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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敢确定,扶持景王,究竟算不算良策。可想起与七王前世今生的深仇大恨,也容不得他有别的选择。
一宿无话,第二日一大早,使团便离了驿馆,继续往西,直奔康州而去。这一路虽不算风餐露宿,可毕竟不是每个驿站都似定县那般考究,便是简陋些,也只得忍了过去。好在景王随和,从不拿着王爷架子。顾雨萼虽为娇弱女眷,可也不是那等不识大体的,自然知道出门事难,并不矫情生事,若吃食不顺口,便吃些自带的点心,若被薄衾寒,便拿随身衣物添补,一路也未抱怨过一句。其他随行的人,见他俩都这样,自然也无别话。
赶了七八日路,这天终于到了康州地界。顾雨萼从地理志上读过康州一章,说这康州乃是西行路上一颗明珠,山清水秀,物资丰饶,更兼风调雨顺,是京城的天然屏障。如今看来,书上所言倒是不虚,一进康州,便觉气候暖了些也润了些,因已是春季,路两边不是芳草菲菲,便是春耕繁忙,五里一河,十里一泊,随处可见桑蚕鱼池,尽显富饶。
景王兴致极高,拉着梅翰林及随行的几个文士便要斗诗。如今沈林泉早对这些失去了兴趣,只推说没有诗兴,索性勒慢了马,与顾雨萼的马车并行。
顾雨萼正掀帘看景,见他在旁,戏道:“堂堂的榜眼,竟怕斗输不成?”
沈林泉笑了笑,道:“殿试考校的乃是经史策论,倒是不虑诗才。况吟诗要有灵境才好,如今只想着些勾心斗角之事,哪有什么好诗?不如娘子作首我来听?”
顾雨萼笑道:“我不单没有灵境,连匠心也无。只是之前读过一首,跟眼前倒是应景。”因念道:“南燕寻旧舍,白梨雨清明 。呼邻踏野去 ,归饮柳风中。”
沈林泉听后,赞道:“好一派春光!用词浅白,却自然清新。所以说还是看心境,我再写不出来的。以前听过两句,笔法倒是像些,可多了些颜色:湖光迷翡翠,草色醉蜻蜓。鸟弄桐花日,鱼翻谷雨萍。”
顾雨萼一惊,掩了神色,道:“好诗。我自幼虽不会做,可最喜读诗,家中的藏书也读了个遍,倒是没记得这首。”
沈林泉面上一顿,道:“不是典籍上的,不过是个作古的旧友随口吟出罢了。”
顾雨萼叹道:“这等白描手法,偏又传神入骨,与你上次的桃花诗有异曲同工之妙,想必出自一人之手?”
沈林泉似是出神,半晌才道:“的确出自一人。此人才华绝世,为人潇洒不羁,只是已不知魂归何处了。”
顾雨萼听了,倒也解了些疑惑,想他自幼游学,便是遇到些异人也不足为奇,想必穿越过来的也不只她一个罢了。只是听沈林泉的意思,此人业已过世,便是健在,顾雨萼也没心思去认同乡,便撂下此节不提了。
黄昏时分,使团便到了康州首府康城,未近城门,便见城外已有人跪倒迎接,为首的正是康州太守许进与总兵杜克请。
景王忙下了车,亲自上前搀起两人,道:“两位大人怎的如此多礼?小王虽忝居天家,却是晚辈,实在是当不得。临行前皇祖父特意嘱咐,说两位大人文治武功,才使康州百姓安居乐业,让小王好好跟两位大人讨教呢。”
沈林泉跟在景王身后,且看着两人。杜克请生就一副武将相,板着面孔不说话,许进一脸的感恩戴德,听见景王传皇上的话,早就又跪下听着,听完才起身道:“微臣惶恐。不过是皇上洪福齐天,才庇佑得天下百姓,哪有微臣的功劳,终究是忝食皇家俸禄。王爷屈尊莅临,还请赏脸盘桓几日,也让康州百姓一沾福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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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洗尘
景王出门前已被永嘉帝嘱咐要着意结交地方大臣,尤其似许进这等能臣。他也听说许进该是七王那边的人,故对结交许进颇有些犯怵,如今却见此人衣着简朴,姿态甚恭,倒不是那等奸猾之辈,心中早就生了几许好感,赞道:"许大人如此能干忠心,怪道皇祖父推崇,曾对小王说,若再多几个许大人,何愁地方不富饶太平。"
