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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准备出发。后面驼队隐隐也开始忙活,可前方二三里远的那支汉朝河西驼队却十分诡异,仿佛已经在沙暴中不知所踪!
淳于蓟顾不上掸落身上的沙子,便走了过去也蹲在胡焰身边,“果真来了?”
胡焰点点头,脑袋上成团的沙子纷纷坠落,“百人以上,已灭了前方驼队……”
淳于蓟闻言迅速发出命令,“驼队就地饷食!”
沙尘远去,北风劲吹,大漠显得简洁而素雅,天空高阔而深远,冷气清新得使人精神抖擞。此时未时将近,饷午时间已过去多时,太阳已经向西坠落,金栗迅速带着几女帮着吴彦等刑卒准备饷食。班超在陪着郭恂,可淳于蓟、胡焰、蒙榆等中军众将与田虑、华涂和梁宝麟三位领军军侯,一直蹲在沙漠上小声是嘀咕着什么。
饷食准备好了,金栗与伊兰围着驼活动手脚,见中军众将与三位领军军侯饷食时还一直在小声地争吵着什么,而刑卒们安静地进食毕便开始收拾马驼,金栗不解地小声嘀咕道,“怎么还不走?再不走天可就黑了……”
甘英也在收拾骆驼,将毡毯上的沙子掸干净,好让他的新娘乘坐。此时闻言赶紧伏在金栗耳边小声道,“马上要打仗,军侯们故意在捱时间,不准多话!”
“啊!”两女一听说要打仗,立马紧张起来,惊叫了一声便蹭向班超、郭恂声边。郭恂心里带着使命,见班超、淳于蓟脸上隐隐似有畏惧感,饷食后中军众将与驼队磨磨蹭蹭并无启程的意思,便不满地催促道,“班司马,为何伫足不行?至蒲昌海仍需数日,如此走法,再历二十天也不能至驩泥城,必让北匈奴使团先至矣!”
田虑闻郭恂言,便站起身正要带前军先行,淳于蓟也站起身高声交待道,“田军候且慢,前军不得远离大队。驼队保持密集队形,不得暴露,遇敌要示弱!”
“示弱?遇敌?天高地远,一望无际,可曾有一只鸟儿,汝要对谁示弱?”淳于蓟的话,冲撞了郭恂。从事郭恂不满地看着淳于蓟,怒声呵斥道,“汝一个死刑徒,不过因军功才当了军候,也敢违吾言,指手划脚主使行军耶?!”
言毕,“啪”地一声,狠狠地抽了淳于蓟一鞭子。他不象金栗,他这是真打。一鞭子恰好抽在淳于蓟的毡帽上,三角形的毡帽飞出去丈许远!
郭恂身在中军核心参议军机,对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拚杀所知有限。他不知道胡焰、蒙榆是沙漠动物,他们正与淳于蓟及众军侯根据前方地形在筹划即将到来的大战。他更不知道淳于蓟的厉害以及淳于蓟在别部全军心目中的地位,众将、全军刑卒见副将无端被罚,便都一齐怒视着郭恂,空气中一时充满火药味儿。
小姑“嗷”地愤怒叫了一声,便窜出去叼回毡帽。淳于蓟掸掸沙子,慢慢戴到头上,回过头来,一双冰冷的目光如二道寒冷的利箭,直射向郭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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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蒙榆逞威
郭恂打了一个寒颤,脊梁骨两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高高举起的鞭子便悬在空中,再未敢落下。
淳于蓟巍然不动,面带不屑甚至哕唾之色。班超已经上马,骤然出现的变故令他面色铁青,双腿一夹,战马隔开郭恂与淳于蓟。他没说一句话,郭恂视其脸色,明显是偏向淳于蓟的。于是,虽心里羞怒交加,但他断然不敢对班超不恭,只好骂骂咧咧地收起鞭子。
闹腾了这么一顿,驼队只到申时近半才终于出发了,驼铃声叮当叮当,向南次第进发。前方沙丘起伏,沙尘弥漫。约半个时辰后,田虑派王艾策马奔回报信,“禀报大使、司马,前方驼队果真已为沙匪所灭。军候请命,欲搜寻右方石山!”
“啊……班司马,这……”果然有军情,郭恂不禁大惊。淳于蓟却令道,“不得搜索,收缩队形,保持戒备,准备击杀沙匪!”
王艾飞马返回前军,田虑小队扮成镖队样儿,在驼队前面悠悠而行。后面中军和后军都护着骆驼,不紧不慢地依次随行,众人均以麻布裹头,一切都与商队无异。金栗小脸煞白,左腿战战兢兢地踢了骑在马上的甘英一脚,小声道,“沙匪,很……厉害么?”
