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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已经把富礼吓坏了,明尼苏达号可是美国最新式的战列舰,排水量三千多吨不说,光是黑洞洞的大炮就有一百二十门,巨大的船身蹲在江面上,就跟座小城似的,那大炮得有人腰粗细,要是一炮打来,这还有命吗。
富礼真是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对此毫无办法,他想让陈芝廷发了海捕文书,去新会、鹤山抓人,但两县连总督这时候都敢硬顶,更不会卖新安的账了,而且两县回函,让新安自己安抚好洋人,不要胡乱生事,警告新安说,如果洋人到了他们县境出了事情,他们概不负责。
两县还不断的夸大土客械斗的危险,直言他们做县令的,都只能躲在县丞中,寸步都不敢出城,简直是政令不出五门,还怎么保护洋人。
富礼拿不定主意,就不断的向柏贵汇报,还非常“好心”的举荐恒祺,说恒祺常办关务,熟悉洋情,还能说几句洋话,不若派恒祺来新安办理洋务。
柏贵倒是想让恒祺出马,可是恒祺这时候“病了”,直言自己病的很重,而且是恶疾,怕传染别人,闭门谢客,谁来了都不见。
谁都知道新安人打沉了洋人的兵船,洋人正到处找当官的霉头呢,谁会这时候往新安钻呢。
最后只是让富礼万事不决,就去问朱敬伦,反正新安跟香山就隔了一条江,连络起来也方便。
一番折腾,当富礼再次来到香山,到了石岐山上找到朱敬伦的时候,已经是12月底了,朱敬伦已经守孝第三个月了。
听完富礼的问题,朱敬伦叹了一口气。
“洋人要去调查是挡不住的,躲是躲不过去的,鹤山、新会两地怎如此不识大体?”
富礼叹道:“你可不知道,这两县令都鬼精着呢,他们可不想得罪乡勇。你不知道,那土客两家械斗,狠着呢。地方官手里没兵根本惹不起,就算有兵啊,依我看,还不定打得过那些客籍人呢!”
在土客械斗中,广枺胤秸恢北ё挪还懿还说奶龋灰郊颐挥性旆矗俑筒桓缮妫轮泄闪⒑螅姓紊实睦纷冶硎鏊担歉嘈岸竦那逭幸庾萑萃量椭秩杭湎嗷ヘ松保么又杏胬�
把这说成是清政府的阴谋,实在是太滑稽,其实官府也出面邀请双方乡绅当面商议过,可是这边刚刚定下了合约,回头就又打起来了,见劝不住,加上真的没有兵力去调停镇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双方不打县城,其他爱怎么打怎么打去。
在朱敬伦看来,当地政府是有应对不当之责,却没有故意纵容之心,因为两个族群的仇杀完全不符合任何官府的利益,两拨人打成那样,谁都不给官府缴税了,官府怎么可能去纵容呢。
由于当地官府都没有能力镇压,所以谁都不敢去抓人,只能推诿。
“这事儿很难办啊。洋人如果去调查了,官府不管,万一又被打死了,就更麻烦了。”
朱敬伦叹道。
“可不是吗。可你给出个主意啊,那美夷天天在我耳根子地下聒噪,烦死了人了。打也不能打,骂也不能骂,赶又赶不走,你说怎么办?”
富礼愤愤道。
朱敬伦叹道:“事情说到底是从我新安引起了,在下虽然丁忧,若是总督有令,就让我以戴孝之身,便服陪洋人走动一下吧。只是为求稳妥,还请大人许我带新安兵去。”
富礼一愣:“你要夺情?”
朱敬伦摇摇头:“朝廷祖制怎能说夺就夺?我穿孝衫去,等了了这桩公案,在回来守制!”
富礼叹道:“真是难为你了。”
说完拱拱手:“那我这就回去回洋人话了。还有你得给我个准信,何时能动身?”
