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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
在庭院的另一端,他们朝我们的房间走来,在墙的高处敏锐地发现了壁龛,我养的鸽子就在里面筑巢和孵蛋。
“他们在找你的鸽子呢,”母亲说,“我跟你讲过100次了,不是让你把鸽子送到神祠或者清真寺里吗可你像你爸爸一样倔强,从来不听我的话。”
在我们搬来之前,鸽子就在恰拉–诺伯利亚生活很久了。我们房间上面的泥砖墙里有专门为它们准备的洞。
同许多阿富汗人一样,我一直想养鸽子,甚至我们还生活在祖父的房子里时就对养鸽子情有独钟。父亲不让我养,他总是说:“把时间都浪费在鸽子身上,还不如用到功课上呢。等你读完9年级,我就让你养几只。”但是,我没必要非得等那么久。
我们住在祖父的房子里时,一位近邻养了几只鸽子。我经常爬到他家房顶,看他从鸽子翅膀上拔下多余的羽毛,在它们腿上套上圆环。这些鸽子分为许多窝,羽毛颜色各异,每一窝都有自己的名字。我喜欢看这个场景:他手掌摊开,上面放了一些鸽子爱吃的种子,鸽子飞过来,蹲在他手掌、胳膊、肩膀和脑袋上。
我帮邻居将两只大缸装满水,鸽子可以在里面“洗澡”。另外两只大缸装满沙子,鸽子在里面从自己的羽毛里往外“捡”寄生虫。
我们搬到恰拉–诺伯利亚以后,哈吉努尔谢尔的房子早就有许多鸽子在上面筑巢了。过了一段时间,鸽子跟我混熟了。我一进院子,许多鸽子都朝我飞来。甚至我站在窗户跟前时,它们都竞相在窗户周围飞来飞去。
绝大多数时候,我没有足够的钱买它们爱吃的种子。于是,我就将变了味的硬馕切得很碎,来喂它们。我故意省下一些大米,这样就能让我的鸽子吃上可口的食物了。有时,我父母也喂鸽子粮食。
唯一不喜欢鸽子的就是我姐姐,因为清扫院子是她的活儿。她抱怨鸽子的粪便到处都是,不过她喜欢一大早鸽子咕咕的叫声,她说那种噪声能让她睡得更好。
“他们要杀死我的鸽子吗”我悲伤地问母亲。
“不,不会,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母亲说着,把我拉到她跟前,吻了我的头顶。
“我想他们不会听你的。他们讨厌女人。他们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呢”
“我来试试。”母亲说。
“他们来这儿是因为我昨天逃跑了,并造成街上一片混乱吗”我问母亲。
“我不知道。”母亲说。
姐姐望着我,脸上现出鄙夷之色。大家都说她长得很漂亮,她确实很美。但是,她把那些难看的表情都留给我了。此时她这种神情就不那么美。“如果他们逮捕你,让你坐几个星期的牢的话,我就相信你昨天没有撒谎。”她说。
“你快闭嘴”我向她吼道,而她咯咯直笑。
庭院里传来那个瘦高个跟父亲说话的声音。绝大多数人与我父亲说话都很恭敬,因为他是一位老师,但这位塔利班分子则一副盛气凌人的口吻。
“你们也养鸽子”瘦高个问,“你们不清楚道德促进与防止邪恶委员会颁布的关于鸽子和斗鸟的第九号法令吗差不多两年前就颁布了啊。”
父亲面色苍白,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舅舅连忙插嘴道:“没人养这些鸽子。它们都是些野鸽,自己飞来的。”
“是的,就是这样。”父亲附和道。
“我再给你们读一遍关于鸽子和斗鸟的第九号法令。”这位塔利班分子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纸。
“禁止养鸽子和斗鸟。这个恶习应予废止。在10天后进行监督执行,监督人员应挨家挨户搜查斗鸟。一经发现,鸽子和斗鸟由监督人员当场捕杀,养斗鸟者将被惩罚和监禁。”
瘦高个将那张纸叠起来问:“现在我想知道这个房子谁是养鸟者他要被惩罚和监禁。”
我被吓呆了。我喜欢鸽子。我知道要是他们把我投入监狱,昨天那位要拘捕我的分子塔利班分子会认出我,我就没有尽快回家的希望了,或者因为觉得羞耻而无法回家。
母亲拿起一条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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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
