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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斯山说:“你的三个调研材料我们都看了,刘处长大为欣赏,已批转各市分行参考学习。开局很好,我为你高兴。”
文一帆说:“肯定是师哥极力主张。目前仅是表面文章,实施起来估计不轻松。我已向尹行长立了军令状,到时候要请师哥大力帮忙。”
“立了什么内容?”
“北港市分行的人事工作在全省,一年进中游,两年进前三。”
“目标不算高,比较客观,照这样下去,应该没问题。”
“这次的精简任务太重了,万一完成不了任务,有影响吗?”
“那不行,是指令性的,何况你还立了军令状。”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文一帆一眼,两人会意地笑了一下。
“你们报上来的农村老党员组织关系属地管理的请示,处里马上会批复下去,同时准备抄送其他市分行,一并参照执行。与地方组织部门的协商还是由你们去谈。”
“好的。能不能透露下一步人事制度改革的工作任务。”
“目前不是很清楚,裁员撤点可能还要进行几年,裁员仅靠内退这种形式,成本也不低,后续问题不少,估计总行还会出台其他措施。机关机构调整,网点职能转换可能是下步的配套工作。一帆,这几年工作压力很大,要细致处理好果敢决断和谨小慎微之间的关系,千万不要操之过急。”沈斯山有点不放心这位“大干快上,立功心切”的师弟,郑重地叮嘱了一下。
想到这里,文一帆心里一紧,思绪又回到了下步工作上。
到北港已经是傍晚了。文一帆拉着梁山,进了市分行附近一家小餐馆。因为经常光顾,与服务员很熟,服务员是位小姑娘,姓洪,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明眸皓齿,娇小水灵。文一帆总是想,这孩子不是不愿读书就是家里重男轻女,站在这里的要是女儿文静,真不知多心疼。由此,每看见这位小洪姑娘,便想起了文静,总带有一种慈祥和怜惜的眼神。小姑娘似乎也意识到这位客人特别和善,只要文一帆一到,她便眉开眼笑,主动招呼,特别热情。文一帆笑着与小洪说了几句话,点了三菜一汤,两瓶啤酒。
文一帆先为梁山斟上啤酒,笑着说:“梁山,这段时间总是辛苦你,不好意思了。来,我敬你一杯。”
梁山急忙站了起来,说:“文处,你平易近人,我喜欢跟你出差,有事你就叫我,没关系的。你总是那么客气,我承当不起。我也敬你一杯。”梁山喝完后,马上毕恭毕敬地给文一帆斟上,然后很有礼貌地回敬了一杯。北港市分行只有四辆行政用车,其他的都是行领导的专车。各部门为用车,与办公室闹意见的事时有发生。办公室对人事教育处比较关照,只要有车,都会优先安排。
两人边吃边说着话。梁山说:“文处,是不是又要裁员了?上次的末位淘汰把我们搞得够紧张,我们当司机的一旦要下岗,不懂业务,其他事都不会干,谁要?文处,你要有机会,帮我挪动一下,安排我去搞信贷业务。当一辈子司机也不是个事,照这样下去,司机这碗饭还不知能吃多久。”
文一帆说:“放心,哪个单位不要司机,就是万一要减少行政用车,我会留意,帮你找一个合适的岗位。”文一帆岔开裁员的话题,聊起了灵山之行的趣事。梁山听得津津有味,后悔死了那次不该一人回了北港。
2
七点钟,文一帆的办公室灯火明亮,大家正在听着文一帆传达省分行会议精神。
文一帆神态凝重地说:“今年的减员和撤点任务都很重,减员任务二百二十七人,占在职人员百分之十。撤点任务也不少,五十七个,占网点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五。通俗地讲,十个人要走一个,网点要关闭四分之一,是前所未有的大精简啊!”
