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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叫嚣着问:“后来呢?后头继续说啊!”
“……别急嘛!后来那大人便说要证明你们是胭脂夫人弟子也容易,既然是入室的,你们就来表演胭脂夫人绝技‘画皮’!……那些女弟子当即就变了脸色,后来什么事情都清楚了,原来那胭脂夫人早在很多年前就离世了,都没来得急将那绝技传给她的弟子!而这些弟子为了赚银子,将这事情一直瞒着,秘而不发,这些年也不知坑了人多少银子呢!”
“原来是这样,难怪被判了入狱,听说那些贵妇人们当时都怒了,恨不得把多景楼给砸了!”
“倒是可惜了胭脂夫人的名声!就被这几个徒儿个生生毁了!”也有人扼腕叹息。
多景楼的三位女弟子直至下大狱也不晓得这事是谁给翻出来的,或许她们有感觉是谁做的,却不敢往那处想,那些人怎地会晓得“画皮”“易容”之术?真是让她们百思不得其解。
她们还没来得及对那胭脂铺子采取行动,这会儿三个却锒铛入狱,迎面而来的打击,就像飞来横祸,她们避开的机会都没有,而且那长安的贵妇人们都不再相信她们了?这即便是出了牢狱,要她们再如何混啊?
这事情在长安城内轰动了一段时间,几个月一过就偃旗息鼓了。
不过这几个月,郁华的胭脂铺子的生意是风生水起,郁华正筹备着要在她笄礼到来前,再在城南开家胭脂铺子送自己做生辰礼物。
腊月,眨眼就要到了,渐渐的国子学里寂静又忙碌着。
一是,年考要到了,二是,有新的弟子要进国子学了,还有就是每年这个时候祭酒大人又要选入室弟子了……
郁华突然想着,她就要有小师弟可以欺负了,嗯,不再是老幺了,这滋味好受了许多,不知谁会有幸成为她的小师弟呢?
腊八的前一天郁华又收到了杜若师兄的来信,只是郁华惊奇的是这回儿还收到了步怀沙的信。
杜若师兄的信不过是问她有没有长胖些儿,还将他给她准备的零嘴都列了单据,说隔着一日就能收到。
隔着一日不是腊八吗?真是有他的,这个还能算时间!掐得这么准!
“可还记得城西的小农舍。”郁华凝着这几字,末了,将信收拾好,便离开了。
·
她当然记得那个农舍。
天气很冷,郁华换了装便朝城西而去,约莫一个时辰后,郁华出现在了那个农舍前。
正犹豫地凝着那紧闭的大门,这时候正要敲门门却开了。
那门后映出一张脸,俊美青雉的面孔,带着些许风尘仆仆。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在游学吗?”郁华吃惊地问。
而那人随手将她拉了进来。
“那只是掩人耳目。”步怀沙勾唇道。
“可是……”(郁华)
“可是那信件都是从外地寄来的对吗?”步怀沙勾唇笑,“我和杜若师兄都受师尊的命令去办些事儿。”
郁华突然不明白了,同样身为师尊的弟子,师尊为何没有要她办事儿?
如果是要历练的话,她才是最需要历练的那个啊……
“这么说你两一直在长安城哦?那么夏司业呢?夏司业他不是应朝廷的命带着十多个学生去游学吗?怎地连着夏司业也帮着师尊瞒着朝廷?”
瞅着郁华疾言厉色的模样,步怀沙眸光愈来愈柔和,他笑了笑,手不自觉的抚上郁华的小脑袋。
“夏司业自然是师尊的人……”他说着又示意郁华进屋内,“我此番要你来是有东西给你,游学要到明年春天才会回来,只是明日又要离开长安,我们或许不能到长安过年了。”
步怀沙将郁华带进屋内,郁华瞧着那桌上堆放的东西,笑道:“这是我和你杜若师兄给你准备的。”
郁华皱眉嘀咕道:“这些东西寄回来就是了,为什么要我来呢。”
步怀沙只是笑:“这不听说你快要及笄了,我们和杜若才这么商量的,本来是不该暴露出来的,可是着实是太想见你了。”
郁华唇抖了下,又疑惑道:“那杜若呢?”