巾围在头上,罩住脸。她走到门口,站在门帘后面,用那位塔利班分子能听懂的普什图语说:“这些鸽子是我养的。”
“谁在说话”瘦高个说。
“我是你旁边站着的那人的妻子,这些鸽子是我养的。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觉得喂一些饥饿难耐的生灵是一件坏事或者是一种罪过吗”母亲问他。
“不,肯定不是。事实上,这是一件好事。”瘦高个说。他突然变得有礼貌起来。要想知道个中原因几乎是不可能的,也许是因为母亲说的普什图语是上流社会的人才说的,显示出她有令其他人油然起敬的庄重之感,甚至连这位塔利班分子也肃然起敬。
“诚如你所讲,我做的是一件好事。那样的话,你就不必惩罚我并把我送进监狱了,是吗“母亲说。
“是的,当然不会。鸽子将会留在这里。主人不会受到惩罚和坐牢。”瘦高个说。
母亲回到屋里,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我们都讨好地望着她。我吻了母亲的手,来到外面与那些塔利班的人打招呼,张罗对所谓的执法人员殷勤款待,然后站在舅舅身边。
瘦高个让父亲取来斧子和梯子。父亲没问为什么要这些东西,一声不响地拿给他们。
瘦高个命令一个手下顺着梯子爬到鸽子筑巢的一个洞口,并把斧子递给他,让他砸开硬结的泥墙顶端上的一个洞。
“我想大家都赞成不伤害那些鸽子,是吧”父亲问道。
“是的,你说得对。不过我们在这儿搜查你家的武器。我们接到报告说,在那个鸽子洞里藏着一把来复枪和一大袋子子弹。”瘦高个说。
“我们在这幢房子里住了快7年了,没看到什么武器啊。”父亲说。
“我们挖开那个洞你不介意吧”
“没事,我不介意。但是你要是什么都没发现的话,你必须把弄坏的墙给修好。”父亲信心十足地说。
“就这么定了。”瘦高个说。
他那位手下从洞里掏出一只鸽子,还有刚出生一个星期的幼崽,小心翼翼地放到另一个洞里。洞里的其他鸽子开始与新来的鸽子打仗,它们不想让这只母鸽在那里照料她的孩子。这只母鸽不知道该去哪个洞里。它担心自己的孩子,拼命与其他鸽子厮打起来,以保护幼小的生命。一分钟后,公鸽子飞到洞口,走到小鸽子跟前保护它们,但打斗一直没有停止。
那人一直在砍硬结的土,我们盯着他把墙砍坏了一大片。几分钟后,正如瘦高个所预料的那样,他手下从鸽子洞深处掏出一支来复枪和一大袋子子弹。我父亲见状面如土色。
“为了藏匿武器,你选了个非常隐蔽的地方,可是你不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吗”瘦高个说。
“这不是我的武器。谁放在这里的我也不清楚。”父亲说,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每个罪犯都这么说,不过吃一顿鞭子就什么都招了。现在,告诉我其他装武器的箱子藏在哪里了。”他盯着父亲的眼睛,略一停顿,“不然的话,我一直打到你坦白为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地方没什么武器。”
“是吗可是你说鸽子洞里没有来复枪,结果里面有。我们要搜查所有房间。如果我们找不到,你必须指给我们,不然你会死在严刑拷打之下。”他恶狠狠地说,然后按下步话机按键说道:“给我们派50名塔利班战士来,包围整个院子和花园。不准任何人离开这个地方。”
幸亏舅舅在内政部工作,他也有步话机。他本可以求救,但倘若再发现武器的话,他也得受牵连。他没作声。他抓起我的左胳膊,把我半拉半拽到通向我们房间的门道上,吩咐我把所有他从巴基斯坦买回来的书都毁掉。
“我不会把我的书毁掉的,一本也不会。他们找的不是书,是武器。”我说。
“你这个傻瓜,按照我说的做。要是他们看到圣经或者那些哲学书的话,他们会把我们都绞死的。”舅舅焦急地说。
“为什么”我疑惑地问道。
“他们会认为我们皈依基督教、**或者异教了。”舅舅说。
“那样认为就太蠢了,”我告诉他,“那是胡说八道”
“他们干的什么事情不蠢、不荒谬”他质问道。他回到院子中,想办法拖延塔利班分子到房间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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