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声厉喝,商小秋忽然站起身,抽出藏在发髻里被特殊处理过的长簪就向我冲了过来。
“来人,快来人,拿下这个刺客!”赵成惊得从座位上跳起,他神色紧张地对着下面还没反应过来的衙役大喊。
宋晓震惊地看着向前冲的商小秋,遂回神,扑身上去就要拦下商小秋。
“小秋,不要啊!”
我坐在正大光明的牌匾下,既不动,也没有任何慌张的神色,我只是看了一眼冲过来的商小秋,轻轻闭上了眼睛。
“啊!”惨叫声一瞬就冲破了漆黑的夜色,冷冷的寒风从堂外吹进来,弥散开的血腥味和着喷涌而出的血液眨眼间充斥了整个衙堂。
“小秋!”宋晓哭着扑倒商小秋的身上,商小秋身体里流淌出来的鲜血不一会儿就把宋晓淡青的裙子染得通红一片。
杜融神色淡淡地拔出插进商小秋身体里的长剑,随手甩掉剑上的血珠,他将长剑还给了身边的侍卫。
“小秋,小秋,你挺住啊,不要死,不要死……”宋晓抱住商小秋的头,任由泪水在深夜的寒冬里无声滑落。
商小秋虚弱地看着宋晓,她努力扬起一个笑容给她看。
“你……你又偷偷拿着荷花糕来看……看我了么?”
宋晓崩溃大哭,她拼命点头。
“我带了,我带了,你不要死,我这就带你去吃,我……”
“小秋!”
静静闭上的双眼的姑娘随着穿堂而过的夜风一同去了。
我睁开眼睛,声音平静无波。
“奸细商小秋已被就地正法,此案到此结束,凡相关无辜者,皆准其离开,另派人现在就去吴府将吴悦抓捕归案。”
杜融这次什么也没说,他只是跟在我身后,一起走出了这个满是血腥味的地方。
堂上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耍尽手段利用他们,害宋知府遭受牢狱之灾,害她自己受到皮肉之苦的商小秋,宋晓会因为她的死而这么伤心,那么悲切的模样,仿佛是她最亲最亲的人离她而去。
黑夜无声,大概唯有明月昭昭。
………………………………
(第三十六章)孤雪犹落圖州城(十九)
“既然已经计划好了,又何必再这般感伤。”
寒月之下,杜融轻轻走到我身边,他见我神色戚戚,不由微微一叹。
我定定望着高悬头顶的月光,忽然觉得刺眼。
“杜融,我知道我要做什么。”
杜融也随我的目光看向明月,他道“就没想过放下么?放下这一切……”
我摇头“从来没想过。”
一双染上鲜血的手,它是怎么也洗不干净的。
杜融了然,这也是他意料之中的答案,可他还是觉得莫名的惆怅。
眼底的神色变了又变,他最终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事。
“马上叛军就要攻城了,想必城中防备你已经做好调整了吧?”杜融随便找了个话题询问我。
我点了点头“嗯,都准备好了。”
“何时打算出战?”
“明天吧。”
“打算速战速决?”
“嗯,”
“顾元城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吧?”
“祁国传来消息,祁帝突然昏迷,他在大芩待不了多久。”
“祁帝如今正值壮年,怎么会突然昏迷?”
“这我怎么会知道?说不定是后院起火,不然就是本来就有暗疾。”
“你确定不是你做的手脚?”
“哈。”我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过是一个刚刚坐上丞相之位的小喽啰而已,祁帝既然用得起顾元城,他还会被我所算计么?”
杜融不置可否“这可不一定,咱们皇上也用得起你,可你不照样算计他么?像你们这样的人,谁人不敢算计,谁人能不被算计?”
我只象征性地笑了笑,不置言辞。
杜融不再说什么,只安安静静地陪着我一起看冬夜的月光。
积雪,白的;屋顶,白的;大地,白的;月光也是白的。
眼前一片白茫茫,不见它色。
好安静啊。
“彭!彭!彭!”
“杀!”
“救命啊!”