“他不能来见你,我们两个一起出现太容易暴露了,央求了好久才让我来的。”
“这事儿师尊也晓得?”郁华问道,环视一周,眉头一皱,“他应该准了你见我,只是不知道你要来这里见我。”
步怀沙点点头。
“那你能告诉我,这段日子你们都在做些什么吗?”郁华凝着他问道。
步怀沙皱着眉,沉默了好久,才缓缓道:“我们去了一趟晋阳,明日启程是想去暮阳的……”
郁华暗自点头,末了,郁华抬手放在他肩上,郑重其事似的说道:“方才不过一试,如此重要的事你既肯告诉我,我敬你,过往一笔勾销,从今往后我只敬你是我师兄。”
步怀沙美眸一动,面上一震,心中更是一窒,末了,笑得比春花还艳,“既然如此,你叫我声哥哥来听?……”
郁华闻言一怔,眉头抖了三下,呵!这人就死性不改……
“哼!叫你大爷的!”
“嗯,叫声大爷也不错,兴许还能递你几个银子……”
“你……”郁华一拳就要打过去。
步怀沙一把捉住了,声音放柔了许多,手中握着那小拳头,笑道:“我只是想起我一个亲人……才要你这般唤我的,你不唤也没事,忘了吧,我并不是想戏弄你……”
他说着缓缓地放开郁华的手,凝着桌上的东西道:“拿着吧,我同杜若师兄的一份心意。”
郁华点点头,临走时候步怀沙又添了句。
“若是正月有时间去瞧瞧我外祖母也可以……”
郁华一愣,末了,又听步怀沙说:“罢了,不要去了,梁府的人不好……”
郁华闻言鼻尖竟是一酸,回过头,她面如春花,笑道:“我会去的,以你小师妹的聪慧还会怕那区区梁府的人?到时候让他们不知道便是。还有……六师兄,你保重。”
她说着提着一大包东西扬长而去。
腊月初八郁华跟着燕祗去了太学,燕祗来太学招人比往年晚了六七日。
回到太学偶有几个认识的学生上前来打招呼,郁华都一一见了礼,寒暄了一阵。
等晨钟想起,太学的学子都蜂拥回了自己座位,这个时候她被召到太学书阁去见师尊,原是师尊在给博士们训话,她才出来的,这会儿训话完了,师尊第一个自然是想起她。
“师尊。”
“推我去见见那些学生。”
这个时候,郁华不禁想起去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一门风雪,那修长瘦弱却站得笔直的身影,那清贵温和的人儿,如今回想起来,竟生几分不真实……
那时候的师尊双腿还是好好的,那时候第一眼,她认为他是一个温柔男子……
从侧门进去,没有风雪,只有冬日的暖阳。
从进门,她一直站在燕祗的身旁,始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郁华才察觉到方才从进门后,一直有一道灼热的目光朝她这里投来。
是谁?
她抬起头望向那些学子,却见那目光消失了,倒是有很多学生望着燕祗,不过那些人的目光都是崇敬又清澈的,没有方才那种炙热如火的感觉。
她听到师尊的题目,和以前一样并不难,一首诗赋罢了,这次并没有定题。
燕祗话音将落,有许多学子议论纷纷起来,正当这时候,有一个肥头大耳的学生战战兢兢的站起来,那一站起来桌椅都发出一阵难听的声音。
那人战战兢兢的望向燕祗,怯生说出一首:“平身只爱高楼月,不借东风更无眠;昨夜孤梦千秋影,学海沉浮万层行。”
郁华听着微觉好笑,末了,只想这人是效仿步怀沙的,定是旁人给他指点过的,要他第一个回答,要他理直气壮些儿,只怕这诗也是找人给他作的。
倒是没有人笑话,郁华想这人定是给一些学生也塞了银子的。可是想成师尊的入室弟子,有这么容易吗?
根据郁华的猜测,师尊是知晓每一个入室弟子的底细的,而且在入选弟子之前,那入选人已师尊估摸着也留意了很长一段时间,是很早就定了的吧……
这也是前不久郁华才想通的,所以燕祗选择自己做入室弟子,是在她入国子学的时候就定好了的吧?
郁华望向燕祗,见他微微颔首,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