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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种分歧,是无解的。
程颐看不上甘奇这个蒙蔽圣意的奸佞之徒,更看不得此时众星拱月的甘奇那所谓得意洋洋的样子,所以程颐带着一种洛阳学子拂袖而去。
兴许,程颐心中也想,若是那一场辩论,获胜的不是甘奇,而是他自己,那会是一番什么景象?
甘奇自然不用说,早已名声扫地,哪里还能如今日这般众星拱月,兴许连考试的资格都被剥夺了。而程颐,应该就是今日甘奇的待遇,天下皆知,众星拱月,各地士子争相拜见。
程颐憋着一股劲,憋到真正东华门外唱名的那一日,力压甘奇。如此才能证明自己,才能让世人都看看,到底谁高谁低。
所以憋着劲的程颐,拂袖而去也要路过甘奇身边,带着年轻人的性格,从甘奇身边而过,还留有一句话语:“奸佞之徒,人神共愤。”
这话虽然是程颐与身边之人说的,但却是故意传到甘奇耳边的。
甘奇听得是眉头一皱,转头看了看,又露出微微笑意。自己得了那么大的好处,还不能让别人骂两句?读书人骂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特别是这种保守派,一向的作风就是怼天怼地怼空气,每天不怼点什么,浑身都不自在。
被人嫉妒,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赵宗实备了酒宴,甘奇欣然而去,这段时间头悬梁锥刺股的,实在不是人过的日子。
人声鼎沸的贡院,慢慢散了去,各大楼宇里,人满为患起来。
再等一段时间,等到阅卷事情完成了,先选出一个名次之后,还有最后一道手续,那就是殿试,就是进皇宫里去见一见皇帝。
皇帝会出题考一考,或者每个人问上几个问题,这就是公司的面试了,面试结束之后,就会放榜,让这些新员工正式入职。
除非真的有人上不得台面,考过了,见皇帝的时候傻了,这种人,兴许会被刷下来。但是历史之中,殿试被刷下来的人,极少。甚至皇帝也不会去刷人下来,特别是仁宗这种皇帝,只要有个对答如流,有一定的见地,就不至于被刷下来,连名次一般也不会有变动了,以考官的排名为准,这也是仁宗对于考官的尊重。
殿试,甘奇是不担心自己的,皇帝可一直等着他进入朝堂。应该也不至于因为骂了皇帝一句,皇帝就故意把他甘奇刷下来。仁宗既然改了错,那就不会再计较这些事情。仁宗这辈子都是这种行为模式,否则包拯早就回家种田了。
甘奇倒是担心韩琦韩大相公会不会从中作梗,不过回头想想,又觉得韩大相公是那聪明人,在这个节骨眼上,韩琦应该不会再做傻事了。因为一旦甘奇没有上榜,皇帝必然会开口去问,皇帝要过问的事情,那就不必再去做这些事情了。更何况甘奇还有那个上达天听的本事。
甘奇进入了官场,兴许对于韩琦来说,还更好拿捏一些。甘奇在体制外混,拿捏起来有些麻烦,因为不当官就不犯错啊。但是甘奇混到体制内了,要当官了,要办差了,总能找到他的差错。
人总不可能一辈子滴水不漏吧?连他韩琦自己,这辈子也经历过起落。何况年纪轻轻的甘奇?只要一次把柄在手,必然让甘奇再也无翻身之力。哪怕甘奇真的滴水不漏,韩大相公也有的是办法让逼着甘奇犯错,就如逼着狄青犯错一样,手段高明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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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五百万贯?