“政策嘛,精简人员给了六个:一是继续执行长期合同工中男员工五十五周岁;女员工中干部编制五十周岁,工人编制四十五周岁的强制内退政策。二是从今年起执行员工不分性别,不分职务高低,满三十年工龄强制内退政策。当然,处级以上干部除外。三是从今年起执行长期合同工男员工五十周岁,工龄满二十五年;女员工中干部编制四十五周岁,工人编制四十周岁,工龄都满二十年的自愿内退政策。四是执行储蓄合同工男员工四十五周岁、女员工四十周岁的强制内退政策。五是辞退短期合同工。六是在病退上可以放宽政策,只要手续齐全,就给予办理,不考虑年龄。”
长江银行在用工形式的划分上有一个衍变过程。上世纪八十年代分为国编(干部和工人身份)、大集体(储蓄代办员)、临时工(勤杂人员)。九十年代分为正式工(国编和转制代办员)、临时工(银企代办员和勤杂工)、九十年代末分为长期合同工(干部和工人身份)、储蓄合同工(转制代办员和返聘代办员)和短期合同工(暂聘代办员和勤杂工)。
储蓄代办员的衍变较为复杂,上世纪八十年代,长江银行大量增设营业网点,每年都大量招收业务临时工,大多为员工子女和亲属,称储蓄代办员。早一些时候的储蓄代办员是总行给指标,地方劳动部门盖章承认的,属于大集体编制。后来,在省分行认帐的前提下,由各市分行又招了不少人,称银企代办员,没有进入人事编制,管理部门为市分行储蓄科。再后来,为了加强用工形式的归口管理,这些银企代办员通过业务考试,按成绩排名,一部分转为省分行管理的返聘代办员,有了一个名份。成绩差的一部分本应辞退,考虑到营业网点缺人,便留下下来,称暂聘代办员,由市分行暂管。
文一帆起身添了杯水,接着说:“省分行今年不会下达撤并网点名单,原则上由市分行确定,省行审查。估计存款余额二千万以下的网点难逃一劫。大家谈谈,处里先拿出一个初步意见。”
包谨中说:“去年精简五十五人,机构撤了二十个,从工作难度和工作量上看也不算轻松。今年的任务确实很重。先说减员,硬性减员我初步掌握约有一百五十人。三十工龄的一百二十人,按去年年龄段内退的标准,今年只有三十人左右,缺口有七十多人。这就要通过其他渠道走人,就要做细致的工作了。看来今年任务要分到支行,否则靠我们隔空打穴难度很大。按工龄减员比较复杂,参加工作早的只有四十五六岁,更难的还圈到了十多个科级干部,五十岁以下的就有两人。这么年轻就要回家,是大家始料不及的,更想不通,这个工作难做。撤网点嘛,撤这么多网点对业务影响很大,但比减员的压力相对小一些。这次撤点要接受去年的教训,不要以存款余额定标准,要综合考虑网点的各种因素,有些网点论外部环境很好,但就是存款搞不上去,有些网点内外条件都不好,可工作很有起色。我个人认为,主要是网点主任能力的原因。所以在撤点的问题上,可以采取下达任务,支行申报,市行实地考察,专业审查,党委审定的自下而上的办法。”
文一帆连连点头,心里暗暗称赞包谨中清醒的分析和思路。
雷启明说:“今年的减员,我看主要在短期合同工上做文章。去年末的统计报表,我们有三百四十名短期合同工。按包处说的减员缺口只有七十多人,我看问题不是很大,储蓄合同工内退估计有十多人符合条件,我们还有去年就应该辞退的五十多名暂聘代办员,还有被撤销的农村网点炊事员,仅这两块就能凑满,自愿内退的也应该有一部分人。这样完成任务就绰绰有余了。因此,我倒认为任务没有必要下到支行,免得既影响业务工作,又弄得人心惶惶。撤点的措施,我同意包处的建议。”
雷启明的话令文一帆心中一亮,气场一下大增,压力顿时释放了许多。文一帆为有这样的搭档感到自豪,一个是客观地分析了困难,一个能睿智地破解矛盾。文一帆看着周颖菲,笑着问道:“颖菲也说说看法。”
周颖菲说:“我本是记录的,既然文处要我说,我也说几句。减员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情,如果能完成任务,我认为宣传不宜太施压,如果走的人很多,会为明年的减员工作带来压力。就像我们存款任务超额太多,明年存款工作一定被动。这次减员,能完成任务就可以了。我也同意计划不要下到支行。撤点嘛,要综合考虑网点设立时间,外部经济资源,金融服务环境,辖区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