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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那你为什么不喊住他?”
“我真想喊住他,我张了几次嘴……可是我没有喊出来,我想:喊住他又有什么用?那拿钱的事我能说什么?那钱我能不让他拿?我一咬牙一跺脚,心想算了,莫不如由他去吧!让你做个顺水人情,将来你们也……我想他走就走了吧,再说他是为了救黄毛姑娘,钱也是用在正地方!再说他和那姑娘从小就是好朋友!他上日本学习的学费,还是黄毛姑娘给拿的!人家的好,咱们也不能忘!忘了,那成什么人了!以怨报德咱们王家作不出!”
黑凤一听盛烈母亲谈到黄毛姑娘,不管是褒还是贬,听了心里总是不得劲,有点疙疙瘩瘩,但是她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是若有所思的,心烦意乱的在胡乱点着头。像是理解,其实不理解。
“黑凤,我说这些,你听了别不高兴,也许这话不应该当着你的面说。不过,你也别想的太多,我不是相着他们说话,说到底他们只是朋友,尽管两人你有情我有意,扯不断理还乱……我看他们最终还是成不了!我相信我的眼力!”
“你怎么知道他们成不了?”黑凤当然对盛烈这句话感兴趣,免不了多问一句。
“也许是太好了的原因,两个人都在为对方着想……这样反倒……尤其是你的到来,你夹在他们中间……他们两个都是君子……我相信我的直觉,他们成不了!”
“妈,如果是因为我,那我想……”黑凤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她想退出这包办婚姻,成全盛烈和黄毛姑娘,当然成全他们,也想成全知己。“那又何必呢!不如把我嫁了!”
“黑凤,你多心了,这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方才也听说了,盛烈要把你介绍给他小学同学张义!这怎么可以!他真是吃错药了!哪有把自己的女人介绍给别人的!荒唐!可笑!”
盛烈的母亲一脸不高兴,黑凤还期望盛烈母亲能答应他和张义的事,不答应也应该给予考虑……不料想竟一口回绝。
盛烈母亲这一句话不要紧,让黑凤一下子跌入深渊,陷入痛苦无奈中,她能说什么,她能大胆直言表白说我喜欢张义吗!她能求盛烈母亲答应她嫁给张义吗!显然不可能!
那时还是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妇女受封建的三从四德思想束缚,就像白蛇传里的法海手里祭出的钵,罩住白蛇,使得白蛇动弹不得!封建思想就如同那钵,把那时的妇女罩住,桎梏着每一名妇女的自由。在那种封建思想统治下,就是给黑凤一个胆,她也不敢去争取婚姻自由啊!如果她真的想出奇冒泡,那么做了。那老百姓吐沫星子,非把她淹死不可!
所以面对盛烈母亲,她什么也说不出。
盛烈母亲也不算是老封建,比起小说《儒林外史》里的老封建,开明多了,起码没有妇女要从一而终,为夫殉葬的思想。她很同情黑凤,看问题也很现实,她见黑凤一副痛苦的样子,又转换了一下口气。
“要说张义那小孩是不错,我是看着他长大的!能吃苦耐劳,待人心肠也热,说心里话我也挺喜欢他,可是他们家穷呀!生活苦啊!他们家祖孙三代都是矿工,他的两个叔叔一辈子没娶上媳妇!我不忍心让你去受苦。”
“妈,我是苦水里泡大的,我不怕苦!”黑凤一心想张义,她在用这种方式表明她的心思所愿。
盛烈母亲能不听明白!但是她不希望黑凤去受苦。
“你这孩子,太感情用事,婚姻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不是三分钟热血!听妈的话,妈不会害你的!如果盛烈真的和你不成,妈再给你找个合适人家!”
黑凤一听盛烈母亲放出这些话来,她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她想过自由去争取,可是……家里的父母是收了王家聘礼,才让她进了王家,一踏进王家这个门,他已经失去,或者说半失去,人身自由。什么事只好听命于盛烈母亲,盛烈母亲要是不答应,谁说也不好使。
黑凤想:如其盛烈母亲再给她找一户人家,莫不如权却呆在王家不走,她想王盛烈一定会帮忙,帮助他和小豹子张义在一起……那有多好!想到这于是她说道:
“妈,我既然进了王家的门,那我就是王家的人,我是不会离开王家的!您就别替我操心了!”
