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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夫人叹气道:“沈太太这话说到了我心坎里。之所以这么惯着她,也是心疼做女孩儿的时光太短了些,等嫁了人,也就再不得这样了。就只怕别人嫌我不知教养女儿。”
杜氏忙道:“这也不一定,我出阁前便是这副脾性,如今也没改,这不也没什么事,也没见您怨我娘。”
许夫人被她逗笑,道:“你知道什么,为着你这个脾气,你娘背地里没少跟我说好话,你还不知福呢。”
顾雨萼喝着茶在旁看着,见杜氏与婆婆说笑,刘氏却仍垂头坐着,那边许青儿也不说话,只微笑着听着,许莲儿颇有些心不在焉,许夫人数落她的话也似没听见一般,拈着块果脯想心事,暗道这一家人倒是脾性各异,只不知道都揣着什么心思。
这边又说了会子闲话,便有丫头进来道:“前面席已散了,因景王说累了一天,要早些回去歇息呢。”
顾雨萼忙就起身告辞,许夫人也道:“既是景王的意思,我也就不虚留你,早点歇着也好。”说着,便起身送她出了二门。
因天色已晚,又都喝了酒,许府便安排了马车送人回去。那边景王等人还在和许进等告别,顾雨萼便由绿如扶着先上了车。
绿如扶她坐好,道:“这许家人也不是什么好的,一个千金小姐,居然到外院抛头露面。”
顾雨萼掩了披风坐好,笑道:“这是哪来的火气?谁抛头露面了?”
绿如气鼓鼓的,坐在顾雨萼边上,轻声道:“您不知道,我听那许小姐说话不对,便也借方便之名跟了出去,就听廊下一个丫头跟她道,说见了沈公子模样,比景王俊俏些,谈吐也好。那许小姐便让那丫头去厨房端醒酒汤,要自己送到外院去。您说可见过这等脸皮厚的?”
顾雨萼沉吟不语,许进夫妻俩都是精的,女儿这点子小动静能瞒得过他们才怪,显然是特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府里,许夫人替许进宽了衣裳,又亲自斟了杯茶, 道:“老爷可觉得怎样?”
许进喝了口茶,靠在太师椅上养了会神,才道:“景王果然是个宽厚的,心思也少些,不比七王精明果断。”
许夫人在旁坐下,道:“如此说来,还是七王那边好些?”
许进摇头道:“这也未必。太过能干的主子也难伺候,稍有不慎便是大祸临头,他下手可不会心软。如景王这种,便是一时不查,他也不忍大动干戈。”
许夫人忧道:“可景王毕竟势薄,徒有皇上撑着,未必成得了事。”
许进道:“今日在席上,我看那沈相的孙子,倒是个厉害角色,一点心思不露。皇上既让他跟着出使,想必是留给景王的肱骨之臣,沈家后面门生故旧又多,景王倒也多了几分胜算。”
许夫人点点头,道:“那青儿莲儿两个的事?景王那边虽好,可已有了正妃,听说也是厉害的,咱们未必能得了好去。七王那边虽是续弦,可毕竟是正室。”
许进睁眼道:“七王那边的亲事,一时半会的想必也成不了。皇上如今还康健,又属意景王,怎肯给七王娶个助力回来?听说连齐家都被打压得抬不起头,那还是皇上的母家呢。若真把女儿嫁过去,我这官也就做到头了。”
许夫人垂头道:“我还是不乐意女儿去做小,就是地位再高,侧室就是侧室,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许进嗔道:“妇人之见。那是天家,抬得起头抬不起头,都是自己的造化,哪有个定准?景王妃膝下只有一子,已有多年没生养,这就是短处。到时候拼得不过是子嗣,再就是娘家,也不是没有胜算。”
许夫人便道:“既如此,你觉得莲儿青儿两个哪个更合适些?”
