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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好多人都说今科头甲定是他无疑,没想到会试一下来便是翘首,听说他三年前在晋阳参考乡试中得也是解元,这会儿又中了会元……哎呀!难道是要‘三元及第’了?”
众人闻言一愣,末了,都想也不无可能。
“可是今科解元也有二十来个,这一场会试魁首落了他家,也不见得会是状元吧?淮阳解元秦箴那可是闻名秦淮之地,会试也仅次于南家子……”
“这么说也不无道理,只是后头的事谁知道呢?”
“……”
众人议论纷纷,都是翘首在盼,看能否出个三元及第了?
三月二十日是祁朝殿试,由今圣亲自主持,届时丞相、太傅都会到场,由礼部侍郎或者尚书承圣上之题,此题一般会是长篇大论。
三月十九日,郁华好不容易见到师尊了,她跟着师兄几个去了思贤殿,可师尊一一匆匆问话后就将墨淳师兄和南浦师兄叫到了内室。
后来见墨淳师兄先出来,这次会试墨淳师兄排在第九的位置,全国五百多名举子,他在此位置已是不易。
郁华晓得墨淳师兄觉得他的自个儿的发挥平平,没有太好也没有太差,就是他平时的样子。
郁华不难猜到师尊同南浦师兄说了些儿什么,大抵是殿试要如何。
南浦师兄做了会员,师尊自然是希望他做状元的,若是如此,可是北祁王朝第一个“三元及第”了!
可是这些儿国子学的人很清楚,南浦是暮阳王燕祗的四弟子,与别个学子不同,他与墨淳顶着入室弟子的头衔参考,就会为人所忌惮。
会试行锁院封卷查阅,那名姓都是已纸张沾着浆糊糊了名的,南浦师兄斐然才学也能得以功成名就。
如今来看,便是师尊的人圣上到底要不要用,或者怎么用了……
许久才见南浦师兄从思贤殿内阁里出来。
南浦清秀的脸上隐隐似有不安之色,郁华知道他很担心明日的殿试吧。
几个师兄都上前安慰一番,末了,就见一身玄黑袍子的师尊被孤鹜推着出来。
“明日寅时还要宫门候旨,让你们师兄早些休息。”他说着被孤鹜推着离开了。
他走得这么匆忙,离去时候郁华觉得他至始至终都没有瞧她一眼。
他这几日是忙翻天了吧,她也注意到他眼底那么浓郁的深痕,眼圈都熬出一圈黑了……
三月二十日殿试,为期一天,不出意外都是圣上亲自监考。如此寒来暑往依旧是北祁第六个进士科了。
三月二十四日圣上亲自阅卷,三月二十五日小传胪。
按理阅卷之后,圣上则可定接见名次,这接见名次一定头甲便定了,只是接见后名次微有调整也不为过。
等三月二十五日小传胪,圣上接见前十名,依旧未曾传出话来,状元是谁?
一场殿试竟然未让圣上定出三甲,也着实让人摸不着圣上的心思。
小传胪当日南浦与墨淳又被燕祗叫去,直至半个时辰后才出来。
说来郁华觉得奇怪,这次殿试的题目她问了来,一打听只二字“诡道”。
她心道好生奇怪,这圣上怎生扯出兵家来了,如此二字光就兵家而言着实片面,即便如此那些贡生们依旧会用儒学智慧解释“兵者诡道”,更会上升到君臣之中,国之大体之中……
圣上既然问“谋”,又不可多做言论于“诡”之一字,便只能论“谋”。
郁华大抵是这么想的,只是不知她南浦师兄如何答的。
小传胪这日夜里,郁华远远的瞧见过南浦师兄和师尊,那时候他们将进国子学正门,却见师尊面色阴沉,而那清秀少年一直低着头走在师尊身旁,她瞧不起南浦的表情,却能看到墨淳师兄脸上的担忧与惋惜。
郁华心一惊,没有再上前一步。
果然次日昭告天下,今科状元为淮阳才俊秦箴,出乎人意料之外,又似在情理之中。
会试会元晋阳南浦,获了榜眼,真是让人惋惜,便与那“三元及第”擦肩而过了。
让郁华觉得意外的是邹珩之,竟是如一匹黑马一般,就这么让她眼前一亮,成了今科探花郎。
那少年不过十七岁光景,若是让步怀沙再等三年也是十九岁了,而他才十七岁便得了探花……
国子学头甲占了三人,这无疑是让人觉得欢喜的一件事。
