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夜色里,空气中还带着几分雨后的潮气,苏钰靠着牛车,静静的仰望着天空,脑海里空空如也,又想了很多很多,想想之前在青云岭的日子,又想想他和唐折初到西川,身陷困境的时候,最后又想起了萧逸,想她可笑春心一场懵动,竟变成了她从来最不屑的,一个男人的风流玩物。
想着想着,苏钰的心头又开始空空的,想想以前,回不去了,再想想以后,茫然无措,暗的如同这夜空一样。
就这样,一路上,苏钰只呆呆的发愣,没有说过一句话,嚼着士兵扔过来的饭菜,也觉得如同嚼了一团木蜡,尝不出滋味,只觉得心头空空的,想哭,又寻不到发泄的出口。
一连几天,苏钰像是过了漫长的几年,到了新良城的时候,官兵从牛车里将她拉扯出来,解了身上的锁链,推推搡搡,将她推到了那位燕折世子的跟前。
进门时,唐折正低头看着一本书,听到下人禀告苏钰来了,便忙抬起头来,眼睛里分明也是,带了笑意的。
苏钰身上月白的衣衫,沾上了牛车里,星星点点的腥臊之物,整个人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脚踝处被铁链拴着磨损的伤处,在衣衫上浸出隐隐的血迹,押送她的人将她推到属于西川主的大堂前,在身后踹了她一脚,意图让她向那高高在上的世子殿下,下跪磕头。
苏钰的身上受了一脚,身子晃了几下,却依旧挺的笔直,只一双眼睛静静的望着唐折,里面满是失落的殇。
唐折一见苏钰的模样,惊的说不出话来,见那押送的小兵还欲再踢,便怒吼一声,拔出一旁边摆放的宝剑,一个剑光过去,将那小兵砍杀在了当场。
那小兵临死之前目光惊讶,尸体噗通一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苏钰的裙角和眼睛。
唐折看着面前狼狈瘦弱的苏钰,见她整个鲜活的人,仿佛已经死了一半儿。
几步过去,唐折伸出手,唤了声钰姐姐,想要触碰一下苏钰的脸颊, 还未触及,便见苏钰眼眸一动,落下一滴泪来,音色万分疲惫的问道:“你要将我,送给魏念程?”
唐折伸出的手一顿,看着面前他最亲的人,一双眼睛通红,里面满是心疼,这句话由她亲口问出,便如一把刀子,来来回回凌迟着他的心口。
可想想仇,想想恨,想想所有他不甘心的东西,唐折只得一扭头,把即将收持不住的眼泪,重新压回了心里。
似是剜心割肉一般,做了极重大的决定,唐折挥挥手,招呼了伺候的人来,道:“寻个大夫来看看,好生伺候着吧。”
那伺候的小厮心思活泛,知晓他们的世子大人说的是谁,便连连点头应下,脚步轻轻的出去了。
唐折的沉默,断了苏钰心头所有的希望,忽然之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这个世道上的人,都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
仰起头,哈哈大笑几声,苏钰也不觉得悲伤,只觉得可笑,自己这一生,这所作所为,都可笑的像一个笑话。
然后,果真天也开始转了,渐渐的,变的昏暗一片,她的身体也变的很轻,似乎飘了起来,然后悠悠落地,并不觉得疼痛————
再醒来,苏钰已经躺在了整个新良最豪华的别院里,与那肮脏的牛车里截然不同,这里吃的用的,都是极其奢华的东西,可苏钰觉得,似乎这里,还不如在那牛车里,因为在牛车的时候,她心里对唐折,还是怀了一些期望的,而如今,吃的是上好的珍馐,穿的是雪锻的绞纱,住的是琉璃的别院,只是在苏钰看来,一些都有些暗淡了。
唐折每日都来远远的看看她,不靠近,也不曾说话,苏钰知道,有的时候,他还和小时候一样,虽然性子莽撞,却是个十足的胆小鬼,他怕她,不敢来见她,堂堂贤王世子殿下,怕了她一个小小的乡野丫头。
唐折不曾说话,可苏钰听着人们口中的说法,大概明日,就是那魏念程要人的日子。
呵呵,真快!
苏钰起身,对着屋里半人高的镜子,正了正自己华美的新衣,雪色的纱缎轻盈飘逸,在阳光底下,映射着隐隐的流光。
唐折果真,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她,却又把她,送给了别人。
他不来寻她,苏钰却是起身出了房门,径直去了唐折的书房,见了面,唐折有些不敢直视苏钰的眼睛,苏钰也不曾与他过多说辞,只道了一句,“梁鸿在哪里?”
