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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郁华一个人,关心他坐在轮椅上舒不舒服……
“不舒服呢……”许久,一声气若游丝的轻叹,自郁华耳边响起,让她怔在那处。
不知怎么,她突然有些难过,上前握住燕祗的手臂,“师尊,那我同他们说每隔一炷香的时间给你挪挪……”
他周围服侍的都是一些个大男人,哪里会想到这个上头,而他又贵为王爷,哪里肯开口同人说这个。
以往她不知道,现今她问起,便是上了心的。
燕祗凝着郁华久久不语,突然他觉得心里很暖,那是郁华亲手燃起的小火苗……
“嗯……”他应了一声后,缄默了。
可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那长眉深皱一团,心底又不禁被戳了一下,痛了一瞬。
他凝着郁华,转眼间已边了神色。
郁华迷迷糊糊地被他抓住了手臂,且听他幽冷而沙哑的问道:“阿宿是谁?”
郁华的瞳孔无限放大,苍白的小脸因为惊惧,更显苍白如纸。
他缘何知道阿宿了……
灯会的事情他知道便罢了,缘何连阿宿都知道了?……
郁华愕然想起她离开灯会时候,那少年要她在纸条上留名。
那时,她写下的是:阿宿……
“你……”郁华眉目里满是不可置信,“那灯主是师尊的人?”
燕祗疑惑了一瞬,那乌黑的眼片刻茫然,而后又被清明睿智填满,凉薄的唇一动:“不是。”
“那师尊缘何知道阿宿?”郁华冷着声问道。
燕祗极不喜欢这种一来一回的追问,他需要的是在他问出后就得到答案,郁华这样显然又挑起了他的怒火。
“我问你,阿宿是谁?”他似咬着牙,冷声问道。
郁华也不喜欢这样的强迫,猛地甩来燕祗的手,脱离了燕祗的钳制。
“一个故人。”
前一刻还是在关心他的人,现在就这么幽冷的回答着他的追问。
她还真是善变呵!
“故人?”燕祗那幽深如蛰伏猎豹的眸子,无疑在此刻染上阴鸷,“一个故人的名字让你提在子衿公子的纸上,作为自己的?”
“师尊,你怎么可以这样!”郁华突然望向燕祗,声音有点提高,“你跟踪,现在又这般追问我,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
“……”紫衣人,被女孩一句噎住,竟是心底生出些许难堪之意。
以往他不会这样,他也不懂,为何要问,就在春香苑的时候,他就想问她阿宿是谁?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他胸口好久,不上不下,好生难受……
若不是她的关心之语,他可能要比方才还要生气。
“一个小倌,一个死去的小倌,现在你知道了,满意了?!”
那灰白衣衫的少女胸前起伏着,久久不曾平复,不知自己缘何会这么生气……
阿宿,他死了。为何他还要提起他?不过一死去的人罢了……为何还要每每想起?……
忘了,好不好,不要再想起来了。
郁华往坐榻上一歪,蜷着腿,颇有些疲惫的将自己的脸搁在膝盖上。
她又忤逆了师尊,她真是愈发胆大,敢对师尊大吼大叫了。
可是,她不想道歉……
她会好好读书,她不会再给师尊惹麻烦,会好好的做国子学女学生郁华,暮阳王燕祗的七弟子,可她再也不想回首以往的阿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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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丑男盛名
燕祗偏头回望突然神伤将自己小脸深埋腿上的郁华,不经意间,心又被一个细小的绣花针蛰了一下。
呵!看来那阿宿在她心中还有些分量呢!
不若,她这么一个冷心冷清,且随性自在,没心没肺的人,怎地会突然变得这么感伤了?
他可是从未见过她这般……低弥。
“郁华……”不知怎么他轻唤出她的名字,想要开口说些儿什么,舌头却同打了结似的,吐不出一个字。
最终想要说的,皆化作百般无奈的长叹……
阿宿,他一定会查出这个人是谁的。
那人窄长极美的眸子染上阴寒之色,墨色的深瞳旁幽蓝的光感更浓郁了些儿。
郁华自是察觉到师尊的注意,那幽冷的目光散落她的周身让她觉得异常压抑。
师尊他究竟要她怎样,才能放过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那些前尘过往是她的事,她选择拿起还是放下也是她的事,与他何干?!
