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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容?”夜良疑惑道,心下又觉得郁华扯得有些远了。
“也不算是大易容,正确的说叫‘画皮’,你听说过二十年前的一个故事没有?汾阳靳家长子的郑姨娘死后,一个族内姐姐顶替了她的位置,二十年都没有被人发现,而那人的好友便是胭脂夫人……”
“这有什么稀奇的,族亲之间难免有长得像的!”
“不,你可曾听说雍朝阴氏灭门一事,那女子在之前被大火烧伤了面容,可是胭脂夫人却一双妙手,活脱脱的将人给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容貌,丝毫不见什么疤痕!”郁华说道,“他日官府去了,若是那些人不承认,便要官府的人传言说要见胭脂夫人,更要那她们表演画皮绝技!”
夜良恍然间颔首:“若是她们不表演,便说明没有得到胭脂夫人的真传,这样那些拥护她们的贵妇人也会倒戈,不再拥护她们?那些弟子们失去了拥护的同时,那些贵妇人们更会顺势要求见‘胭脂夫人’?若是见不到胭脂夫人,恰是证明胭脂夫人已不在人世,她们的弟子只是顶着一个虚幻的谎言,编造着胭脂夫人还在世的故事,骗着妇人们的钱财。”
郁华颔首,“夜良师兄果真心思缜密!”
夜良去了她一声,这丫头古灵精怪的,明明这都是她想的。
“天色不早了,我派人送你回去。”夜良同她笑道。
“那多谢三师兄了,三师兄也别太忙了,以免忙坏了身子……”郁华也同他笑道。
·
到九月九日,恰是重阳。九月八日来了休假,郁华回了暮阳王府,这回儿只有伯兮师兄一个跟着回来。
郁华一大清早起来,就见阿姜抱着两坛子清菊酒。
“姑娘,你起来了啊。”阿姜一见到站在门口的郁华,两眼放光的唤道。
“师尊呢?可是出去了?”
“主子呀?我听阿珠小弟说主子早起来了在殿里读书呢。”
中秋那日薄家兄妹相邀,他不是同薄云书说重阳会忙得不得了吗?怎么还有功夫晨起读书的说?
倒是很悠闲自在嘛!
“姑娘,这是清菊酒,昨日刚到的货,姑娘,我给您倒点,到底是要尝尝的。”说着阿姜就往屋子里头走。
郁华心里想着师尊这么拂了薄家的意,就不会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吗?
他还真是的,不去与薄云书重阳聚就算了,还呆在王府里头,不该装出很忙的样子吗?
郁华接过阿姜递来的杯盏,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满脑子都在为师尊着想。
“噗……”郁华一口吐了酒,“这是什么?”她抬起头,略显痛苦的望向阿姜。
阿姜顿时面色惨白的望向郁华,也显然意识到了什么?
“主……子!”她颤声一唤,却见郁华奔像桌子,拿着那白开水使劲漱口!
阿姜见主子面色稍稍缓和了些儿……
“雄黄酒?”郁华抬起头来凝着阿姜,阿姜一震,心里稍稍缓和了些儿,忙跑去瞧那坛子,拿起来一闻,还真不是清菊酒,是雄黄酒。
郁华面色难看至极,只道:“这酒最好别喝,若是非要喝碰一点便是了,别沾太多,我自小不喜这味道,一沾着便想吐,涂在皮肤上更是怪异。”
阿姜愣了好久,抹了一把汗水,好在有惊无险,“姑娘想是我拿错了,我还以为是毒药,原来是雄黄酒,听说这是能驱邪的……”
“驱邪?”郁华勾唇,“阿姜你可知这酒是用什么做的?”
阿姜被郁华的表情所骇,摇摇头:“……”
郁华朝阿姜走近了数步,眼里闪过痛色,她微勾着唇,面上依旧在笑:“给你讲个故事,在一处青楼里头,那些鸨娘儿到了一些日子,会要那些接了客,身子开始衰败的花娘们饮酒,说是喝了雄黄酒能够驱除一身邪气,病就自然而然的好了,那些花娘无知信以为真,猛地喝了好几杯,一喝下去不到夜里就断了气……”
郁华冷凝的双目凝着阿姜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阿姜想到什么正想反驳:“是因为……”
郁华唇角带着邪魅的笑:“是因为她们是修炼成精的妖怪对吗?雄黄酒能驱邪,也能杀死精怪对吗?”
