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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钱买下,就马上给老太太修建阴宅。
朱敬伦这三天,真的是相当悲伤,这跟感情无关,完全是身体的自主表现,眼睛早就哭肿了。
朱家是穷苦的佃户,几代单传,穷在闹市无人问,自小就不知道还有什么亲戚,也就没有报丧,三天后直接发丧。
但仍然有不少人来,新安那边来了不少人,在新安做买卖的四大行商来了人,新安衙门里来了人,富礼也亲自来了,还代表柏贵来慰问。
发丧下葬后,置办酒席答谢来客和忙碌了多日的林府上下,异常丧事算是办完了。
晚上林府的管家来给朱敬伦报账,说是收了一万两银子的礼钱,朱敬伦让他支走一千两算作林家置办一应物事的花费,管家说太多了,朱敬伦说多的银子给府里的丫头、婆子下人们分了,也谢他们之前照顾老太太,这几日又忙前忙后的。
丧事办完了,但丧期还没过,按照读书人的规矩,朱敬伦让管家找来人在老太太的坟旁搭建了一个草庐,表示他要在这里守丧三年。
在以孝治国的时代,官员的父母死去,官员必须停职守制,称作丁忧。
丁忧期间的人不准为官,如无特殊原因,国家也不可以强招丁忧的人为官,因特殊原因国家才可以强招丁忧的人为官,叫做“夺情”。
服丧根据古代礼制是三年,但到了明清时期,已经开始缩减,一般是二十七个月。
清代会典规定:“内外官员例合地制者,在内(在朝)由该部具题关给执照,在外(在地方)由该抚照例题咨,回籍守制。京官取具同乡官印结,外官取具原籍地方官印甘各结开明呈报,俱以闻丧月日为始,不计闰二十七个月,服满起复。”
按照这套制度,朱敬伦临走之时就将官印留在了衙门里,并且上报过柏贵,已经自动解职了。
如果是督抚这样的大员,就不能这么随意了,“督抚丁忧,不得遽行送印,其任内文卷,择司道一人代行,听候谕旨方准离任”,规定还得有皇帝谕旨后,才能离任。
此后朱敬伦日日守在墓边,让人送来了一些书和农具,日日读书,乏了就在旁边开荒,种上一些蔬菜。
七天烧一次纸,不知不觉就少了七回,头七过了。
这天站在山巅,望着江河,茫茫的水汽漫涌上来。
朱敬伦突然听到脑中一个声音:
“储能百分之五,可以开启,是否开启。”
朱敬伦不由一愣,体内休眠的机械体竟然储备到足够的能量了,这个机械体是跟生命体共生的,他的能量系统跟朱敬伦的身体能量是互通的。
上回炸波罗庙后,机械体能量耗尽进入休眠状态,之后就是不断的在用朱敬伦的体能补充,这一补充就充了一年多,经常才充能了百分之五,仅仅达到最低的启动状态。
朱敬伦不由有些恼恨,要是这机械体能早些日子重启,也许老太太就不用死了。
“开启!”
但他依然毫不犹豫的下了命令,因为这机械体实在是太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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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节 夺情
朱敬伦倒是自在,草庐读书一读就是一个多月,在新安的富礼觉得,自己要死了。
上回替柏贵来安抚朱敬伦,他就没打算多待,拿了朱敬伦一千两银子就满意的走了,当时在路上还想着回去后要如何替朱敬伦说些好话,他才不管朱敬伦跟广州海关之间的矛盾,他跟柏贵来广枺褪俏苏跚吹模裨蛩锰靡桓鏊木懦窍抡糯蟮钠烊舜笠芄銝|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毛来了。
可他还没走出几步路,刚在东莞过了一夜,又收了东莞知县一些孝敬,朱敬伦的手下就骑着快马追上了他,告知出了大事,请他立刻返回新安坐镇。
是朱敬伦的母亲病重了,富礼一想,就他们二人这关系,他怎么着也得去送葬不是,就答应了一起返回了新安。
他根本就没想到,朱敬伦追他回来,根本就要拿他当挡箭牌的。