唐折眼神一暗,说出一个地方,再想开口,却见苏钰已经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世子夺权,梁鸿被擒,这整个西川,还有一些梁鸿的势力和死党,唐折留着梁鸿活命,不过也是将他做个饵,看看还有没有那不死心的人。
苏钰则是莫名的,想去看一看那梁鸿,因为梁鸿说过,从某些方面来看,他们两个算是一路人,如今看来,被困的可不就是他们两个,所以苏钰便想去看看,那乌鸦嘴的老太监,究竟落得了个什么样子的凄惨下场,好让她未知的余生,有个悲哀的参考。
………………………………
第八十九章:痴痴一生
人的一生,像是一条起起伏伏的线,梁鸿此生,爬的太高,却又摔的太惨。
新良城里,有一座祭祀用的高楼,独门独户立在那里,足足有九层高,那高楼年代久远,已经有些破了,朝着四面延伸出八角的屋檐,呈现出一副八卦的景象,俯视着新良城里的兴兴衰衰。
梁鸿为人残暴,许多人都曾听说过,加之唐折等人,大肆渲染了梁鸿杀人无数的种种罪过,把他掏的心肝和那剥下的脸皮展现在人们面前,使得所见之人,人人惊骇,都道梁鸿是个魔鬼,唐折顺应民心,也将那梁鸿,关押在了这本是降妖除魔做法祭祀的八角高楼之上。
苏钰过去了,看守的人似乎已经得到了上面的命令,并没有横加阻拦,只是将八角高楼上锁着的几把铁索一一打开之后,便退了下去。
站在门前,苏钰呼了一口气,推开了那两扇满是尘土的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虽是白天,屋里却阴暗暗的,不见阳光,随着房门的打开,一缕阳光被放了进去,正巧照在颓废而坐的梁鸿身上。
苏钰走近了,立在那里,看着梁鸿落魄的模样,不自觉的呵呵笑了两声,却原来,狼狈消瘦的人不止是她,还有一个梁鸿,如此一比较,他们两个果然相似。
梁鸿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了看眼前人,见到苏钰,眼睛里稍稍有了些光彩,张张口沙哑道:“恭喜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苏钰也笑笑,心里有些苍凉,“你是在笑话我么?”
梁鸿摇摇头,没有说话,一阵风吹进来,惹的他猛然咳嗽了几下,那声音,似乎已经虚弱到了极致,满头 的白发和瘦弱的身体,都随着咳嗽的声音,微微颤抖了几下。
苏钰过去,看看他,把手里捧着的巴掌大小的一坛酒递给梁鸿,静静道:“今天这酒,为你我送行。”
止了咳嗽,梁鸿伸手,颤颤巍巍的接过苏钰的酒,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败的那一刻,也知道苏钰即将,被当成一种物品送到别人手上。
拍开酒封,梁鸿端起来猛的灌了一口,似乎如今的身体已经经受不住这样的辛辣,抖了抖身子,又开始了一连串的咳嗽,良久,才平息下来,朝着苏钰似是安慰,又似是嘲笑道:“那魏念程用你的血压制断生,每季取上一次即可,虽然要的血有些多,你若身体壮实些,估计也死不了,再说,魏念程好不容易得到这么个续命的宝贝,也轻易不会让你死的。”
苏钰不屑,冷笑一声道:“然后我每天躺在那里,如养蚕蛹一样,投些奇珍异宝的补物养着,直到灯枯油尽的那天?”
梁鸿笑笑,有些苍凉,“或许如此吧。”
以前的时候喝酒,梁鸿大多都用小杯啜饮,而如今拎着酒坛仰头痛饮,全然没有了当初的细致模样,半坛酒下去,伴着愈发剧烈的咳嗽声,梁鸿渐渐的,似是有些醉了,开始看着苏钰,痴痴的笑,有时候眼睛红红的带着满腔的恨意,有时候又委屈脆弱的,卑微到了极致。
苏钰也席地坐下,一口一口的喝着,听着梁鸿一会儿唤上她一声“师兄”,一会儿唤上她一声“师傅”,唤什么,她都全然应下。
手里的酒喝尽了,梁鸿一甩手,将那酒坛子抛在祭祀的台子上,随着哗啦一声响,那酒坛子碰上坚硬的石板,碎了个四分五裂,梁鸿也随着那酒坛的碎裂,咳嗽的愈发猛烈了,仿佛咳着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