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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配”二字就这么大刺刺地从脑海里头冒了出来,郁华被自个儿的想法吓到了。
哼,穿这么骚包还不是出来约会的!还反过来说她呢!
为人师表,自个儿都没带好头,怎生让她这小徒儿臣服呢?
“阿祗哥哥,这个女学生,看着同我一般大,不若也收了我做学生?”薄云雁眸光一闪,帕子掩着唇笑道。
燕祗闻言眉目一动,此刻在场的众人都望向燕祗。
那人似是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凉薄的唇微扬了下,浅淡的笑了笑:“有一个郁华都怪让我劳心的,我此生只教她一个女学生……”
此生只教她一个?便是“唯一”了喽。
想到“唯一”二字,郁华小脸腾地一红,听着到底是有些暖心,却也觉得有些异样……
无疑,这会儿薄云雁的脸色顿白,似是咬着唇,连手指都有些发抖,到底不是个气量小的,也不过一瞬,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再道:“阿祗哥哥说得是,国子学那么多学生要教识,阿祗哥哥应该是累得慌的。云雁就不要去了,免得阿祗哥哥累得病倒了……”
郁华微微挑眉。还真是乖巧又暖人的女孩儿,这一口一个“阿祗哥哥”叫得她心都酥了。她斜睨了一眼一旁的燕祗,想瞧瞧他此刻的表情。
却见燕祗微皱着眉头,眸色有些难辨,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旁薄云书给自家妹妹递上一杯茶水笑道:“你阿祗哥哥被这女娃娃折腾的都快白了头发,你就被在一旁参和了。”
薄云书对云雁自来爱护,但今时,他着实有些不懂燕祗的心思了,微露神伤之色,也不知燕祗是作何想,更不知自家妹妹对燕祗的这一段情,是缘还是劫……
“哥哥就会取笑我。”薄云雁棉花似的粉拳落在薄云书身,“到底是不是我亲哥……”
她的小声嘀咕,未曾逃过封拓的耳朵,封拓唇微扬,放下杯盏道:“本将军可没见过谁家的哥哥,像云书这般好的,我那几个庶妹,我连人都会弄混淆。”
“将军也知道是庶妹!”薄云雁终于忍不住,回了封拓一句。她此句的意思无疑是说她是嫡出的,怎么能同封拓那些庶出的妹子比……
郁华不禁望向封拓,自从那夜这人走了她便再也没见过他了,至今想起那夜,都觉得不那么真实。
如今半月未见了,他倒是“圆润”了些儿,郁华想到脑海里冒出的这词,不禁有些想发笑。
他这一连半月是大鱼大肉去了吧。也难怪养好了许多。
“郁华,听说你迎了子衿公子得意门生的灯笼?”那头薄云书笑着问道。
郁华愣了一瞬,料到那头的事会传入师尊的耳朵里,没想到这么快,而且连在座的人都晓得了。
郁华无意隐瞒,只好道“是”。
“来是空言去无踪,月斜楼上五更钟……”那人兀自念出声来,让郁华怔怔然望向他。
薄云书接收到郁华惊惧的目光,好看的唇又扬起,“没想到你短短半年,才学便是突飞猛进,而今已让人刮目相看了。”
郁华脸一红,微低头道:“谢薄公子夸赞,今日之郁华皆是师尊的恩赐。”
她说的平淡,脸上并无半点谄媚之色,这也让薄家兄妹称奇。薄云书自认为与郁华早识,却也不知其真性情,今日却也可见一斑。
薄云雁也微露出些敬意,先前听流言说她来自市井,如今看来自己兴许是错了,这人气质若华,却又收放自如,灵动若水,随性自然,到底不知这人是如何养成这般的……
“我明年十五,九月生的,郁华你多大。”薄云雁就势说道,不必多说是想同郁华结识。
郁华闻言,微皱眉,抬眼望向薄云雁,余光又一瞥燕祗,缓缓道:“我上月过了十四岁生辰……”
她话音将落,房中一人,呼吸一窒,显然触及一些往事。
薄云雁不觉有他,只道:“我大你几月,你我以后姐妹相称可好?”
郁华怔愣了片刻,心道这便是要与她姐妹相称了,想她十四年截然一身,即便有些血缘关系的大公子,还有那继母所出的妹妹,都不曾待她这样,说片刻的温暖,不是没有……
郁华久久沉默,抿着的唇都有些轻颤了。
薄云雁以为她是要拒绝她,细看之下又觉不像,只道自己一句话唐突了她,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似想到了什么,薄云雁惊呼了声,“呀,我怎地忘记了,阿祗哥哥也是上月的生辰,是腊月二十六,郁华,你是哪日?”