进入殿试,大概是甘奇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票这个东西,足矣打动任何考官。商税,更是无数官员,乃至皇帝想破脑袋也不能解决的事情。
对于皇帝与士大夫而言,加税真是一个极为为难的事情,给平民百姓加税,又怕税赋太重,激起民变。
给士大夫加税,也要士大夫们能答应才行。
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本就低下,给商人加税,那就是再合适不过的事情了,尽管许多真正的大商户与士大夫们关系错综复杂,但是商人还是加税的最佳对象。难就难在怎么收。
发票这个东西,太超前了,脑洞大到任何人第一次听说,都会惊得嘴巴都闭不起来。这世间竟然还有这种收税之法,匪夷所思。
就凭发票这一点,甘奇是想落第都落不下去,至于到底什么名次,一众考官商量来商量去都没有一个结果,最后决定把甘奇的试卷放在前面,由皇帝最后来定夺。
这其实也是这些考官对于发票之法,多少有点半信半疑的态度,这玩意太新鲜前卫了,前卫到没有人见识过,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的,但是具体能不能行?谁也不敢说,不敢任意评价。
不敢评价,半信半疑之下,甘奇的名次也就不敢随便定夺,这个难题就得留给皇帝了。
殿试之前,皇帝会把一百多份考卷都看一遍,考卷送来之后,仁宗也不多等,干工作,赵祯是认真的,也十分敬业勤劳。
赵祯也是一个宽心之人,每读一份试卷,都会点头夸上两句:“这个不错,见地不凡,虽有些脱离现实,但亦有可取之处。”
“这个也不错,以小见大,以小衙门靡费之事,见全国之大,有主政一方之才。”
一旁几个考官点着头,这是工作得到了认可,与有荣焉。
翻着翻着,自然也就到了甘奇的考卷,还没有开始看,仁宗就笑了起来:“甘道坚,果然中了,不枉朕对他的期望,不错不错。”
几个考官此时都看向皇帝,中是中了,但是这几个考官莫名有些心虚,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安。
仁宗开始看着试卷,一边看一边说:“富贵着多税赋,穷着少税赋,贫着不交税赋,唉……亏他甘道坚也想得出来,若是真这么施行,不知要掀起多大的波澜……”
皇帝也不傻,要整个公司所有的股东给公司集资,也不怕这些股东掀桌子造反……
仁宗不是有些顾虑,他甚至是有些怕,怕自己的统治基础受到的动摇。仁宗对于士族阶级的讨好,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两宋十九个皇帝,就属仁宗对士族阶级最好。
又接着往下看,看着看着,仁宗的眼睛开始睁大了,嘴巴也微微张开了。
看完之后,仁宗抬头左右问道:“这……这发票之法,当真可取吗?”
仁宗看得懂,但也半信半疑。
这话问几个考官,几个考官也不知如何来答。他们就是因为半信半疑,所以才没有给甘奇定个名次,只是把甘奇的试卷放在前面。
仁宗又低头看了一会,然后自己想了一会,沉思许久,方才开口:“看起来,好似可取,并无什么问题……只是……来人呐,把甘道坚召来奏对。”
小太监李宪,机灵得飞奔而走。
仁宗把甘奇的试卷先取出来,放到一边,然后继续往下看,不得多久,甘奇就被请来了。
还未等甘奇拜见,仁宗已然开口:“道坚来了,快快近前来,朕且问问你,这发票之事,到底如何施行?”
甘奇只作了一揖,几步到得头前,也不思虑,便是来的路上就知道皇帝要问什么了,直接开口答道:“陛下,学生此法,乃是交易收税之法,推行的办法已然说明,其中的道理便是朝廷要在每一桩交易之中收取税赋。汴梁城内,最赚钱的是那些娱乐消遣之所,姑且称之为服务行业,这些行业,利润巨大,就那樊楼来说,一年少说也能赚百万贯的钱财,但是朝廷却从樊楼收不到多少税收,不过收一些酒税而已,与樊楼的收益相比,几近于无。所以学生才反复深思熟虑之后,出得此策。”
樊楼交的税,主要是酒税。宋朝是不准私自酿酒的,特别是在城市里,监管很是严格,乡村地方倒是很宽松。东京有七十二家名楼,便是七十二个酿酒的许可证,这些楼宇每年会给朝廷交一些钱,但是这个数目,对于这些名楼赚的钱来说,微不足道。
仁宗又问:“那你怎么保证他们每一桩买卖都会开具发票呢?”
这是个问题,这个问题即便在后世,也是无解的。商家大多会想方设法不开发票,哪怕是给你打折送礼物,也不愿意开发票。只要不开发票,那就能少给国家交税。
“陛下,也如学生文中所言,一方面,从朝廷衙门开始推行,一方面当设立一个专门税收衙门,管理监察此事。以保商税不失。”甘奇答道。
仁宗沉思着,收商人的税,那真的是解决财政危机最好不过的办法,以往是没有办法去收,想收收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