应有些不寻常。生为人母,对于儿女自是比较常人更细心。
对于女儿这般反应,虞氏稍稍一想便知晓缘由。毕竟女儿已经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有心悦之人实属正常。君子相貌堂堂,又曾在秦淮游湖时助阿鱼避开谢尔那厮……阿鱼心悦于君子再正常不过。
虞氏念头一转便开始审视起君子来,此人盛名远播,虽有几桩风流韵事,但细想之下皆是女郎主动求之,君子本人并未半分龌蹉,倒是个洁身自好之人。
虞氏想着便暗自点头,只是不知君子对阿鱼可有心思?
因着有心思,这一顿酒菜直至天色如墨虞氏与王羡鱼二人才备好。待收拾过后,母女二人行至厅屋,君子又是起身谢过虞氏母女。这行为虽然君子早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