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篷,换了套羊脂玉镶蓝宝的头面,戴了帷帽,与沈林泉一道出去了。
许进那边早派了轿子来接,顾雨萼上了轿,沿路便听仍是人声鼎沸,想是商铺还都开着,暗慕这康城繁华。
到了太守府,景王等自被请去外院,顾雨萼携了绿如轻罗两个到内院赴宴。才进二门,便见一位打扮的雍容得体的夫人,领了几位女眷候在那里。见她来了,领头那夫人还没说话,后面便有个妇人打扮的人道:“这位便是沈太太吧,真真是好人才。我在这康城里大姑娘小媳妇的也见得多了,长得好的也有不少,原以为美人儿也就那样了,今日才算开了眼界。”
论官职,许进是二品,沈林泉年前不过升了五品,顾雨萼便给许夫人行下礼去,却被许夫人携住,笑道:“这一路可辛苦了吧?便在康城住上几天,咱们这里虽不比京里繁华,也有几处野景,四处逛逛,也不白出来一趟。”说着,便给她引见身后女眷。刚刚说话是许夫人二儿媳妇杜氏,想必便是那杜克请之女。看上去温柔腼腆的是大儿媳刘氏,听了许夫人介绍,也不说话,只朝顾雨萼笑笑。后面两个年貌都相近的,便是许夫人的女儿,都只十三四的年纪。
顾雨萼一一见过,又跟许夫人道了扰,才一同往内院而去。大厅里早摆好了席,许夫人笑道:“论理我个老婆子不该跟你们年轻人掺和,可横竖都没外人,咱们就一处坐了吃饭便宜。沈太太京里过来的,自然见的世面广,只将就吃些,是个意思吧。”
顾雨萼道了谢,横竖不肯上座,到底还是许夫人坐了首位,顾雨萼左手第一位陪着,刘氏坐了右手第一,杜氏右边第二,这边许家两姐妹挨着顾雨萼坐下。
许府显是精心准备,菜肴精致丰盛,顾雨萼便也不客气,细细致致地吃了好些,酒却不肯多喝。杜氏显是更活泼些,不似刘氏般拘谨,端着杯酒道:“叫沈太太怪生疏的,我痴长你几岁,便叫妹妹如何?顾家妹妹从京里来,又是大家出身,还能由皇上亲旨随夫出使,想必学问了得的。我是个粗人,可我家莲儿妹妹最爱诗文,顾家妹妹便指点她一二如何?”
坐顾雨萼旁边名叫许莲儿的姑娘忽闪着大眼睛道:“二嫂又编排我。顾姐姐是公府千金,郡主之女,自幼便延请名师,我哪里比得过,你分明是让我出丑。”
顾雨萼听她这话倒是有些挑衅的意思在里面,也不生气,笑道:“您二位太高看我了,我小时虽也上过家学,可不过是陪陪姐妹们,些许地跟着认了几个字,哪里会什么诗文。”
许莲儿一脸惊诧,道:“这怎么会?沈公子可是当年的榜眼,据说本有状元之才,是皇上见另一位举子年纪已长,怜他十年寒窗,才让沈公子屈居了榜眼。能和沈公子相配,沈太太也该是女中子建才是呀。”
顾雨萼面色不改,道:“我知道些什么,不过是皇上赐了婚,长辈操持下也就嫁了,倒没想过配不配的上。况就是皇上点状元,也看有没有治世之才,会些寻章摘句的本事,到底小家子气。话说回来,经史也好,诗词也罢,都是他们男人的玩意,咱们只知些当家理事的本事,孝顺长辈,教养子女,也就是了。”
许夫人忙道:“这话是正理,女孩子家家的,整天弄个诗社词社的,成个什么话,莲儿你还当听沈太太的才是。”
那许莲儿却是不理,仍道:“若只会经济持家,到底还是俗气。似沈公子这等才子,若没个琴瑟和鸣的妻子,回到家只听得算盘珠响,岂不是落寞得很?”
