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娼门庶色-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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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华站至屏风前,轻唤了一声:“师尊。”

    榻上闭目养神的人,略显疲惫的睁开双眸,浅浅道:“郁华,过来坐吧……”

    郁华不可遏止的红了脸,她活了这么久,除了那个死去的奶娘还有……没有人对她说话有这么宠溺的语气。

    她难免怔愣了片刻,腿僵了一瞬才迈动开来……

    撩起衣袍坐在祭酒榻前的那刻,郁华低垂着头,不敢去瞧那人。

    “郁华,为师无心难为你……”那气若游丝的轻叹落入耳中,郁华睫羽轻颤了一瞬,她当然懂他指的是什么,是先前梁清如的事。

    是的,无心难为,只是有心一试罢了。

    郁华抿唇不语,只道:“师尊自有师尊的理由,只是……郁华想尽快替师尊去掉脸上的疤痕……”

    燕祗瞳孔一缩,抿唇颔首。

    “需要什么明日要孤鹜陪你去买。”

    燕祗在说此番话的时候是眯着眼的,他真想知道他新收的弟子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他很少对人对事刨根问底,而此子却勾起了他一丝性味。

    不是其他兄弟或者朝臣派来的细作,又似乎身世成谜,那些编来唬人的谎言,骗得了别人又岂能骗过他?

    只是倘若真是出于市井,他为何又有办法祛他脸上连太医都说只有一半祛除可能的伤疤?他是本有奇遇?还有另有其他心思?譬如让他记住他的功劳,对他行荫庇之举?

    郁华若是知道燕祗此刻是这等想法,那还了得,只怕是要卷起铺盖走人了。

    她确有奇遇,不过是三年前她在燕南欢阁,一时善心大发,救过一个奄奄一息的人,那时她不过是一时心善给那人端了一碗水,没料那人命大倒是给救活了。

    那不为人知的日子里,那人教她了许多奇特的东西,郁华所习之炸死之术,还有一些奇特的药理知识都是那人半癫半狂的教的。

    如今想想那时不曾留心的一段岁月,现今却是值得回忆的。

    “若是无事且退下吧。”燕祗一瞥失神的郁华,淡淡道。

    灰白的袖子动了动,回过神来的郁华,怔愣之中打拱作揖。

    她悄声退下,迈过门楹的那刻冷风拂面,掀起她鬓角处垂落的青丝。

    ・

    腊月初七,长安东城因着腊八近了,白马寺前的庙会早已开始了。

    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郁华忽然觉得自己回到了儿时趴在欢阁的阑干处,瞧着街市里车如流水马如龙的场景。

    那时候奶娘还在,那时候那人也还在……

    她想起那张少年的脸,心,又抽痛了,她尤记得那人死去的时候不过十五岁弱冠的年纪,那时候她才十一岁不到。

    也是这个时候,腊月初的样子,可她已然不记得是哪一日了……

    或许一直不想深刻的铭记那段让她曾悲伤过的岁月。

    那病死少年被草席一卷扔往乱葬岗处的样子她依稀记得……

    那时欢阁低贱妓子男倌们的宿命,死后若无亲人朋友来认,便只能草席一卷,扔往乱葬岗。

    她迷茫地穿过川流不息的人群,随波逐流的朝着白马寺那处走去……

    推搡着的人们让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无可奈何的低着头,一张小脸依旧冷漠疏离。

    蓦地,她顿感耳根通红,只觉得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心一紧,回首间她想去搜寻那道目光――

    ------题外话------

    这里又埋一个伏笔,算到现在文有两个大伏笔了,都是关于过往的伏笔,后文会一一解答。这章之后节奏会加快,近日会有一个小起伏。

    。。。
………………………………

第三十章 辞初辞初

    人来人往的街市,川流不息的人群,她站在那里,一身灰白的衣袍,却出奇的刺目……

    她脸上写着些许失落的痕迹,那样的暖意,让她险些想起年少时候,奶娘还在,阿宿也还在……她还是有人呵护的小七呵……

    那时候阿宿会为给她抢馒头而和其他贱倌打架,他会一脸是伤的瞧着她,还痴痴地笑着说:“不痛。”那时候奶娘也会因为她饿了,连夜起来烧水做饭……

    那时候的她,如今想想还真是幸福。

    而她便是这么不知好歹,那时候全然不当一回事。而这时候……这时候的伤感又是给谁看。

    她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一旁楼阁里几人的眼里。

    “本王若是没有认错,那日去七王府中,这人立在门外,这人是谁?”