“郁华,你可是男装久了,忘记了自己是女子?”那人斜飞入鬓的长眉一挑,凝着郁华幽冷道。
郁华闻声抬起小脸,一脸诧异的望向他。
“自看来真是!”燕祗无视郁华的凝视,冷声再道,“哪有姑娘家同你一样大刺刺地瞪着人看,赶明日我就让云雁儿来府教你些儿女孩该做的活计!”
郁华一听,脸色顿时大改。
云雁儿?呵!叫得这么肉麻!师尊他直接说自个儿想要见那薄家幺女便是,何故要弄得如此冠冕堂皇?!还顺带将她贬低一番!
说她没有姑娘家的样子,那他心里他的小云雁儿就是地地道道的真女人……
哼,师尊他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郁华又抬眼斜睨了燕祗一眼,他今日就是特地穿这一身“骚包”的紫衣去讨好佳人的吧?
不知怎么,郁华觉得这一身紫衣格外刺眼。
按理那薄家小姐到底比那梁清如强一百倍,她也能瞧得出来,薄云雁是喜欢师尊的,那眼里心里是真真只有师尊一个……
就拿今儿个说故事,薄云雁本就是为了讲给师尊一个人听的。
“我不学那些儿!”郁华一咬唇,皱着眉头道。
燕祗瞅着她薄红倔强的小脸,那很是不耐烦的样子,着实让人牙痒痒,却又不忍责骂,因着这张脸配上现在的表情,竟是让人喜欢得紧。
“可你,终归是女孩子,我教识你那些书本上的知识,云雁教你的,你日后相夫教子总是要用到的……”燕祗好看的眸子凝着郁华,淡淡地笑着。
“她又不是我师娘,我跟着她学相夫教子作甚?”郁华眉头一皱,没好气的回应道。
“……”燕祗本是笑着的,因郁华这句,顿时语咽。
过了好半晌燕祗才缓缓道:“这不是女工之类,大祁的女子闺房中都有学,薄云书常说云雁做得一手的好绣活,我才这么说的……”
郁华别开脸,也不看他,她心里想,他也没否认“师娘”那称呼,他是不是心里早这么打算了?这会儿不要那梁清如了,转头将目光投向了薄云雁?
他身为王爷还真是不愁娶不着媳妇儿啊!梁清如这头还没有决定下来,薄家这头又暗地里来示好了。
梁清如他先头是瞧不上了的,而且,准暗地里知道了别人不是嫡出,心里有了盘算,便将目光投向了薄家,这一来薄家小妹喜欢他,还是真心喜欢;二来,他与薄家攀了亲,薄家更会鼎力帮他。
这文臣薄家,比起当朝太傅逊了一点,可也好歹是世家。
哼,师尊他真真好盘算!
或者等半年,他正妃侧妃都其了,一人抱得长安两美!
“师尊,要谁当我师娘,就要谁当,反正你是我师尊,我都听你的。”郁华沉声道,也不看燕祗。
燕祗一时没反应过来,才意识到她说得是“师娘”?
“你瞎说些什么呢?”燕祗眉头一皱,“怎么好好的扯到‘师娘’上头去了?”
“……”郁华对他着实无话了,闷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心头有些堵。这人怎么可以这样,他无缘无故要给她找“师娘”,怎地说是她扯到“师娘”上的?
燕祗见她不说话了,只当先前她不过是几句气恼话,也没上心。
再过了一会儿,就听到马车外头车夫说到了。
“嗯,下车了。”燕祗凝着郁华,“我命小厮回来传了话,说你会和为师一起回府,你且放心你师兄两个不会担心的,估摸着这会儿都就寝了。”
郁华点点头,这时候孤鹜和秋水两人进了马车,将燕祗抬下去。
马车进的是后门,他们也不必担心别的。
等走至王府主院的时候,孤鹜和秋水都退下了,郁华推着燕祗在主院门前站了会儿。突然想起一事,郁华从怀中摸出一物。
她老早就想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