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等了约摸半个时辰,钱进朝村口瞥了一眼,只见远处缓缓行来一个人影,虽看不太真切,但行走姿势跟老钱有些相像。
待那人走进,正是离家三个多月的老钱。
只见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裹在一件玄色的厚棉袄里面。嘴唇有些干裂,脸上长满了胡子,倒显得多了几分粗犷。脚上的靴子也是长筒的,靴面上还缠着两根稻草绳作防滑用。
这是十多年来老钱出门最久的一次,而且是在这种大雪天气里。以往每次出门,老钱总是能在一些重要的日子赶回来团聚。作为一个男人,做到他这种程度已经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钱进两兄妹能够平安长大,老钱居功至伟。就算钱进脑子里面装满了现代的知识,以后前途无可限量,没有老钱,他可能还没机会使用便沦落到街边要饭甚至饿死的地步。
想到这里,钱进迎上去接过他身后的一个大布包,说道:“爹,终于回来了啊,大伙就等你吃团圆饭了。”
老钱咧嘴笑道:“大雪封路,车马都走不了。我走走停停,愣是走了一个半月。”顿了一会,老钱奇道:“进儿,你刚叫我什么啊?”
“叫你爹啊。”
“好小子,终于肯叫我爹了。”
…………
回到家中,宝儿见爹爹回来,早已兴奋的喊叫起来。文氏听得动静,也从灶房出来,见是父子俩回来,顿时喜出望外。
见到史华德夫妇,老钱行了个标准的脱帽弯腰礼。史华德夫妇也回礼。
钱进在旁边笑道:“老爹,你这个礼还真像那么回事。”
“一边去。有空你也多跟宝儿学学。”
回到家中,老钱第一件事便是打两桶热水泡了个澡。这个把月都在赶路,估计他也没机会洗澡。
等老钱出来的时候,文氏这边也已经张罗好饭菜。待祭奠过祖先,一屋人坐好。这时,钱进说道:“今天我有点好东西给大家尝尝。”
众人见他说的神神秘秘的,忙催他快点拿出来。钱进取出一个酒壶。
老钱问道:“这里面装的什么?”
“谷酒啊……”
众人一听便没了兴趣,这里只有老钱好酒。钱进小心倒了一满杯,对老钱挤了挤眼睛,笑道:“爹,您先尝尝。”
旁边文氏听得钱进管老钱叫爹,心说这娃今天怎么转了性?自己以前好说歹说,这孩子也不听。今天没人劝便自个叫上爹了。
老钱跟平常一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却感觉一条火线沿着喉咙直钻肠胃,把他辣的够呛。等辣劲过去之后,隐约感觉一股暖流在胃里面涌起。
“怎么样?”
“有劲……这是什么酒?”
“就是谷酒啊,不过是收过水的。”钱进呵呵一笑。
这段时间天寒,钱进便做了个简易蒸馏装置,最后蒸出两壶50°左右的白酒。因为没有专门的密封设备,酒气跑了很多。不过这种天气,喝一口高度酒,身子也暖和好多。
钱进又要给史华德倒上。史华德忙说不用,作为主的使者,他是不能饮酒的。旁边珍妮没那么多顾忌,自告奋勇的喝了几杯,连呼过瘾。
待用过年饭,文氏便急忙问道:“相公。我爹和哥怎么样?”
“岳父身体还硬朗。他老人家也很想念你,嘱咐我早点带你们娘三回江西住段时间。你哥把岳母的灵柩安顿好之后,便准备在家守孝三年。”
文氏听了,眼圈又有点发红。
钱进见状,便问道:“爹,这一路可还好走?”
“别提了。这段时间北边冰雪成灾啊,车马基本上已经不走了。我从江西出来的时候,有些人家窗户都已经堆上雪了。幸好我跟上了一路行商才顺利回来。”
“官府没想办法赈灾吗?”
“府县这些人烟密集的地方官府还能照顾到,偏远的村落估计顾不上了。”
众人唏嘘不已。吃完饭后,老钱从袋子里面掏出很多吃食,都是江西的特产。文氏专门装了一袋递给艾米莉,又塞了一些给宝儿。
老钱递给钱进两本字帖,说道:“进儿,你外公听闻你喜欢临摹字帖,让我带了两本给你。”
钱进接过一看,一本是《蜀素贴》,一本是《寒食帖》。于是满心欢喜的问道:“这是真迹?”