顾雨萼被她逗笑,道:“许家妹妹还年轻,忧心这个太早了些,等你当家立事也就知道了。”
许夫人面色已有些不好看,瞪了许莲儿几眼,让她不许再说,这边只劝顾雨萼吃菜喝酒。顾雨萼也就不理许莲儿,心中只道这姑娘缺根弦,一点不似许进的女儿。
一会儿,一个丫头在门口一晃,许莲儿看见,忙说要出去一下,众人只道她要去方便,也不理会。绿如事多,便也悄悄蹭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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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接风
顾雨萼暗骂这丫头多事,脸上却不动声色,只和许夫人说些闲话儿,过一会儿便见绿如又蹭了回来,脸色却有些不大好看。
女眷这边因不劝酒,饭吃的也快,菜才上完,大家也就差不多撂了筷。许夫人又劝了一回,见顾雨萼确已吃好,便领众人去了偏厅,让人上了好茶,一块儿喝茶说话。
许夫人声音柔柔的,既不显冷淡,也不热情的过分,容易让人松了心神,心生亲近之意。刘氏仍是不说话,只低头喝茶。杜氏却显得活泼许多,跟顾雨萼讲些当年她跟自己父亲进京述职时的事,因道:“当年我进京的时候,七王还特意请了我们家人过府做客。当年的七王妃,天生一副美人胚子,仿佛画里的人似的,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待人和气体贴,谁知道那么早就没了。妹妹在京里结交广,可听见七王说要续弦?”
顾雨萼迟疑道:“七王府因没女眷,故此并没什么往来,也听不到什么事,只知道当初七王说要为七王妃守着,要守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
杜氏叹道:“如此重情的好男人,别说是在天家,就是乡野里也少找了。便是因着先头七王妃,不想续弦,侧妃总立了一两个吧?”
顾雨萼不知她打听这个是何意,只搪塞道:“这也没听说,想必都等着皇上做主张呢。”
许夫人笑道:“我这二儿媳妇就是个包打听,什么都要问问,恨不得邻舍晚上吃的是粥是面,都得问个一清二楚,你别理她。先七王妃真真是个少找的,七王与她两个又是一处长大,也难怪割舍不下。凡事有皇上做主也好。当今看人准得很,不是咱们背地里议论,如今天家的媳妇,个顶个的出挑。远的不说,就说令姐诚王妃,当年我在京的时候,竟是家家夫人都抢着要求娶,我那时候还纳闷,什么样的闺女就值得这么大动静,后来见了一面才信服了。到底还是让皇上替诚王抢了去。听说从先太子走后,先太子妃如今的孝端妃就吃斋念佛,把个偌大的景王府都交到了景王妃手上?这可真真是难得。一个年轻媳妇家,能当得起这么大事。”
顾雨萼斟酌道:“能入了皇家眼的,自然个个都好,哪是凡人比得了的,便是站在她们跟前。都觉得自己灰扑扑的。”
杜氏咯咯一笑,道:“妹妹真是自谦,以妹妹这等人品,走到哪都跟那明珠似的夺人眼。我们在小地方久了,闭塞得很,好容易遇见妹妹来了。这几天可别撇了我们,咱们一处耍耍才是正经。这康城也有些好景,明日就让人备了车轿。咱们一处去流翠河边踏青,那河两边不是垂柳就是樱树,现在去赏是刚刚好。”
顾雨萼才要推辞,便听许夫人道:“这倒是个好主意,正好咱们娘儿们今年也没出去过。沈太太不必过虑。康城这地界别的不说,民风还是好的。女孩子们出去也不至惹人笑话。今晚我便跟我家大人商量商量,明日请了景王与沈大人等一处去赏樱,有杜将军带人在,再出不了错的。”
顾雨萼只好道:“夫人盛情难却,只是还得回去与外子商量后再做决定,明早给夫人回话吧。”
许夫人还没说话,杜氏忙道:“妹妹就是多虑,这么天仙似的媳妇,沈大人哪有不百依百顺的。况又是一起去的,沈大人总该放心才是。”
许夫人瞪了她一眼,道:“知道的说你口没遮拦,外人听了的不知道怎么骂你贫嘴烂舌。沈太太这才是正理,夫为妻纲,便是些许小事,能和夫君商量妥当,也省了好些事。”又对顾雨萼道:“既如此,我便明早听您回话。横竖那流翠河出了城门就是,偏晌过去便来得及。”
正说着话,便见许莲儿进了来,许夫人忙道:“这半日是去了哪里,这边还有客呢。镇日里跑野马似的,再不着个调,还不如你妹妹稳当。”转脸对顾雨萼道:“您别见笑。生她前上面两个都是男丁,好容易得了个女儿,我们未免宠的过了些,生生宠成了这副脾性。”
顾雨萼笑道:“您这话说的,倒是跟我母亲一样,逢人便说是宠坏了我。莲儿妹妹年纪小,正是该天真烂漫的时候,拘得紧了也不好。说句过来人的话,等再大了些,便是想像如今这般,自己也没了心思。”
许夫人叹气道:“沈太太这话说到了我心坎里。之所以这么惯着她,也是心疼做女孩儿的时光太短了些,等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