“你这孩子!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好!这事先撂在这,等盛烈回来咱们再从长计议!现在最头疼的事……盛烈把咱们上货的钱拿走了,没钱这货得怎么上呢?不上货,靠什么赚钱啊!全家怎么活啊!”
“这……妈!我想,不是有些客户还记着帐吗,如果把记在帐上的钱要回来,我看小铺也能周转下去!”
“你是说去要帐?你以为像上嘴唇打下嘴唇那么容易吗,不用说别人,就拿你老赵家二叔!要了多少次了,像挤牙膏似的,一回给一点……这还算不错的,有些人就是跟你哭穷,你也没办法……要帐难啊!”
“那怎么办?那咱们也不能眼看着……妈!你看那样行不?咱们向供货商记账!要欠,大家都欠着呗!”
“记帐?一些滞销的货倒是能记帐,可是那有什么用!压在手里不能当钱花!能赚钱的一些快货,不拿现金谁跟你挂帐!咱们小铺就指这些快货赚钱呢!”
“那,那可怎么办?都怨我……”黑凤急了。“我不该把钱……”
“咳!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我那儿子!可是他也是……也怪不得他!他是去救人,那也是正事!”
两个人又陷入沉默,就在他们娘俩一筹莫展时,有人敲响了小铺的门。
“请问这是王盛烈家吗?”
盛烈母亲一听有人来了,忙叫黑凤。“你出去看看……看谁来了?”
黑凤忙起身,转出柜台去开门。门开后她楞了一下,发现两个和蔼的中年人,为首的那个相貌堂堂个很高,器宇轩昂。另一个文质彬彬,两个人衣冠楚楚,穿戴都很不俗,一看就是个文化人。
黑凤吃了一惊,瞪着一双惊异的眼睛。“你们找谁?”
“对不起,我们是来找王盛烈的!”那个为首的大个子说道。
接着那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说到:“顺便也拜访一下他的父母。”
黑凤见他们说出这话,又不认识他们,怕是……她不敢做主,便横在门前,回头看盛烈母亲,那意思是让他们进来?还是不进来?
盛烈母亲早已站起,他见两个人穿戴不俗,气度不凡,便知这两个人不是街头巷尾买货的,他们既然叫出王盛烈的名字,肯定是王盛烈的朋友或者是老师,可是王盛烈哪有这样衣冠楚楚的朋友和老师呢?
如今两个人就站在她面前,她也不能多想。
“噢,我就是盛烈母亲,敢问二位,你们是盛烈……”
“噢,我们是从长春来,到奉天办点事,顺便前来抚顺拜访!”那个大个子说道。
那个长的文质彬彬的人问了一句。“您是王盛烈的母亲?失敬失敬!我们听说您儿子王盛烈从日本回来了?”
这一问让盛烈母亲吃了一惊。“哦?您是怎么知道的?”
“在长春我遇见了他的同学,有个叫康明瑶的,还有一个叫王言大的,我听他们说的!他们是在奉天火车站见到的!”
“噢,原来如此!你们能从大老远的地方来看他……太好了!可是不巧,他去了长春!”
“啊!他什么时候去的长春?”大个子惊异的问。
“也就是脚前脚后!”
一听盛烈母亲这话,急的那个大个子顿足捶胸。
“啊呀呀!早来一步就好了!就怨这该死的火车!老误点!”
“二位前来找我家盛烈不知有何贵干?”
那个文质彬彬的人视乎有所想。“噢,我们找盛烈是一方面……主要还想拜访你们二老。”
“噢!那好啊!这里不是说话处,我们去西屋家里说,正好老头也在家!”
盛烈母亲说完,便出了门,前面带路,那二人朝黑凤客气的点了点头,跟着盛烈母亲走去。
黑凤对这两个人十分好奇,便追出来看。
大个子好奇的回头瞅一眼那姑娘,问走在前面的盛烈母亲。“大嫂,那位姑娘是谁呀?”
“她呀,她就是我们给盛烈说的媳妇,别见怪!山里姑娘,不懂规矩,一来生人就好奇,让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