闻言,郁华与燕祗同时一震。
郁华猛地抬起头又低了下去,而燕祗本是用着茶的手轻颤了下。
提及腊月二十六,无疑就会想到那场刺杀。
薄云雁久在荥阳,加之燕祗遇刺一事,草草了之,外头的风声并没有传出去,而薄云书这头虽是知道也并不曾告诉身在事外的妹妹。
“我……”郁华正想开口,却被一个声音接了过去。
“她和我生辰同日。”那紫衣人浅淡开口间,已将众人之思绪吸引了过去。
薄云雁手边的杯盏“嘭”的一声倒在了桌上,茶水就这么溢了出来,那少女面色看着比起初时候苍白了许多。
“哎呀,怎么泼了。”薄云雁苍白的脸腾地又红了,忙拿着帕子去擦,反正茶水都饮完了,也没有弄在身上,“原来和阿祗哥哥一日生的,难怪上苍指你来做他的徒儿呢……”
郁华和燕祗脑中同时一“嗡”,他们怎么没想到上苍安排这上面去,如今想想也还真是有缘。
不知怎么,燕祗觉得先前胸口微堵的气焰都散了,薄云书常言他家幺妹是小棉袄,看来此言不见得假。
便是上苍指郁华来做他徒儿的……
想到这处,燕祗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
薄云雁一偏头就瞧见燕祗唇角淡淡的笑意,她看得痴了,险些要溺亡其中……燕祗哥哥笑起来,真是好看。看来,他还是对她有好感的,只消一句,他就笑了……
封拓抬眼时也瞧见了,自打他进这房间就瞧见燕祗一直冷着脸,这会儿见他笑了,无疑是讶异的,搞得他都有些闹不明白,燕祗不是滥情的人,这会儿是……对薄小妹有意思了?
封拓脸一沉,那那日在芳园中,他俩饮酒,是他听错了?
肚子里装着这个疑问,让封拓有些儿难受,可这不是问话的地儿,即便是他也不敢问;或者,他问了,燕祗也不会说的。
薄云雁见状,再接再厉,在一旁说了好些个在荥阳听到的趣闻。
那些故事,她老早就想着同师尊分享了,这会儿她讲给众人听,其实也只是想讲给燕祗听,她想将燕祗脸上的笑意留得更长久一些儿。
几人聚了会儿,薄云书命人给郁华叫了一碗元宵。
郁华得了师尊的令才敢动勺子吃,边吃边听薄云雁讲述着荥阳听到的旧事。
那碗元宵和燕南吃得不同,放入了南地人爱吃的米酒,或者说南地人管这个叫“酒糟”,酒糟弄的元宵味道重,却也好吃,郁华将那整碗吃完,连汤汁都不剩。
似乎是过了亥时,才见薄家兄妹要走,薄家兄妹走后封拓和燕祗谈了一会儿后,也走了。
走时还不忘深凝郁华一眼。
・
亥时三刻,郁华扶着师尊上了马车,马车是从春香苑里头出去的,并没有多少人看到。
马车里头郁华给燕祗掌着轮椅,似乎是过了许久,郁华因食了那米酒,都有些醉意。小脸红扑扑的坐在车座上。
燕祗偏头正对上郁华的大眼。
那人一瞬笑得如同一个孩子,“喝米酒也会醉……还真是奇怪呢!”
他眼里满是宠溺,还微微伸出手,要刮她的小鼻子。
郁华别开脸避开了他的“禄山之爪”。她不过是用了些儿米酒,加上这马车一路颠簸得紧,让她难免有些晕乎。
燕祗笑了笑,凝着郁华,又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郁华抬起迷离的目,望着燕祗道:“师尊,你这么一直做着,不觉得不舒服吗?”
这一问,让那人脸上的笑意顿收,睫毛轻颤,似有震惊。
如今的朝堂,很多人都关注的是,他到底是不是真残废了,不乏有很多人言语相讥,甚至有意无意戳他痛处。
也只有郁华一个人,关心他坐在轮椅上舒不舒服……
“不舒服呢……”许久,一声气若游丝的轻叹,自郁华耳边响起,让她怔在那处。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