朱敬伦道:“你得先禀告了总督大人,还得给新会、鹤山两县发函告知,此事两县务必配合,我可以给他们写个保书,出了事情,与两县无干。你这边,等办完了事情,回头让洋人开船到南海县接我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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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节 谣言升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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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礼先是写信给柏贵,表达了朱敬伦的态度,并且将朱敬伦临走时候写下的保书,一并送到了广州,让柏贵转递给新会鹤山两县,接着采取通知洋人,让他们去香山县接人,同时也没忘记通知朱敬伦出发。
1860年1月处,朱敬伦坐小船来到香山县丞所在前山寨,位置上是后世的珠海,洋人的轮船已经等在这里了。
这是一艘两百吨的蒸汽船,除了一些洋人都在外,还有侯进带着五十名新安客勇,他们将作为保镖一路跟随。
洋人调查团一共七人,为首的一人叫做johnstrongnewberry,翻译过来是约翰。他的真实身份是美国植物学家,来调查刑事案,却派来一个植物学家,用意不言自明。其他几个人中,有旗昌洋行、琼记洋行的雇员,有品茶师,财务等人。当然也有法律专家,有侦探,还有地质学家等等。总之这是一个复合型调查团。
当然,他们公开的身份,都是美国调查团员。
坐船是很方便的,从伶仃洋进入横门水道,或南下从大海进入其他水道都能直上鹤山,等兵工厂建好之后,朱敬伦一定会仿制蒸汽船的。
美国人十分兴奋,一路上都站在甲板上,却不是聊天的,而是在工作。他们拿着各种设备,一般中国人不认识的设备,有照相机,观测设备,还有人不断的记录着各种数据,显然他们并没有将此行当成刑事调查,估计当成地利勘探更多一些,要不是知道美国人没有机会向中国动武,朱敬伦肯定会怀疑他们在做军事调查。
“约翰,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朱敬伦明知故问。
“他们,他们第一次来中国,有些好奇,所以拍些照片,照相,照相你知道吗?”
调查团长约翰显然在敷衍朱敬伦。
朱敬伦恍然大悟一般:“哦哦,我听过,不都是照人的吗,还能照水、照山啊!”
约翰笑而不答,眼中的鄙夷一闪而过,果然是一群野蛮人,跟美洲丛林里的玛雅人,非洲的黑人没有什么不同吗,这就是所谓的文明古国啊。
朱敬伦也在暗笑,测吧,测吧,测的准一些,朱敬伦可还没精力重测一遍。朱敬伦不知道当美国人测量后的数据,全都被自己最后扣押的话,他们是会哭还是会笑。
美国人苦笑没人知道,方山这个算命先生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很想笑。
他坐在新会县一座茶楼上,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新会是相对富庶的一个县,这里的耕地较多,土地肥沃,河网密布,物产丰饶,是有名的鱼米之乡。富裕的地方教育水平就高,新会就是整个广枺计挠忻奈幕兀用鞔迹饫锏慕俊⒕偃司筒欢系挠肯郑虼擞行禄岜手疲胂埠昧啡亩溉瞬⒘谐莆岸溉禄岜省薄�
街道上有蹦蹦跳跳的孩子,孩子嘴里都念叨着最近刚刚流行起来的一句童谣。
“土要地,客要地,夷人来了也要地,谋夺地,议割地,土客两家皆无地!”
中国人是一个感性民族,他们多疑又迷信,尤其对那些没来由的箴言、童谣很相信,月事神秘,越是离奇,他们就越是觉得不可能没有来由,完全找不到来由的,那就是上苍在警示人间。
历朝历代,造反起家的豪雄,都会先编造一些神秘的箴言给他们造势,什么石人一只眼之类的,大家反倒信的厉害。
但官府绝对不会轻信,当官的知道大多数都是别有用心者散布的谣言,什么上苍警示,读书人讲的是敬鬼神而远之。
所以当大街小巷的童谣突然四散的时候,官府很抓了一下,结果根本查不到人。小孩当然是不能抓的,找过来问问,顺藤摸瓜,可最后的线索都断了,有的说是过路客商说的,有的说是街头乞丐说的,还有的说是在河边洗衣服时候听来的,没见到有人。
官府的介入反而造成了谣言更大范围的扩散,现在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无形中助长了谣言的影响力。
所以方山很想笑,没有官府的助力,他还真的很难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就让新会和鹤山两县爆发如此程度的谣言。
这句童言的内容很简单,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听懂,这也是历代谣言的特点,目的就是让贩夫走卒都能听的明白,“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