老钱敲了一下他的头,笑骂道:“你想多了。这是你外公的得意之作。”说罢,他又取出一把长命锁挂宝儿脖子上,说道:“宝儿,这是你外公给你的。”
宝儿轻轻的抚摸着那把长命锁,心中想象着那位从未谋面的外公的模样。
旁边,艾米莉满脸沮丧。老钱又从布袋里面掏出几本小人书来,递到艾米莉跟前。艾米莉终于破涕而笑,拉着宝儿一睹为快去了。
等文氏收拾好之后,众人围着一盆火唠着家常,磕着今年新收的瓜子,不时爆出一阵笑声。
不知不觉夜幕便降临了。村里陆陆续续便有人家点上了油灯,只是那点点灯光与即将到来的浓夜相比,显得格外渺小。
远处,稀稀疏疏的不时传来一阵鞭炮声。仁武皇帝即位以后的第一个新年就要来了……
………………………………
第十八章 议修炮楼
过了元宵之后,老钱把村里的里长以及一些乡绅请到了家中。
自老钱说了北方的灾情后,钱进心中便有一种莫名的紧迫感。他让村里的老人仔细回忆观海城这十几年来的天气,并作了详细的记录。后来,他又去城里拜会了几位走南闯北的行商,详细了解北方的天气变化。
这十几年来,陈国是每隔个三五年便闹一次天灾,不是冰雪就是旱灾,要不就是洪涝,与小冰期的特征极为符合。
陈国是典型的靠天吃饭。若是风调雨顺还好说,一遇到自然灾害就会导致作物减产。寻常百姓家里是没多少余粮的,若是断了收成,便会变成流民,更有甚者便会揭竿而起,从而演变成农民起义。
历史上几次大规模的动荡都跟小冰期有关,如汉末的黄巢起义,三国争霸时代,明清时代。因为小冰期持续时间很长,待几十上百年过去,老百姓已经十不存一了。
观海城虽位于陈国南端,受的气候影响较小,但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因此,钱进请父亲出面召集里长和村里的乡绅商议修筑炮台的事。
堂屋内,里长听了老钱的提议之后,只是一个劲的抽着旱烟。里长七十多岁,在村里面德高望重,又管着村里面代收钱粮税赋之事,说句话村里面的乡亲都认。钱进与里长都姓钱,算是同宗,平时管他叫爷爷。
此时,里长已经抽了几杆子旱烟了。钱进见他还不表态,便起身走到他跟前说道:“爷爷,修炮台是为了村里的安全着想。您如果觉得不妥,大可以说出来一起商量啊。”
里长轻笑了一下,手拿着烟锅在凳脚上磕了磕,说道:“钱相公,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道理。只是,修炮楼要对付谁?连个人影都没见,你要我怎么去跟乡亲们说这事?”
“爷爷,前几个月红夷不是都打到观海城了,谁知道他们今年会不会又来一次啊。”钱进不敢跟他们说小冰期的事,说了也白说,以他们的认知根本不会理解。
里长指了指观海城那个方向,笑道:“那不是还有观海卫吗?”
旁边老钱听了这句话脸色有些难看。观海卫的战力如何,钱进心里清楚,只是他也要顾及一下老爹的面子,便说道:“虽然有观海卫,但是周边村落这么多,到时候恐怕也难以顾及。”
里长听了不作声,从怀里寻摸出旱烟袋又装了一锅烟点上,屋子里弥漫着旱烟的辛辣味道。旁边那些乡绅也是东一句西一句的,摆在桌上的瓜果之物却没少吃。
钱进看着这些人长叹了一口气。
本来他是打算拿一部分银子出来,这些乡绅再出一部分钱粮和劳力,这修炮楼的事就成了。看那些乡绅的德性,倒像是自己求着他们一样。他真想丢下这事图个清静,奈何都是些乡里乡亲的,若是哪天真被敌寇杀到家门口,他也于心不忍。
里长翘着个二郎腿,手端着烟杆猛吸了几口旱烟,直到那烟锅里的烟丝燃烧殆尽。他将烟锅里面的烟灰磕掉,将烟杆别入腰间,似乎准备起身离开。
良久之后,他又重新翘起二郎腿,问道:“就算你修了炮台,如果来了大股的匪寇,你以为我们村子里面这一百多户人家靠这炮台就能挡住吗?”
钱进一听这事还有戏,便喜道:“爷爷,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