阿姜想点头,她听阿娘说过,那雄黄酒泼到妖怪身上,妖怪就能够“现形”。
“愚昧!荒唐!”郁华厉声说道,“你可知这雄黄酒就是‘砒霜’做的,这种东西,只要是人喝了,上了剂量都会要命!”
原来……是这样……
阿姜颤颤地后退一步,她不懂这些,听着姑娘这般一说恍然大悟了。
郁华见她如此,神情缓和了些儿,笑道:“你可别吓着了,说这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是砒霜做的。”她只是一时想起一些儿往事,倒是吓到她了。
阿姜悻悻颔首,颤声道:“姑娘,我再去取清菊酒,这个我拿去放着……”
“嗯,取来了,我拿着去瞧师尊。”
·
等阿姜抱了酒回来,郁华当即提着酒去瞧燕祗,
殿前刚刚打扫过,香炉内的焚香熄灭了,屋内的空气很清新。
殿前的窗棂都大开着,阳光透了进来,很是明亮。
燕祗听到郁华的脚步声,缓缓地放下手中的书册。
“师尊晨安,可想饮些清菊酒?”郁华将手中那物扬了扬笑道。
燕祗见她这般俏皮模样,痴痴然片刻,勾唇笑了。
郁华就势倒了酒给他奉上,燕祗也顺势接过。
见燕祗抿了一小口,郁华才给自己斟。
“师尊今日无事儿,郁华陪着您吧。”
她不提薄家的事,让燕祗诧异了一瞬。
末了,燕祗开口道:“郁华,为师教你下棋吧。”
郁华愣了瞬,随即答应了,取来棋盘就在师尊面前坐下。
下棋,她在燕南时,瞧过倌公子们对弈,几年前的燕南有一个棋艺特别好的小倌,燕南的贵族们常找他下棋,后来听说那小倌的恩客大半都是去找他下棋的。
二人这一下上,便是一日。
次日,燕祗亦是没有出府,早早的唤了郁华来,在殿里下棋,一下又是一日。
等郁华再回房的时候,天都黑了,阿姜在屋子里头给她整理衣裳,这时候郁华着实有些乏了,歪在榻上就想睡。
这时她听得阿姜说道:“姑娘今日是薄姑娘笄礼。”
郁华睁开眼睛,这才想起那薄云雁是九月生的呃,没想到就是今日,九月初十。
她从床榻上坐起,“现在什么时辰了?”
阿姜一愣,只道:“申时快过了,快酉时了。”
郁华起身朝一个柜子处走去,寻找了半天,拿出一个盒子里装着的物件,是一玉雕的美人,“这姑娘及笄终归是大事,我与薄云雁认识一场,终归是要送些东西的,不然便是我失了礼数,这会儿去有些晚了,也不管薄家怎么看了,阿姜你将这个包了送去,算是我一份心意。”
阿姜一愣,接过郁华手中的美人玉雕,寻了个盒子装着了,告了罪,便朝外头奔去。
原来这两日是薄家姑娘的及笄礼,那么说师尊他是躲家里避嫌喽!
郁华摇摇头,师尊难道对薄姑娘没那个意思?还是师尊他害臊不敢去?
郁华摇摇头不再多想,师尊那里定是送了礼的,她这里叫阿姜补着了,薄云雁那里也不会怪罪吧。
再过了几日,听到了风声,多景楼里头燕祗夫人的三弟子被捕入狱了,连着多景楼也被封了!
郁华唇一勾,心道夜良师兄办事也是够迅速的,这等事情肯定不会牵动御史台,夜良师兄定是托关系找的长安衙门!
这消息一传来,长安城中的百姓又开始议论纷纷了,各大说书楼里又有了新的话题!
“你们是没瞧的那一日,那为首的大人去了多景楼,只说胭脂夫人三弟子故弄玄虚骗人要抓捕入狱,那三弟子当时就说要拿出证据来,不能血口喷人。那大人面不改色,当即就说要她们不是胭脂夫人的弟子!那三弟子可不服了,说她们跟着胭脂夫人十几年了,最大的弟子是打一两岁的时候就跟着胭脂夫人的,多景楼的也有人作证!”一个男子讲得眉飞色舞。
众人叫嚣着问:“后来呢?后头继续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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