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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有心领盛烈逛大连!”
“上次盛烈走的匆匆……不是没逛着大连吗!”老头说了一句。
“那……那也不应该!这年头多不安全,万一碰见抓劳工的怎么办?咳!真让人操心!这四个男孩子一个比一个野!两个姑娘家就不这样!咳!这都什么时候了,别人家都熄灯睡觉了,咱家还点灯熬油。这种等法得等到什么时候?大人还能挺得住,小孩……你看盛夫困成什么样了!”
盛烈父亲听老伴这么一说,看了一眼盛夫,盛夫那时也就十四五岁,坐在窗玻璃下,此时困的两个上眼皮和两个下眼皮直打架,可是还在那挺子里!他正是长身体时候,哪能经受住困魔的袭扰,像他这么大岁数的,不吃饭能挺得住,要是不睡觉绝对挺不住,几个回合下来,最后困的“滴沥当啷”就像没了骨头架子,实在不行了,也不管脱没脱衣服,窝曲窝曲,也不管头朝上,还是脚朝下,拉过一条薄被,就睡下了。
老三盛藩比他强点,困了就跑出去吹吹凉风,精神了再回屋,坐在炕稍两眼盯着老式座钟,心里老在叨咕:“二哥怎么还不回来,还不回来!……快回来了吧?”出来进去一副焦急而又心神不定的样子。
相比之下,老两口要比孩子们精神多了,也稳当多了,老头见饭桌还没人收拾,有点看不惯,如今心里都是在长草的时候,指使谁干恐怕都有点不高兴,莫不如自己……
老头磨身下地收拾桌子,平常这活都是老伴或者黑凤姑娘的,黑凤不知什么原因吃完撂下碗筷就走了,老伴一直守在门外,根本不想进屋。只好麻烦他老人家。平常人家把碗筷收拾到外屋,然后在厨间洗洗涮涮,把洗好的锅碗瓢盆一件一件收进厨房碗架柜里。老头哪有心思干这些,只是把收拾的碗筷,放在饭盆里用水泡上,便完事大吉,偷工减料……说心里话,,他也没心思干那细致的活……
老头在屋里转了一圈,也是在屋里呆不住,便拿起他心爱的箫,走出家门。
老伴见他出来,便把身边的一个小板凳递给了他。
“他们都睡了?”老伴问了一句。
“喔,老四是睡了。老三看着钟直发呆,看去也快熬不住了……”
“饭桌都收拾好了?”
“啊,我看没人收拾我就收拾呗,我都把碗筷放到饭盆里用水泡上了!”
“你也真是的,等谁呢?你就顺手洗了呗!”
“我,我不是也挂子出来等盛烈吗!”
“哼,我们这些当老人的都有点贱的慌!”
盛烈父亲喜欢吹箫,尤其心事忡忡时,为了排解胸中的郁闷,他都免不了吹上一曲。这次他也没忘把箫带出来,他开拾摆弄他的箫。
盛烈母亲,和其他家庭妇女一样,手不闲着,总有活,不是干这,就是干那,如今别的干不了,借着屋**出的灯光,她正一针一针在纳鞋底,只见她不时的把发亮的锥针往头发里划一下,据说这样能使锥子滑溜,这可能是最原始的润滑方法,但也最经济最实用,从她手里翻来转去的那个鞋底大小,估计那是为盛烈做的一双新鞋。他是想加班加点赶制出来,让盛烈回来好穿上!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一针一线系深情。
老两口是用这种方式,打发那令他们深感不安的时间,尽管表面装作平静,犹如止水,但是心里却七上八下惴惴不安,当老人的哪有不挂念儿子的。
盛烈父亲摆弄完箫,闲的没事干,不由得竖起箫,送到唇边,随着指尖的跳动,一首“苏武牧羊”的箫声,悠然而起,幽咽低回……
已是夜深人静,箫声传出很远。
“我说孩子他爸,你……你这箫吹了一辈子,吹的就是那么一个曲子,你心里也不烦的慌?”
王盛烈母亲是没文化的家庭妇女,根本不懂音乐,什么宫,商,角,徵,羽连古曲音阶她也不明白,另外她老听,耳朵都磨出膙子了,再说她此时心里正为儿子回来还是不回来闹心,她哪能听得下去。
说完她放下手中的针线活,乘机直了直酸痛的腰板。
“看你这话说的!太让人扫兴……不做知音呗,你也别……这是多么悦耳的声音,怎么会烦的慌?想当初俞伯牙高山流水遇钟子期,那是何等……我什么时候能遇见一个知音呢?”
