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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想不到我妈会来这一手!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费尽心机,无所不用其及!你以为这样儿子就会屈服顺从……哼!越这么逼我越不从!我一直坐到天明,我倒要看看你当母亲的能把我如何?”
王盛烈被激怒了,一屁股坐到柜台前的一把破椅子上,他要铁了心用静坐的方式扛到底!
黑凤姑娘见盛烈动怒,吓的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站在一边陪着他大气不敢出。
盛烈默默坐了一会,突然想到什么……他转头问黑凤:
“你……你手里有钥匙吧?”
“噢……倒是有一把,可是怎么出去开呀!窗户都钉死了?”黑凤姑娘说道。
“这,这……怎么会这样!咳!”这让盛烈没想到,急的盛烈东瞧瞧西看看,满屋看了个遍,也没找到出去的办法。
“我妈她也太气人了!真是往死里逼!那……没办法那只有喊人了!”
“喊人?你先等等!这深更半夜的……哪有人啊?再说这一喊惊动四邻,一旦都来看我们的热闹……好吗?”
“那……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
“不能又能怎么样?我看只好耐着性子等天明了……”
“等天明?这一宿……这算怎么回事?你我共一室……好说不好听……不行,不行!”
“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是啊?怎么办?……盛烈也没办法。遇到这样不讲理的母亲,遇到这样不管他心理感受的母亲,遇到这么胡来的母亲,他真是无可奈何。
盛烈急的在屋里直转圈,对眼前的困境他也没办法。
“我看还是回……这里站没站地方,坐没坐地方……再说你也累了,不如……不如回屋休息……”黑凤悄声劝了他一句。
“回屋休息?”盛烈看了一眼黑凤“你看合适吗?我看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我……在别人眼里已经……”
“哼!只要咱们清白,别人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不在乎!”
“你们男人不怕,可是我们女人很重名节……我怕……哪怕我去死,我也……反正我也没脸活下去了!”
黑凤这句话让盛烈吃惊不小,他没想到黑凤姑娘会说出这等话。
“你,你千万别那么想!你怎么可以这样想!……”盛烈一时没了主意,在屋里急的团团转。
黑凤见盛烈急成那个样子,有点过意不去。
“咳!我就那么一说,我不会寻死上吊的!……反正你被妈捐进来了,想不处一室也不行,放着那么好的屋子,那么好的床,你不用,非要在这清冷的外屋呆子,那又何苦呢?我想你坐了一天的火车也够累的慌!困了吧?好吃不如饺子,坐子不如倒子,我看你进屋休息去吧!”
“你的确说到我心里去了,我恨不得现在就倒下,美美睡上一觉……问题是你……你怎么办?”盛烈遇事不仅考虑自己,也考虑别人。
“我就不用你管了!哪怕我在这外间屋临时打个地铺……”
“那可不行!要是凉着那可是一辈子的事,要说休息,咱们就都到里屋好好休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真金不怕火炼!正人君子坐怀不乱!”
盛烈这话虽说是自白,但是让黑凤姑娘听了很不舒服。言外之意……
“你是君子,我……你就放心吧,你是君子,我也不是小人……就算是小人,我也会检点我自己!不会让你为难。”
黑凤姑娘说出这话,看去是很坦然,想得开,其实内里,藏有一丝苦涩,哀怨。所谓咽泪装欢。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两个人就没什么顾忌的了,于是两个人一前一后,盛烈在前,黑凤在后,又回到后屋他们的新房。
两个人规规矩矩向对而坐,就像一对新人坐床,只不过黑凤头上没盖头。
好长时间两人相对无言,房里静的让人窒息,盛烈觉得很可笑,他终于尝到包办婚姻的洞房花烛夜别扭和尴尬!