他先来到新安,接着去了南海县奔丧,可再次回去的时候麻烦来了。
美国人三番四次的催促新安县发给关防,并派员与他们一起前去调查。
陈芝廷不敢做主,让富礼来做主,富礼愣了,忙推脱他只是总督的一个幕僚,新安当然是知县做主的。
他不敢做主,但却得要上报给柏贵的,这下子柏贵也觉得麻烦来了。
本来不是麻烦,朱敬伦不在的话,那就是麻烦。
柏贵立刻写了一封信,派人送给富礼,交代富礼在新安一定要安抚好洋人,不要坏了朝廷的和局。
富礼收到信后,当时就毛了,我滴个乖乖,这是要让他做事啊,可他哪里做的了这样的事,这不是惹火上身吗。
当时富礼眼珠子一转,然后就又将信又装好封起来,接着一把塞回送信的差人怀中,威胁他说,信没有送到,接着又赏了几两银子。之后骑了快马,一溜烟就跑回了广州,见过柏贵后装作根本没收到信,说是路上走岔了。
谁料他竟被柏贵骂了个狗血喷头,让他马上返回新安。
柏贵很生气,气的是富礼,气的也是自己,对朱敬伦也没有好气,但对朱敬伦又不能生气,能气人家这时候死了老娘,还是气人家不该丁忧,这是祖制,谁敢破坏。可是若说道夺情,柏贵却有拉不下这个脸,曾国藩是夺情了,在给他母亲服丧期间,太平天国爆发了,曾国藩组建了湘军,算是出山了,可人家曾国藩当时已经是朝廷大员,朱敬伦一个区区县令,也要夺情?这成何体统啊!
且就算柏贵想夺情,这事儿不是他说了算的,朝廷制度就是他这个总督都不能改,他必须禀告皇帝,经户部层层讨论,最后才能确定是不是该夺情,以朝廷那帮老爷的性子,加上漫长的路途,一来一回没个半年怕是定不下来。
而且柏贵还有一个不满,好像离了朱敬伦,他就办不了洋务了,他就偏不信了,所以交代富礼安抚洋人,结果他前脚送信去,富礼后脚就回来了,还说没收到信。
柏贵这段时间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做,上回新会乡勇打死美国人一事就让他头大如斗,这种事情他都没敢隐瞒,尽管很可能让朝廷责罚,他还是一五一十的上报了朝廷。当时英法联军已经北上到了大沽口,正跟朝廷扯皮进京的事情呢,结果广枺购茫执蛩懒肆硪还难笕耍⒖萄狭钏×Π哺В荒茉偕露恕�
柏贵这边则是先后给新会和鹤山两县知县发去了官文,让他们尽快查办,先将打死洋人的首犯拘捕归案。结果这两县令倒好,给柏贵唱起了大戏,新会县令回复说人早就跑了,大概跑回鹤山了,让鹤山县令抓人,鹤山县令则说没有回来,人还在新会,两县在柏贵面前一直在扯皮。
可是在洋人调查的问题上,新会和鹤山两县县令立马就达成了一致,联名强顶柏贵,坚决反对洋人入他们县境调查,两县令都说,土客械斗才刚刚平息下来,这要让洋人又来了,谁知道会惹来什么事呢。
两县令的态度,让柏贵不由想到朱敬伦的好,要是朱敬伦在的话,绝对不会找这么多理由,有条件会把事办了,没条件创造条件也把事办了,可朱敬伦丁忧去了啊。
这时候富礼也跑了回来,一下子就点燃了柏贵心头的火,真真是找不到人可用了。
被柏贵骂回新安的富礼也是窝了一肚子火,洋人的事儿,让他办?这不是难为人吗,他连洋话都不会讲,怎么不派恒祺来呢,恒祺不是眼红新安的厘局吗,就让恒祺来办好了,折腾他富礼干什么。
心里不满,就走不快,从广州到新安这段路,富礼硬生生走了五天。
一来一回,这一折腾,就快一个月了。
美国人都要疯了,说好的事情,字都签了,说变卦就变卦,说不让去调查,就不让去调查了,还有没有王法了,华若翰是一天三闹,今天威胁要去京城告状,明天威胁要来广州说理,后来还说要发兵。
富礼只能一个劲的解释说朱敬伦不在,让找陈芝廷,陈芝廷则说朱敬伦不再,总督派人来料理了,找总督的专使。
华若翰真是头大,把刚刚在香港修好的明尼苏达号战列舰开到了新安,今天在新安码头边上转悠,那火炮对着新安城晃悠,明天在赤湾港附近徘徊,打翻几艘渔船,但就是不去虎门要塞哪里。
这就已经把富礼吓坏了,明尼苏达号可是美国最新式的战列舰,排水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