许进一脸惶恐谢了恩,又道:"康城内虽有馆驿,只太简陋,恐委屈了王爷,又有女眷,多有不便。不如王爷就和使者们屈就寒舍,虽也粗鄙,总便宜些。"
景王才要答应,后面一管家模样的随从轻嗽一声,景王忙道:"大人一番盛情原不该却,只是恰拙荆嫁资中有处宅子,正在这康城,我们一行人住进去也随和些,免得扰得大人府上不得安宁。"
许进听了也不再劝,请了景王上车,自己与杜克清开道,往康城内去了。
顾雨萼悄悄掀了帘缝往外看,暗道这许进果然名不虚传,康城的街道,看起来比京城的还要宽敞平整,两边店铺鳞介栉比,个个敞门做生意,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这一路进城,倒也没见百姓跪拜迎接,只当一队寻常官差来了罢了。顾雨萼不由又点了点头,官做到许进这般,也算成了精了。他若大张旗鼓地迎了景王进城,虽有一番热闹,可也多了许多危险,况又不知景王为人,若景王不喜铺排,反怪他多事。如此这般安安静静的,即便到时候有人说怠慢,他大可用不扰民和为了景王安全搪塞过去。
顾雨萼是不知道景王妃在康城有宅子,如此一来倒是便宜了许多。想来景王妃也不信任身为严如真门生的许进。才特意嘱咐景王回自家宅子居住,可顾雨萼倒觉得住进太守府反倒安全许多。依着许进的为人,纵是心中偏向七王,也断不肯在皇上还健在的时候,让景王在他的辖地内出事,尤其是在自己府中。
孟家不愧是大族,景王妃的这所陪嫁宅子,便是比起京里达官贵人的府邸也相差不了许多,主家虽住在几百里外,宅子却收拾的井井有条。丝毫不显唐突准备的乱象。那管家显是个得力的,给景王等见了礼后,便道:“秉王爷。正房早已收拾好了,宽敞大度,正宜王爷待客之用。其他各位大人便住在这二进院子可好,进进出出也便宜。沈大人带着家眷,不如就住在后面二门里头。那边一应伺候的都是丫头婆子,也有茶房小厨房,离园子还近些,倒宜女眷居住。”
景王无可不可的,沈林泉抱拳道:“多谢管家安排,如此甚好。拙荆也带了使唤的人过来。只是出门在外,人手总是不足,还得劳烦贵府的嬷嬷姐姐们。”
那管家客气着。便把众人往里让,吩咐个婆子领着顾雨萼等去了内院,自己则安排景王等人。
因还要盘桓几天,顾雨萼便让人把要紧的行礼先搬了下来,由那婆子领着往内院去了。想是景王妃治下有度。下人们都恭谨有礼,一路遇见人。都退到一边,行了礼后垂首等着顾雨萼过去,才各行其是。
一路颠簸辛苦,在驿馆总是不便,如今到了这儿,顾雨萼倒也觉得松了口气,让绿如打赏了带路的婆子,顺带托她叫了热水过来,洗洗一路风尘。
绿如是个乖觉的,拿了个装金锭子的荷包给了那婆子,又拿了些散碎银子,送了她出去,笑道:“劳烦嬷嬷多送些水过来,咱们也累了一路,沾主子光洗洗也好。若有热茶热点的,一会儿也送些过来,没有倒不必麻烦了。这包里是个金锭玩意,给嬷嬷留着把玩,这边是些散碎银子,留着分给厨下嬷嬷姐姐们买酒喝。”
那婆子开始死活不收,架不住绿如盛情,只好装了起来,到厨房里将那银子给了管事,说是沈太太给的赏银,要些热水热点的。那些厨娘们见有外快,自然高兴,便都忙乎了起来。
顾雨萼让轻罗收拾了些换洗衣物出来,笑道:“绿如个小蹄子最坏,拿着我的银子做人情,自己倒买了好。”
绿如正翻箱子找带来的熏香,听见她说,道:“您别冤枉我,我也是为您着想。这康城可不同驿站,一会儿晚饭说不准就要到太守府中赴宴,我们要都叫花子似的,丢的还不是您的人,所以也拾掇拾掇的好。”
倒还真让绿如说着,顾雨萼这边收拾停当,便见沈林泉回来,道:“许进执意要给景王接风,已定了要到太守府赴宴,特意嘱咐我请你一起,说是他家女眷也都急着结识襄阳王之后。”
顾雨萼想他必已答应,便也不推脱,让绿如寻了身不太招摇的见客衣裳,因已是春季,便不穿大毛衣服,只找了件缂丝倒金绒夹丝棉斗篷,换了套羊脂玉镶蓝宝的头面,戴了帷帽,与沈林泉一道出去了。
许进那边早派了轿子来接,顾雨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