是没话找话还是……只听黑凤先开口说道:
“你……我见你画有一幅荷花,我很喜欢,上面有你的题字,叫什么出污泥而不染,我不懂其中的意思,我就问妈,她也不懂,问咱爸,经我爸一讲解。我才明白!原来是通过赞美荷花,赞美人的品格,你……真有学问。……我觉得如今你……就像那荷花,我就像那污泥……”
王盛烈一听黑凤这话,心想这叫什么话?是夸我还是讽刺我……于是马上打断了她。
“你,你是污泥?净瞎说!你可不是污泥,你怎么会是污泥呢?你这么说也太自卑了吧!你千万别那么说,我也不是荷花,我生受不起!……我一个刚毕业的穷学生,事业还无成……要说配你……你知道你今天有多美吗?用一句俗话,那也是一支鲜花插在牛粪上……”
黑凤一听这话,忍不住“扑哧”乐了,一句像是玩笑的话,把黑凤姑娘脸上的愁云全吹散了。
要怎么说语言是人们感情交流的最好方式,一句半开玩笑的话,把两个人的感情拉近不少。
“你真会说话!……是我配不上你……我一个乡下女孩子,什么都不懂,成天和乱泥巴打交道……不像你画画那么高雅……”,
“噢,你是这么想的,难怪说污泥!不过……想的未免太多了吧!……今天的所有的怨恨,我不是对你,我是对这门包办婚姻……这些我不想跟你说了,我实在困了……”盛烈说到这,大大的打了个“哈次”
黑凤看了他一眼,看出他的确在强打精神……又不想躺下的样子,便说道:
“行了,什么都别说了1我看你不如躺到床上,脱掉衣服,舒舒服服睡一觉!我知道你路途劳顿,此时一定困的不行!”
“呵呵!不瞒你说,我是真想睡一觉,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你就别管我了,你既然看不上我……我绝不碰你一根毫毛……”
“又来了!看上看不上的等睡完一觉再说……”王盛烈此时困的已睁不开眼睛。他一头倒下,就那么的睡下了。
盛烈坐了一天一宿的轮船,海上凤狂浪急,轮船一路颠簸摇晃,又遇美国飞机轰炸扫射,让他又惊又怕根本没得休息,到了大连马不停蹄,又拖着疲乏的身体,坐一天火车,浑身节骨眼哪都疼,到奉天,又从奉天连夜回抚顺那闷罐车……这一路真是把他累坏了,也困坏了,说实在的,他此时困的……哪怕是狗窝猪圈,那种地方,他都能爬下去睡。
黑凤别看是农村姑娘,粗啦啦的,但是很乖巧,是个知暖知热会疼人的姑娘,她早看出盛烈疲乏的样子,只是第一次和男人见面,还是这样场合,说话做事未免加了十分小心,难免有羞涩,缩手缩脚。
不过通过接触,还有一两句笑谈,他们感情拉近不少,不仅语言,动作也不那么拘谨了。
她见盛烈歪倒在床上,忙帮他头底下塞个枕头,又放下被帮他盖好。盛烈困的眼睛也懒得睁,拱求拱求,便睡着了。
不一会就起了鼾声,看来他真是累坏了,也困坏了。
再说盛烈父母,盛烈母亲见盛烈不同意,便扔下一句狠话,气哼哼回她的小屋了,后面的事情,留给了盛烈的父亲。
父亲见此情况,不得不履行做父亲的责任,作盛烈的思想工作。
盛烈父亲基本属于老思想老观念,说的那些话都是老生常谈,对盛烈这样接受新事物快的新青年,老观念很难让他接受,父子谈话也不是很愉快,但是最后总还达到某种妥协,那就是盛烈答应去和黑凤姑娘见上一面,不要小看见一次面,这可是两位老人家事先安排好的,老人想只要他们一见面,説不定盛烈就会……世上哪有小猫不吃鱼的,人怕见面,马怕骑吗!
父亲就是带着这种心情,回了他和老伴住的小屋,盛烈则是被他大哥送出了门外,盛烈不是那么十分情愿去见黑凤姑娘,情势所逼,他也没办法,犹豫中他大哥已回屋关上了门,睡觉去了。丢下他一个人,只好硬着头皮去见黑风姑娘。
盛烈父亲摸着进了他那黑黢黢的小屋,顺手拉了一下灯线,小屋立刻亮了,随之也让他吓了一跳,他见老伴倚在土壁前不知在干什么,两只眼睛像夜行的动物烁烁有光。
“吓我一跳,你怎么还没睡?你贴墙在那干什么呢?”老头问老伴
老伴赶忙用一个指头竖在嘴唇之间。“嘘,小声点!”
“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