我刚刚在心里感叹,突然而来的巨大撞击声由远及近,本来朦朦胧胧的思绪一下被拉回了原位。
“开始了。”我肃下神色,转身准备离开,正好报信的侍卫也急急跑了过来。
“丞相大人,叛军攻打宜县了。”
我表示知道了,并吩咐他现在前去圖州牢房内办一件事。
“真的要去?”杜融忍不住想要阻止我。
我回头看他,神色坚定道“是。”
他被我的眼神怔了一下,接着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挥了挥手,随我去了。
我回身就往我的房间走,才走了几步,我止住脚步,转头对他道“今天的事,谢了。”
杜融只笑了笑,带了点涩然。
他希望她向他感谢的是月下陪伴,庭前看雪,但他知道,她只是想要感谢他在衙门里为她所做的一切而已。
风花雪月,情怨爱恨,她会有么?
他不知道。
我走进厢房,三下五除二就把早就准备好的盔甲穿在了身上。
拿上放在剑架上的宝剑,我推开房门。
徐徐上升的暖旭一点一点照亮黑夜的寂静,绚烂的霞光像是江南最好的绸缎在阳光下散发出的迷离神韵。
雪停了,我竟似乎听到了远处鸟儿的啼鸣。
“大人,请上马。”侍卫挑了一匹毛色光亮的棕色骏马牵到我面前。
我一拉马缰,翻身落座。
“城中将士可都准备好了?”
“是。”
“灾民呢?”
“全部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粮草之事转告姜小将军了么?”
“是。小将军让末将告诉大人,一切小心。”
“好。”我点头“走吧。”
我驱动马匹往外走,侍卫却有些迟疑。
“怎么了?”我回头看他。
侍卫刚想说什么,忽然抱拳道“王大人。”
我顿了下身形,遂有点惊讶地回身去看站在府门口的王捷。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捷沉着脸色看我,大滴大滴汗水从他额头滑落到衣衫里,本来深色的衣服,竟然一眼就看出湿了一大块。
“你……”看清他的样子,我愣住。
“为什么,”王捷脸色阴郁地看着我“为什么要撇开我?”
我一默,随即笑道“粮草是重要的赈灾和行军打仗的物资,别人去,我哪放得下心?”
王捷根本不听我说的话,他跨上自己的马,拉紧缰绳对着我道“我要去。”
我立刻否决“不准。”
“我要去!”
时间不可拖延,但我还是想说服他一下。我对着他道“你留在城中还可帮我照看一下,你随我一起上战场能干什么呢?”
“保护你。”他冷下眼色“这是我的职责。”
我握紧缰绳,脸色也冷了下来“不准去。”
“我……”
“来人,把他给我拖到牢里去。”
几十个侍从上去将马上的王捷按到了地上,王捷想反抗,可是几天几夜的连日奔波,加上以一敌众,武器也不慎丢在了赶回来的路上,他很快就被绑住手脚。
“大人!”
我挥手“带下去。”
王捷被直接拖走。
我吐出一口气,神色也恢复了平静。
“走。”
我带着一众侍卫往城门疾驰而去。
“为什么不阻止?”
阁楼上,姜和维负手看向远处杀声阵阵的城门口。
“你呢?”杜融反问“你为什么不代她去战场?”
姜和维神色宁静,他淡淡道“是她自己选的这条路,没有人能替她走下去。”
“何况……”
“何况她从来不需要旁人替她。”杜融接下他的话。
同窗这么久,谁还不了解谁呢?
有句话在口中辗转许久,杜融还是说了出来“和维,我阻止过她的……”
“不会有结果的。”姜和维只这样回答他。
“是么……”杜融自嘲般笑了笑。
有雁南飞,其途险险。
有鹏北飞,其道岖岖。
我来到临时搭建的营帐里,葛均已经在等着我了。
“目前局势怎么样?”我问。
葛均将地图展开在案桌上,他指着几处道“叛军人数不少,我派哨兵打探了一下,这些地方是叛军驻扎的地方。”
我看向葛均指的那些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