“厉害,杀人放火,专抢汝这样的女人……”甘英还未及说话,刘奕仁接话道。说着,又用鞭子指了一下蒙榆、胡焰道,“那便是两个十恶不赦的老沙匪,沙匪头儿,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厉害着哪,不过却为司马收降!”
“偏汝话多!”伊兰不信,瞪他一眼,“汝是说沙匪只抢金栗不屑抢吾?”
刘奕仁见状刚想哄伊兰,金栗却震惊地瞪眼看着甘英,“真的假的,蒙将军英雄盖世,胡将军智勇双全,沙匪果如此厉害,吾驼队还能走么?罢了罢了,离伊吾还不远,干脆回去算了,调都尉大军来打!”
“啧!”甘英不屑地哼了一声,“别乱想,快看中军又闹起来了……”
此时在他们行军队列前方不远处的中军位置,闻偌大的驼队、镖队旦夕被灭,郭恂似乎刚与淳于蓟、胡焰、蒙榆争执了几句,此时正战战兢兢地对班超小声说着话儿,“……班……司马,匪情不明,是否暂扎营盘,派斥候侦测清楚再作计较?兵法云知已知彼,百战不殆。不能由着众将性子……”
郭恂是窦固帐下重要谋士之一,但来到战场之上,置身刀剑矢石之下,他就大失水准了。班超只好用好话安慰他,以防他紧要关头再生事端,“大使勿忧,别部锐骑俱在使团,何惧匪乎?吾已有成算,必大破之!”
正在偷听的金栗一颗心放了下来,“有司马在,吾还是老实安睡罢!”一边的伊兰却长叹了一声道,“莫名其妙,都尉竟让一迂儒送吾归国,多生事端……”
天已近傍晚时分,南边天宇一轮惨白的月亮了无生气地挂在天上。而西边的天宇上一抹火烧云,红色、棕色绞在一起,显得变幻莫测。驼队来到两座高高的沙山下,这里高高低低的大沙堆如大山一般重重叠叠,驼道从沙山间蜿蜒穿过。此时的使节驼队,如瀚海中的一粒沙子一般,显得那么渺小。落日、流云、黄沙、戈壁,构成一幅黄色调的画儿,景致优美。
走出沙堆中间的驼道,只见驼队右前前方是一片一片的乱石山,石堆中兀立着几座低矮的尖头石堡一样的白色怪石。而此时的沙漠地面上,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片狼籍、惨不忍睹、令人毛骨悚然。数十具人、马尸体、一滩滩红色的血渍,已经被流沙几近掩埋。沙漠上仍到处散落着驼队的兵器、衣物等物品和人的残肢、尸块,分明曾经是战场!
这一地血腥,与天地的宁静极不协调。再向右前方看去,这片乱石丛面积很大,三座不知建于何年代的破败石堡位于其中。
原来这里正是胡焰、蒙榆精心选择的战场,按照他们的谋划在大沙堆之间的这片沙漠上交战,汉使团只需正面迎敌,而不必担心驼队受袭击。同时,击破沙匪后,余匪便定然逃向乱石山上的古堡中,这样便利于汉使团于夜间袭取古堡!
刑卒们经历过血腥大战,自然没什么。眼前的一幕让从事郭恂魂飞魄散,他勒住马缰,再一次心虚地发令道,“班司马,吾命驼队不能再走了。此地沙丘如山岭,地形于我不利,如匪众扼前后出口,吾驼队将插翅难逃,势成瓮中鳖。天已将晚,当速择地设固营,明日天明再作计较……”
班超未顾得上理会他,郭恂“不能再走”的命令驼队无人理会,见班超脸色铁青地观察着前方,他又扭头看着淳于蓟。可淳于蓟正在示意驼队靠拢,也无暇理会他。刑卒们则开始将长长的驼队聚拢在一起,一个个神色淡漠,似乎对这一地血腥全未看在眼里。
郭恂现在已经真正看清楚了,这三十余骑都是别部这支虎狼之师的精华,都是班超的铁杆家底啊,唯他班超马首是瞻。他感了孤单,身为正使,他的话竟然不如死罪刑卒淳于蓟的话管用,这让他心里的火慢慢又窜上来了。
班超回头一看,见驼队已大部收拢起来,还有一小半,正慢悠悠地聚拢过来,这才解释道,“大使,使团面对的不是匪,乃是西域都尉府贵人焉渑夫人手下巡哨精骑,故意混在溃兵之中,专为截杀吾使团而来。此时战与不战,已不是吾驼队说了算……”
“截杀使团?”郭恂怒道,“吾驼队仅有三十余人,或可绕行过去,难道汝想硬碰硬,岂不是拿鸡卵撞石头……”
话未毕,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