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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进一听这事还有戏,便喜道:“爷爷,村子里面不会来大股的匪寇。”
“你就这么笃定?”
“大股的匪寇主要以城市为目标。旁边有个观海城,比我们村里有钱人多了去了。他们到我们这村里来图啥?咱们只要防住小股流寇就行了。”
里长听完,又是沉默不语。
钱进见他犹犹豫豫的便有些火大,便踱至堂中沉声说道:“本秀才之所以提议修炮楼,一不为名,二不为利。村里面这么多乡亲,从小对我多有照顾。万一有寇来犯,烧我们的房子,杀我们的村民,侮辱我们的姊妹,那真是亲者痛仇者快啊。”
里长被他这番话说得一张老脸有点挂不住。他讪笑了一下,说道:“老朽又何尝不知道这修炮楼是为了村里好,只是乡民平时都要种田,县里面有时还会抽调一些民力。最关键的是……这动土动工都需要钱银啊。”
钱进心里笑了一下,原来里长发愁的是银子,便说道:“银两的事您不用太操心。上次打捞战舰有一些收获,我这边先出400两银子用着,不够到时候再商量。爷爷若同意修建炮楼,就帮忙说服乡亲们出工就行了。”
里长一听有钱顿时放下心来,笑眯眯的说道:“人手的事好解决。村子里面一百多户人家,上工的时候一户出一两个壮劳力不就行了?”
“那就这么定了。”
钱进从怀里掏出两张布帛,上面画了两张草图。
第一张图画的是三座炮楼分布图。第二张图则是每座炮楼的建筑格局。每座炮楼分三层:最底下一层用于藏人;第二层是露天的,可架火炮,边缘布置有垛墙、射击孔、炮孔;第三层则是一个阁楼,用于存放火器等物。
按照这样的布局,一旦有寇来犯,村民可以就近找到炮楼躲避,二楼的乡勇可以发炮阻敌,三座炮楼之间还可以相互支援。
里长和众乡绅看得啧啧称奇。老钱也很意外,心说自己儿子啥时候学了这些。
……
开春的时候,观海城的冰雪终于全化了。城里的柳树开始抽出嫩绿的枝桠,似乎寒冬从未来过。
杨应和走了,为了他心中的道去了北方。他把一屋子的书全部留给了钱进,包括《新格物学》的手稿和有一封信,还有那张《大陈混一图》。
信中,杨应和对陈国现在的政治格局作了一番简要分析,大意便是:皇帝刚刚登基,与朝中大臣尤其是首辅的关系处于蜜月期,陈国官场上会比较平和。后面又零零碎碎的写了很多,多是家长里短的事。最后,杨应和对那锅牛肉火锅念念不忘,信中居然有一大段都是在说火锅如何味美。
钱进看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杨应和是个温情之人,在钱进面前从来不端架子。一直以来,他们两个都是亦师亦友的关系。虽然早知道杨应和会北行,但分别真的来临之时,他心中还是有几分伤感。
几天后,他寻了个机会将炮楼之事知会了李德茂一声,也算备个案。
李德茂听了之后也没太反对,毕竟有尼德兰战舰炮击月港炮台的事在前,村里面加强一下安防也情有可原,只是提醒他别让有心人构陷罪名。
钱进听了连忙道谢。
李德茂又提醒他秋闱在即,切莫耽误,以免让徐布政和文提司失望。
…………
四月,国丧已过。
村民们刚刚种完早稻,炮楼便正式动工了。
村里面有现成的工匠,只是上好的麻石需要去邻县采购,得多花些力气。钱进将400两银子交给里长居中调度,相关的用工、采买以及其他用度入账即可。
中间史华德来了卧牛村一趟,说联系购买火…药的事谈妥了,总共只能买三百斤火…药。估计这也是看在史华德的面子上,毕竟火…药是战略物资,有钱也难买到。
钱进心想三百斤暂时够用了。有了这些火炮,村里面那些火枪和子母铳便不再是摆设。价钱也不贵,只要50两银子。将银两付清后,钱进又让村里的人运回去妥善保管。自此,他终于放下一块心事。
离秋闱越来越近了,钱进回县学安心备考。
………………………………
第十九章 初临临海府
仁武元年八月初五,钱进和县学几位同乡结伴赶到了省城临海府,还有两天便是秋闱了。
陈国的秋闱每三年举行一次,一般都安排在农历八月举行。考试分三场,第一场考八股,多是跟《子论》《理学》有关;第二场便是考《陈律》;第三场便是考策论,考的是时事评判。每一场都要考三天。