    阑干处一身锦文玄色厚重袍子的绝美男子,凝眉道。

    负手立于一旁的靛青色衣袍男子身影轻颤了一瞬。

    燕禋招来人道:“去将那小公子请上来。”他猜这人不会是燕祗的随从,是燕祗的徒弟吧。

    随行的侍者有些怔然,不知四王是何意?如此明目张胆的去请七王的人,若是被探子瞧见了,岂不是说不清了?……

    虽说是心怀不解,身后站立的笔直的黑衣仆从仍旧微躬身,朝四王恭敬答“是。”

    “今日可不是国子学子休学的日子,这小子……”四王余光一瞥身旁靛青衣袍的少年,此人是四王帐下谋士。虽为谋士,却身份极高,出于今辅佐祁朝文治武功重臣之家的辞家。

    北祁皇子王府,北苑为正居,东苑赐予姬妾,西苑一处安置西席(夫子),南苑供养麾下谋士。

    话说祁朝文治武功的重臣之家有文臣奚家、梁家、郁家、薄家;还有武臣封家、荆家;更有文武兼并的辞家,他们忠于燕氏,效忠于皇族。

    那少年低垂着眉目,让人看不清容颜和脸上神情,颀长的身影微躬,单是一望就之此人修竹俊逸,却他轻轻颔首,薄唇抿唇一条极薄的线,而未曾答话。

    “辞初……你说七王……是什么想法?”许久那人转身不看街市,凝着一旁华丽的灯盏说道。

    名唤辞初的少年身影似是轻轻一颤,靛青色的衣袖轻抬,要说的话至心头到了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启唇。

    七王的想法……除去避祸、无争还会有其他的吗?

    “今七王虽腿废容毁,主上仍需忌惮……”他言的清浅,却有一股气势由内而发。

    所有人都言,七王腿废容毁,无疑是已从皇位的纷争中败下阵来,众臣子或同情或悲悯,或得意,或舒心,或暗自幸灾乐祸的时候,只有这个少年说“仍需忌惮”。

    “你的理由呢?”

    “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浅淡利落的答道。越是无事无害的人越不可轻易相信其表。

    似是听到动静,燕禋微微抬手,一室变得格外安静了。

    郁华很不解自己是何时被四王给记下了的?当她听说四王要见她的时候,真有吓到,那个疾言厉色,比师尊可怖数百倍的人,竟是要见她?

    她随着黑衣随从走进,还未看清屋内的人,但已瞧清屋内衣着最华贵的人的所在。

    她拱手行礼,“四王万福。”

    “不必多礼,且坐。”那冷凌的人开口,冷淡疏离无比。

    郁华愈加不自在了,得这人礼遇意味着什么,她再傻也该清楚,莫不是来套她话的?可七王那处又有什么好问的!莫不是只是不放心而已?

    郁华暗自摸了摸鼻子,师尊啊师尊,你每日抄录经典整理古籍,如今又困于病榻,过往形同吃斋礼佛,而今犹是笼中鸟,可你的兄弟并不放心哦!

    她尤显惴惴不安的坐下,等待着四王的问话,她也不开口问,只是等着。

    可那人如同看穿她心思似的,不说话只是坐着,还命他身旁的人给她看茶。

    那些仆从们在她进来的时候就早已退下了,她瞧着屋内除去四王就只剩一个人,她连四王的脸都未曾瞧清,又何况那人的。

    有人缓缓地朝她走来,郁华低垂着头,只瞥见那人上好的靛青色流云锦衣袍下摆,那暗纹似祥云,圈圈绕绕之中又不显繁复杂乱,是银线暗织……

    流云锦呢……她曾有幸在燕南欢阁听几个花魁提及服饰布匹的时候了解过。

    她心紧了一下,能穿得起流云锦制作的衣袍的人,绝非等闲臣子,二品以上,不,应该是王公及其后人之列……

    此等人物,怎能……

    郁华略显仓皇地从座椅上站起,朝着那人拱手道:“怎能让大人奉茶,郁华受之有愧,郁华还是站着回话。”她并不是拘泥于形势之人,若她只是郁华,大可随性,只是如今不同,她冠着燕祗之徒的名,她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不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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