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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军远出,粮道越来越长。过去与班超交战,吃尽了粮道的亏。因此,这一次呼衍獗另辟蹊径,稳扎稳打,粮道上做足了文章。他先在黑沙城绿洲建黑沙仓,并派万骑长石舂为粮草官,在黑沙仓留一千骑、在宁弥城留二千骑驻守,再由石舂亲率五千骑巡回护卫粮道。
虽然战前筹划可谓充分,但战争开始十余日后,攻城受阻,阴历五月二日夜,他忽然接到宁弥城溃散士卒禀报,汉军一支千余人小部队偷袭并夺取了宁弥城!
呼衍獗与众将大惊失色,但他很快便判断这不可能是班超所为。班超远在疏勒国,相距千五百里,他就是在天上飞,十日内也飞不到宁弥城。再说,石舂并未报警,黑沙仓未受威胁,因此他判断这极有可能是鄯善国驻精绝城部队所为!
于是,他于第二天便派出后军三千骑,勒令三日内赶到宁弥城,击破鄯善国兵,重新夺取宁弥城。并收拢溃兵,就地严密防守宁弥城,确保粮秣大营安危!
为了摧毁于阗人斗志,阴历五月三日,呼衍獗又下令前军、中军组织了一次惨酷的攻城。这一次攻击目标是北城,北城规模较中城小多了,抛车营几乎将北城东城墙上的城垛、女墙轰平,士卒登城的同时,重型冲城椎开始撞击东城门。
午时许,在嗡嗡嘈杂的喊杀声和惊天动地如雷鸣般的撞击声中,北城东城门被撞开,前军一拥而入,夺取了外城。可此时于阗守军和吏民已经退入中城,进入城内的前军暴露在如雨的矢石和火球爆炸后的销烟之下,中城内的于阗人万弩齐发,砲车不停发射一团团火球,在前军队列中炸裂!
士卒无处藏身,只得下马躲藏在房屋之后。但是,随着于阗砲车发射越来越多的火罐炸裂,房屋被一一引燃,二辆冲城椎被烧毁,士卒死伤惨重。前军立足不稳,一个多时辰便伤亡千余人,到午后申时将半,不得不撤出城外!
于阗人随即又夺回北城外城,并迅速修好城门,一切如旧!
阴历五月六日晚,当石舂与援军同时败逃回营,呼衍獗这才感觉大势不妙。班超还是“飞”来了,除了班超这猛人还有谁能再一次精准击中了他的要害?!黑沙仓、宁弥城先后丢失,现在他的生命线已经被班超给生生切断了!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便下令万骑长木都点起整整一万骑,带着十余架抛车回师宁弥城。木都浩浩荡荡东进,阴历五月九日晌午之前包围宁弥城!
围着宁弥城池与诧异的大营疾驰了一圈,木都感到纳闷。老天,平地挖出这一圈壕沟,再堆起这一圈土堆,这该得是多大的工程?!这三天多时间,难道班超手下这几千人、拘弥国这万余贱民就没干别的,全部用来挖土了?!
班超在宁弥城西弄出这么一座怪异的“土营”,就指望这大土堆阻挡联军万余铁骑进攻?毕竟是呼衍王的幕师,北匈奴智勇双全的大将,木都靠近侦测一番,才知道攻下这座土营也非易事!
“土营”外是一道既宽又深的壕沟,壕沟内是外层寨栅,寨栅后便是一圈土堆。土堆顶端又是一圈寨栅,寨栅下则用土筑起一道挡箭矮墙,矮墙上掏了大量城垛一样的箭孔。土堆其实并不太高,但由于土堆外挖了深壕,战马无法跨越。士卒如跳入深壕向土堆仰攻,这土堆便显得很高,威力便显现了。
这土堆大营与宁弥城东城门间,有壕沟相通,互相策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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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谋刺班超
一如灌藉战前所料,木都果然决定先攻“土营”!
进攻开始后,用抛车几乎轰烂大营壕沟内侧的外层寨栅,各营士卒在骑弩兵密集箭雨掩护下,抬着简易云梯开始冲锋,谁知却在壕沟外人仰马翻。原来,这里密布陷马坑,坑内插着尖利的木桩,令人马死伤惨重。顶着营中砲车发射出的大火球、碎石块,连续几次强攻,联军终于在壕沟上铺好几座便桥,数百人嗷嗷叫着冲过壕沟,向土堆顶上凶猛冲击!
激战迅速展开,联军虽然突破数处,但仍被西域汉军压了下去。桥被焚毁,后续士卒难以为继,退回土堆下的数百士卒只好跳下壕沟躲避矢雨!