“什么子牙,子期,我不懂,我就心里烦的慌!”
“咳!跟你真是对牛谈琴!……我就奇怪这么好的曲子,你怎么就不愿听呢!你不愿意听,也就罢了,还出言不逊……真是焚琴煮鹤!焚琴煮鹤啊!”
“行了,我的老夫子,老饱学!你就别文绉绉的在那跩了,什么叫焚琴煮鹤?谁能听得懂你说的都是什么?小心跩到阳沟里爬不起来!”
“家里的不是我跩,是你说话有辱我的雅兴……孔子曰“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不可教实在不可教!跟你说什么你也不明白!别小看这么一管箫,功能可大了!他能淋漓尽致抒发我的思念,他能传达出我内心很多东西……这里面深奥的很!非你等所能理解!”
“哼!什么情感不情感,我就感觉听着闹心!”什么孔子,女人,小人,你就唬我吧!反正我也不懂!”
“闹心?是!闹心也是一种情感,想当年,楚霸王被汉兵围在垓下……楚霸王的兵,那可是英勇善战,汉王刘邦一时拿不下,正急的没办法时,汉王手下有个谋士叫张良的,不是用箫,吹的楚兵直闹心!最后都散去了,最后楚霸王兵败乌江自刎!”
“是吗?听你这么一说,这吹箫就能把楚兵吹散了?竟瞎说!“
“要说你没知识你还不服气!我骗你干什么?张良吹箫散楚兵,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听过“霸王别姬”那一段戏没有?那里就有……”
“霸王别姬?梅兰芳唱的那个?我虽然没看过,可是我听过,可是听我也没听懂,咱不说霸王别姬,咱们就往笨理想,吹箫能散楚兵,那以后还打什么仗,都改吹箫得了呗!”
“你这个家庭妇女说话太气人,就知道抬杠!……那不是古代吗?那不是一次打仗的特例吗?张良当时吹的是楚音……”,
“什么叫楚音?就是你方才吹的,听着倒是感到哀哀怨怨!”
“跟你说话就是费劲!楚音就是楚霸王家乡那边的音乐!楚霸王有八千子弟兵,常年在外行军打仗,虽说是兵,可是也都是人啊!人心都是肉长的,谁不思念家乡父老乡亲!张良就利用士兵这个心里,把楚兵吹的很闹心,一个个痛哭流涕,以至最后三个人一群,五个人一伙散去,偷偷回了家乡!”
“噢,孩子他爸,真有这么一回事?还是你们文化人,知道的是多!”
“哼,这点知识哪到哪!”老头一听老伴夸他,头立刻昂起,精神头也来了,露出一副不屑与人洋洋得意的样子。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吹“苏武牧羊”这只曲子吗?我是吹给咱儿子盛烈听的,他若是回来,离老远就能听到我吹的曲子,你知道他会是什么感受?
“什么感受?”
“我想一定是百感交集,泪如雨下……这比用什么方式,用什么语言表达都强!”
“老头子,我看你还是歇歇吧,你可别把咱儿子吹跑了!”
“咳!你也真是!我的意思……我是说他听了我吹的曲子,他会很感动!知道父母如何在想他!使他归家更加心切!”
“那你就直说就完了呗!还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
“你呀……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是吹我的箫吧!”
盛烈父亲又开始吹起他的箫,呜呜咽咽……
“行了!老头子!”盛烈母亲放下针线活。“你吹箫,我是怎么的都能忍受,问题是四邻,这可是深更半夜了,知道的是你想儿子,不知道的……你这不是让人睡不好觉吗!都那么大人了,怎么好赖不懂!”
她向老头怪了一句。
老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口。他想老伴说的也对,不能因为思念儿子就影响四邻……
他想到这,只好放下箫,没事只好看着老伴认真做鞋,见她纳的鞋底密密实实……看着看着视乎有所触动。
“我说家里的,你是做鞋不用锥子——针(真)行啊,你可知这一针一线,系着的是什么吗?”
“什么?就是做鞋呗!还能系着什么?”
“像我的箫声一样,系着你的一片深情!我们是异曲同工,这双鞋要是穿在盛烈脚上,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