今圣在当日就传宫人送了赏赐来,那御赐文房四宝又堆满了国子学师尊的书案。
圣上没有与南浦状元,却也与了他榜眼,圣上之意,还是很明显,用,但绝不滥用。
历届进士科的状元爷是最受人关注的,榜眼探花差了些儿,也是相当有人气。他们会新鲜一段时间,三年后便会被下一届的新晋头甲所取代。
三月二十六日是披霞游街的日子,状元榜眼探花都会在正中门前骑着马,带着绸花抹着大花脸从宫门上街市。
南浦一直低垂着头,直至宫人给他牵了马来,他才感受到有人注视着他,抬眼他就见秦箴同他友好一笑。
那人长相平凡无奇,却眸光极暖,听人说也只是将过了冠礼。可他瞧着却觉得此人比他年小,不过一派沉稳……
若说没中状元,南浦无疑是心堵的,可这会儿见这人朝他温婉一笑,却又觉得自己狭隘了……
末了,他也回他一个微笑。
这时候又有宫人递上一个胭脂盒子,原是要抹花脸的,这似乎是老规矩了。南浦瞅着有些难堪,心里着实不愿……
那宫人见他如此,也不好强求,随便抹了些儿,算是意思下。
南浦生得清秀俊美,如今淡淡涂了一抹胭脂,却也多了几分“妩媚”,十九岁的少年郎啊,就是好看。难怪时人言今届进士科头甲都是“小嫩草”,三人也只有秦箴行过冠礼了。
等南浦上马,他顿觉有道灼热的目光朝他这处投来。不知怎么他心生不安,眉头一皱,心底有些烦闷。
出了宫门,他见为首的秦箴朝他回首一望,那绯红的大花脸把他吓了一跳。
也听闻身后宫人几声颤笑声。
这一刻南浦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人,着实有他的落拓不羁之处……
一场游街,果然前头顶着大花脸的状元爷是让路人笑得肚子都疼了,没一日全长安城都在说今科状元爷有多丑,丑得三岁小孩都要吓哭。那些话楼里的说书先生都说暮阳王毁容都不见比这人丑,这人真是丑得名东京城了!
可又过了一日,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了。
那个时候郁华正在国子膳房里头同杜若师兄用着饭。
几个国子学子进来就是一脸喜色,“你们知道没有?南浦师兄和邹珩之两个都被帝姬瞧中了,要招为驸马!”
“什么?”开口一唤的是杜若。
郁华放下手中的筷子惊讶的望向满面阴沉的杜若。末了,不禁眉头一皱。
“听说是两个昭仪的女儿,虽说是庶出好歹也是帝姬!”其中一个学生笑道。
郁华自是听说过,做了驸马,便意味着不能在朝中受重用,武将不能领兵,文臣不能为相!
好个圣上!所有人都逃不过帝王的算计!
皇上的女儿不愁嫁,如今便是一来塞了两个!
虽说只是榜眼探花,可南浦与邹珩之好歹文臣子孙,虽不及如今世家,父辈也到底祁朝二三品外官。
杜若“嘭”的一声手垂在桌子上,末了,接受道众人诧异的目光,他冷声道:“嗯,骨头痒了,我磨两下!”
“……”郁华扶额。但笑不语间又沉了眼,这一来,南浦师兄这里岂不是废了?
也不知南浦师兄以往说了亲没有?
若是说了亲的便也好办了,他是晋阳南家独子,当是早早就说了亲的吧。
想到这处,她不得不想起先前闹得满城风雨的状元爷是丑男的传言!
薄唇不禁微微扬起,若是这状元爷是真丑便罢了,若不是,此人……
总之,如今看来,头甲三人,唯状元爷这丑男“幸免于难”。
并没有多少有远大抱负的男子会选择做驸马,而南浦师兄他抱着师尊的期许,抱着众师兄的期望,就这么生生的被囚禁于女儿手中……太可惜了!
“杜若师兄,事情并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的余地,您不必太担心了……”郁华柔声安慰道。
杜若点点头又摇摇头,末了,冷笑道:“圣上共有帝姬一十三人,除去嫁了、有指婚的六七个,其余的便是正等着指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