许进敲着桌子道:“这倒是犯难。依着性子,显是青儿更沉稳些,也少让人操些心。可莲儿生的一副好模样,素日又善诗词曲工,在宫里更易得宠。今日莲儿出去,景王不知觉的看了好几眼,他又是个好风雅的,莲儿自然更容易入了心。先别定了准吧,要是真成了事,姐妹两个一处过去,也有个帮扶。”
许夫人叹了口气,道:“总共就这俩,都送了进去,还是舍不得。”一时也没别的办法,便服侍许进歇息不提。
顾雨萼替沈林泉换了衣裳,问道:“喝得倒是不多,没什么酒味儿。今日席上可有什么事?许进有什么话出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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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流翠
沈林泉道:“许进是个滑头,自然不会说些什么,言里言外不过是忠君爱国。席间许家小姐倒是出来了一次,我打量着许进看了景王几眼。”
顾雨萼给他倒了杯茶,道:“看来要争取许进倒是有办法了,只怕景王妃这边说不过去。”
沈林泉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沉吟道:“临行前皇上倒是嘱咐我有事传书回去,这事不知道要不要报给皇上。按理说也算不得出格,如今景王府里头还没有侧妃孺人,皇上想必也不会拒绝。”
顾雨萼叹气道:“话虽如此,景王妃那头又作何想?我看许进也是精明得过了,送女伴君虽可得富贵,也最担险。景王妃可不是个好摆弄的。”
沈林泉便道:“依你怎么看?你毕竟跟景王妃有过约定,这么大的事不知会她一声,日后怕落了她埋怨。”
顾雨萼道:“这倒是没什么,我出门在外,哪有知会她的本事?我看景王边上那个管家必是景王妃派出来的,你只在他跟前递个话头,传不传得回去,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了。皇上那边,你也别说什么呢,还不如点明了景王,他若有意,自然会跟皇上说。不是我多心,即便将来景王成了事,宁可得罪了他,也别得罪景王妃的好。”
沈林泉点头道:“你说的是,这种事咱们还是不搅进去的好。依着景王妃的性子,说不准就顺水推舟应了下来,那个许小姐看着也是个没成算的,不是景王妃的对手。”
顾雨萼道:“你都看得出来,许进能不知道?我看他打的不止这个主意。今日我见了他家女眷,出去外面席上的是大小姐许莲儿,还有个二小姐许青儿。生得没有许莲儿好,性子却深沉。想必许进想的是让许莲儿先引得景王注意,到时候皇上要下旨时,再说两姐妹一同进京的事。”
沈林泉皱眉道:“什么好事不成,还要两个女儿一处送过去。一群人勾心斗角的,弄得不好尸骨无存。”
顾雨萼叹道:“咱们是这么说,可别人未必这么想。一朝选在君王侧,若再能有了子嗣,便只等着滔天的富贵了。别的不说,你看齐家。皇上虽数度打压,可到底不忍伤了他家根本,不就是因着是母家的香火之情。那还不过是姨母家而已。富春侯这些年虽无建树,还是最得皇上信任,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沈林泉携了她到床边坐下:“罢了,横竖跟咱们无关。反正要是我家女孩儿,便是拼着违背皇命。我也不送她入宫。”
顾雨萼累了一天,便掩被躺好,忽想起许夫人说的踏青之事,道:“许夫人要请咱们明日去流翠河,我只说回来跟你商量,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沈林泉打了个呵欠。道:“这事我知道,许进也跟景王提了,景王已经应了。想必打的还是景王主意。咱们只跟着出去看看景罢了,正好也不白出来一趟。”
这边夫妻俩商议妥当,各自歇息不提。
第二日一早,顾雨萼便先让孟宅的人去太守府给许夫人回了话,这边收拾好。等着许府的人来接。因天气好,便跟绿如轻罗两个出来走走。这座宅子设计倒是不同。如原定国公府,便是个院落点缀在园中,只出了门便是移步换景,可这里园子倒是单隔了开来,里头虽也有亭台楼榭,却不住人,只设椅榻,以供游人休息。
顾雨萼看那匾额上书留园,便觉违和,因道:“这名字倒好,不知是谁取的。”
边上跟着的婆子忙道:“这个奴婢倒是知道。那年大小姐来过,说不想这前朝的宅子还能留到现在,不如就叫留园。”
顾雨萼点头道:“真真是好名字,不愧出自王妃手笔。这园子想必也不小,今日还有事,是不能尽揽了,就在这儿看看吧。”
正说着,便见沈林泉与景王两个来了,顾雨萼忙避于一侧行礼。景王呵呵一笑,道:“不必这么客气,咱们算起来还是表兄妹,都不是外人。早听说这孟宅的留园乃是一景,今日便进去瞧瞧。”
顾雨萼忙道:“既如此,便不扰王爷雅兴了。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