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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到了傍晚,皇上也带着卫队离开,安平侯府外的大道上倏忽空荡。白日的车水马龙如春梦一场,干净茫茫。
傅烟芜望着远去的人影渐如蝼蚁,莫名生出恍惚虚无之感。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皇上,亦是个失路之人啊。
“小姐快看,好像是乡亲们往这边过来了,定是知道咱们府有喜事,来为小姐烧香的。”
傅烟芜也瞧见了,道路才刚解封,晚一些说不定还会有乞丐成群结队跑来。她转身进了府,让下人去厨房抬了些吃食放到门房处。
果然,那些乡亲都是闻讯来上香的,以恭祝侯府“添丁”。临走的时候,门房挨个分发了回礼,每人一个肉包子两个鸡蛋。对那些衣不蔽体的乞丐,则是一人两个肉包子,加上门口大缸里浓郁热腾的白粥。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门口领粥的队伍一直排到天黑。安平侯府则是物尽其用,所有食材没有浪费一丝一毫。
施粥救济本是安平侯府计划中的事,太后的所作所为却出乎冯老太君意料之外。
皇上一走,冯老太君就从卧薪斋出来,心内甚为不解。说起来两人也是幼时玩伴,太后何至于此,半点不留情面。
“太后以前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如今变成这样,只能叹一句人心善变。今天真多亏了秦护卫,要不是皇上及时赶到,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秦彻略显赧然。“老夫人太客气了。这里如今就像我的家一样,我怎能不护着呢?”
冯老太君频频颔首,忽地想到什么,收起喜色道:“秦护卫白日奔劳多时,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回去好好歇着吧。明月这孩子,今日也受了委屈,你好好照料些。”
秦彻立即称是,悄悄瞅了眼傅烟芜,轻点下头,然后扛着虚软的明月快步踏出院子。
老太君将他打发走,定是要处理家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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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 请家法还是分家
正如秦彻所料,他方一离开,老太君就让人去给拂尘递话,又让人将牡丹带过来。拂尘,一直在翠园守着傅曼华;牡丹却是住进了下人所在的倒座房。
檀香打量了下傅烟芜的脸色,开口道:“老夫人,小姐说她想回去早点休息。”
“好,烟儿先回院子吧。”冯老太君疲惫地摆了摆手,看着傅烟芜带着檀香走出正堂。
牡丹今日之举,不仅差一点毁了她心心念念的过继礼,还妄想毁她的孙女。只是牡丹如此行状,定是出于傅曼华授意。如此心狠手辣的孙女,与她已无半分祖孙之情。
可傅曼华说到底,还是烟儿的姐妹,同为一辈,审问的事烟儿不宜插手。对她的处置,既不能轻也不能重,稍有不慎,连带的还是烟儿的名声。
许久之后,冯老太君凝重的视线依然望着门口。拂尘几乎是拖着傅曼华进入堂内。
傅曼华纤弱的身子直接扑倒在老太君脚下。“祖母,您相信华儿,华儿绝对没有要害三姐姐。三姐姐日后就是咱们家的顶梁柱,我害三姐姐,就等于是害我爹娘,害我自己。华儿怎会如此愚蠢?”
冯老太君声如霜降:“关上门,谁也不许进来。”
房门猛地“啪嗒”一声巨响,除了老太君跟傅曼华,屋内只剩下方嬷嬷和拂尘二人。
“我傅家竟然出了你这个不知道体恤双亲、友爱姐妹的祸害,亏你还姓傅。你不用狡辩,你只要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怎么跟你的好三叔勾结到一起的?”
傅曼华拼命摇头,摇得是钗松鬓乱,涕泗横流。“祖母,华儿真的没有害三姐姐,都是牡丹那个婢子对三姐姐心怀怨恨,才跟三叔勾连在一起污蔑三姐姐的。”
“我已经让人去叫牡丹了,还有她全家老小。不管你给她下了什么蛊,我就不信,她连全家人的性命都不顾,还要为你守住口。”
傅曼华心里咯噔一下。老太君一语道破天机,只不过她没给牡丹下蛊,她是给牡丹的娘下了蛊。要不是蛊虫数量有限,她哪至于如此束手束脚。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给府里每个对她不好不敬的人都下蛊,叫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样,她也能像傅烟芜那样,走到哪都如众星捧月。
“祖母不信华儿,华儿无话可说。华儿只有四个字,问心无愧。”
拂尘实在听不下去了,径直走到傅曼华身边,一把扯断她腰间的象牙,然后递给冯老太君。方嬷嬷接过象牙翻看一阵,厉声问道:“那这是什么?奴婢记得,这可是常姨奶奶身边的山竹戴过的东西。六小姐如果真的清白,为何会有常姨奶奶的东西。”
傅曼华瘫跪到后腿上,哑口无言。是啊,她忘记了这个象牙。可是山竹说过,象牙的用途根本没人知道,而且她将象牙缝在腰上,拂尘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老太君叹了口气,“说吧,这个东西怎么弄来的?你若是有合理的解释,祖母就信你。”
“我,我在草丛里捡到的。”
“什么时候,哪里的草丛?”