钱进对于第二场和第三场考试倒是不怕,前世他每天干的都是写报告的事,顶多就陈律麻烦一点,需要背诵。最头疼的还是八股文,此文对于格式要求最为古板繁琐。
这天晚上,刚下过一阵雨,屋里面还有点闷,钱进便推开客栈的窗户透透气。
下过雨后的天空很干净,半空中挂着一轮皓月,空气中隐隐约约的飘荡着桂花的香味。钱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略微清爽了些。
这时,旁边传出吟诵声:
天上月圆,人间月半,月月月圆逢月半;
今夜年尾,明朝年头,年年年尾接年头。
钱进侧过头去看了一眼,只见隔壁房间探出一穿长衫之人,正斜倚在窗台上对月饮酒。他打了个招呼,说道:“这位仁兄,好对子啊。可是一起参加秋闱的?”
那人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也不搭话。他往嘴里灌了口酒,自说自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钱进心说这人不是骂他是个追名夺利之辈吗。他随意瞄了一眼,只见那人长得有点尖嘴猴腮,便没有继续搭话。
…………
第二天清早,钱进在客栈用过早餐,便准备上街逛逛。
还有两天考试,好好放松一下心情才是正理,毕竟接下来三场考试要考九天,挑战的不仅是学问,还有体力。
街上行人还不是很多,倒是有很多小商小贩挑着货担早早的就占据了有利位置。
钱进随意逛了会,看见一间比较大的书店便钻了进去。
店主见有客上门,忙过来热情的招呼。他把钱进拉至角落处,小声说道:“这位相公,一看你就是要高中的面相。我这里有新到的考题,昨夜才放出来的,只要十两银子。”
钱进笑了一下,忙说不用,心里却说这秋闱的考题若是成了烂大街的,他还不如直接回家去得了。
店主虽有些不悦,但是后面又有客进店,他又继续去忽悠去了。
钱进往书店里面扫了一眼,里面很拥挤,只并排立了两个书架。第一个架子上的书多与科举考试有关。钱进略微看了一下,便觉得索然无味,直接走到第二个书架那里去了。
这里倒是给了钱进很多惊喜,里面的书多以野史志怪小说和闺阁情爱之事为主。更令他惊叹的是,上面居然摆着一些农耕纺织之类的书。
钱进找了一本线装的野史小说随意翻看了几页,觉着还行,便决定买下。他左右对临海府是不熟,这两天准备关起门来读闲书。
正当他转身准备去掌柜那里付账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人,穿一件油腻青布长衫,个子较高,嘴上搭着两撇小胡子。此人长得贼眉鼠眼,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极为猥琐,正是昨夜在隔壁对月饮酒的那位仁兄。
两个书架之间并不宽敞,钱进笑了笑示意他先过去。
那人见钱进礼让,面有羞色的说道:“这位老弟,昨夜我酒后失言,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钱进也不是咄咄逼人之辈,笑道:“兄台客气了。大家都是奔秋闱而来,即是同道中人。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鄙人金台明,从化县人士。”
“原来是金兄。在下钱进,观海城人士。”
金台明随意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钱进,说道:“这本好看。全是白话文,读的不累,文笔也不错。”
钱进接过一看,书名为《柳三娘》,略微翻了一下,里面讲的是一个青楼女子的爱恨情仇故事,于是笑道:“原来金兄对此很有研究啊。”
金台明讪笑了一下,说道:“研究谈不上。这本书我已看过了,比《子论》《理学》有趣。”
“既如此,便谢过金兄了。小弟在此预祝金兄金榜题名。”
金台明抱了个拳,便去找他喜欢看的书去了。
从书店出来,钱进又去了几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