此时在不远的城头上,班超、淳于蓟、国王貀端子和众将也都在观战,最受刺激的是尉迟千和库左左菩,看汉使团这城守的,凭空弄出这么一圈“土营”,龟兹人、焉耆人把劲一个劲往土堆上使,宁弥城丝毫未受攻击!这哪里是守城,分明是斗智,大使与呼衍獗、军师与木都,高下立判!
激战进入白热化,第三天初夜,土堆先后有十几处被突破,在驻守大营的蒙榆率汉军一个反击将敌逼回壕沟外后,灌藉判断“土营”已不能守,便在西城头挂起三只灯笼并鸣金。蒙榆闻令,则迅速率汉军从“土营”与宁弥城之间的壕沟甬道快速撤回城内。
又一轮攻击开始,联军滚滚越过大土堆,迅速占领大营!
大营被一圈高高的土堆围着,汉军已经撤走,营内毡帐林立,帐中有水、有食物,龟兹、焉耆士卒疲惫入营。没等他们歇息一下喘一口气,忽然黑暗的天宇响起令人必悸的呼啸声,无数大火球翻滚着从城内飞来,大营内顿时轰鸣声四起,刹时人仰马翻,销烟弥漫。毡帐一一点燃,营遍布膏毡,大火瞬间熊熊而起。
联军挤在一起乱哄哄地退出土营,但仍有二三百人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被焚杀,士卒被焚杀、砸杀的惨叫声撕心裂肺,无数人被城内砲车发射的石块、火罐砸死烧死或致伤!
联军刚主动退出壕沟外,西域汉军又出宁弥城,快速占领“土营”,一切又重新开始。
三天三夜猛攻,阵亡数百龟兹、焉耆百战老卒,负伤近千人,可攻击的不过是汉军一座疑营。木都令全军休整二日后,绕过城西“土营”,开始攻击宁弥城的南城墙。但现在宁弥城内集中了西域汉军近五千人马,加上拘弥国王貀端子数千吏民,联军强攻两天,在城下再次撂下近千尸首,宁弥城岿然不动!
木都不得不鸣金收兵,在离城西十余里商道边的荒碛滩上下寨!
战事不顺,兵锋受挫,联军士气低落。第六天晚上天起大风,沙尘弥漫,飞沙走石,呼啸而来的沙子扑打到大帐上发出“扑扑”声响。木都整整一个晚上对着膏油灯下的沙盘穷思,却想不出破敌之策。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向呼衍都尉请兵,再全军休整后不惜一切陷城!
夜里三更,他揉着晕乎乎、嗡嗡响的脑袋倒在行军榻上,昏睡前脑中只存一个念头,不杀班超,北匈奴必被其逐出西域……帐外喧嚣声、喊杀忽然四起。他从榻上蹦起提着弯刀冲出营帐,只见无数火箭正顺风飞向大营,几个毡帐很快被点着。等两营人马顶着狂风包抄过去,偷袭的西域汉军却已隐进了漫天飞旋的沙尘之中。
风大沙狂,火热蔓延,此时前军大营中已经有十几顶毡帐着火,被烧伤或被火挡在帐内的士卒惨叫声慑人心魄,令人心悸。木都没有鸣金收回两营人马,被激怒的龟兹、焉耆两营铁骑便追击远去。但他并未丧失理智,忽然反应过来,便急忙点起两营人马前往策应。
举着火把,顶着沙尘暴东出约二三里,只见两营人马已经狼狈逃回。原来,他们在追击之时受到西域汉军伏击,士卒被射杀或砍杀百余人。汉军大股人马又从城内杀出,他们只得撤回!
后半夜,刮了一夜的沙尘暴突然停了。第二天朝食后,天地间依然弥漫着黄茫茫的沙尘,木都仅率两营人马来到宁弥城的南城外,在城头汉军床弩射程之外伫马观察。
宁弥城头西域汉军赤色战旗高高飘扬,“班”字帅旗下一群汉军将领围着一员身材高大的红袍大将,也正走到南城的谯楼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联军。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忽然,木都从怀中掏出一块白绢拿在左手上,双腿一夹,战马直向南城驰去。“幕师大人,危险……”众将见木都匹马驰进汉军床弩射程之内,不禁大惊,赶紧硬着头皮跟随。
“勿杀来使,彼有话说……”
城头之上,班超忽见一身穿玄甲的大将只冲城下,原以为是木都派出的信使,待看清其身后的“木”字黑色将旗,这才知是主将木都亲自来了。蒙榆正要下令床弩射击,被班超阻止。
拘弥王貀端子在一边惊慌地道,“大使小心……木都善射,北虏不讲信用,切勿大意……”
灌藉赶紧对中军众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