“琉璃院外边的草丛,侯府遭匪的第二天,我去探望三姐姐时无意中发现的。”
拂尘眼珠蓦然瞪大,“山竹是你救走的?你在琉璃院的草丛外发现了她,偷偷将她藏了起来,然后她教给你蛊虫之法,是不是?”
傅曼华惊讶得不能自抑,脸上的表情已说明一切。
方嬷嬷的声音听来甚是平静。“六小姐现下不能再搪塞了吧?老奴奉劝您将事情一五一十交代出来,不然老夫人只能请家法了。您要是能诚心悔过,老奴也好为六小姐求情一二。”
傅曼华冲着方嬷嬷大吼道:“我没有,没有就是没有,明明是祖母偏心,信三姐姐不信我,非要逼着我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你们都在逼我,都在逼我。”
豆大的泪珠从她眼眶中喷涌而下,咬牙切齿的模样看起来悲痛无比。方嬷嬷几乎就要相信她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太君觑着傅曼华的泪颜一语不发,看来傅曼华是抵死不认了。究竟该怎么处置她呢?
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老太君灰着脸道:“拂尘,去瞧瞧是谁。”
拂尘开门一看,是四老爷傅季文跟四夫人孟氏,孟氏正跪在门槛外哭成了泪人。
傅珠进了门,傅季文的排行跟着往后推,成了四老爷。不管行三还是行四,他身上总有一股垂头丧气之感。但为了女儿,畏畏缩缩的他还是强撑着勇气跑来松鹤堂求情。
“母亲,求母亲明察,华儿小小年纪,定干不出指使丫鬟诬陷亲姐姐的歹毒之事。”
孟氏附和道:“老夫人,老爷说得有理,华儿不过十岁出头,她哪里能想出这些阴谋诡计。再说,害了烟儿,华儿又能讨什么好。”
冯老太君不愿同四老爷夫妇争辩,只看了方嬷嬷一眼。
方嬷嬷会意道:“四老爷,四夫人,这个象牙是从前常姨奶奶用过的东西,是惑人心智的邪物。方才,这东西是从六小姐身上找到的。三夫人王氏今日之所以无故昏睡又突然苏醒,正是被这邪物控制的。”
四老爷夫妇好似听见天方夜谭,“这怎么可能,华儿哪里能学到这些歪门邪道?”
老太君顿感无力,她也不愿相信。但是珠儿说,山竹曾经吹响这象牙,让虫子在他身上爬来爬去。这便由不得她不信了,只是当中的过程,不便与人说道。
“你们不必再求情了。这样的姑娘,年幼尚且能行此歹毒之事,若是大些,只怕连你们做爹娘的也祸害。我已经想好了,明日就将她送到“梅花庵”,就让她在庵中好好思过吧。”
傅曼华哭求道:“求祖母开恩,华儿不想去庵里,华儿要在家孝顺爹娘孝顺祖母。爹,娘,华儿不去庵堂,不去。”
四老爷夫妇还欲哀求,却听见老太君威严的声音。“是家法处置,还是就此分家,你们自己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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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 牡丹死了
冯老太君一脸肃穆,没有丝毫玩笑之意。
“若是分了家,怎么教儿教女便是你们的事,由不得我老婆子置喙;但若还在这府里一天,我就管得了傅家的儿孙,有那行不正坐不端的,我老婆子就得教训。”
孟氏当即缄口,并扯了扯傅季文的衣袖,不让他再分辨。
冯老太君这话说得极重,若不对傅曼华行家法,便要将四房分家分出去。以老爷的性子,离开安平侯府的荫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