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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对话”我问。
“月亮飘浮在深蓝色天空中,让数以百万计闪亮的星星相形见绌。她有话要对我倾诉。事实上,她正在对我倾诉呢。”哈姆扎说。言毕,我们抬头凝望月亮,此时它正从我们身后慢慢升起。他用戏谑的口吻说着诗一般的语言。即使没跟莎拉在一起,他也能说出这样的话。起初我发现这有点怪。但过了两个星期,我开始享受他这种说话方式了。月亮滚圆,随着最后一抹日光隐去,它在大地上洒下柔美的光辉,借着这片光辉我们能看到下面整个村子。
“你是怎么学会这些的”我问。
“睁开眼睛竖起耳朵,你就能学到你想知道的任何东西。”他的声音亲切,“玫瑰把它的力量给了它的刺,用来保护自己。但是夜莺从来不把它美妙的声音给乌鸦。飞蛾扑火,烧毁翅膀。但梅花鹿见到猎人会尽可能跑得远远的。”
“你是个诗人。”我说。
“哪有啊。我只不过睁大了眼睛,很好地使用它而已。”
此时,开始起风了。几块小云彩慢慢向地平线移动,月亮控制了整个天空。我们小心地下了山。
我推开园子大门。狗调皮地向我扑来时,我正思索哈姆扎对我讲的话。直到今天,他的话还驻留在我心间。他唤起我对以前从未多加留意的事物进行思考,诸如真主如何创造了星星、月亮、太阳还有万物,大自然所有的一切,以及我们出于何种原因为什么在这里,我们生命中肩负着何种使命,一个人怎样从大自然赐予的一切中得到快乐。哈姆扎的话把我带入更深层次的思考。
那天晚上,我们两家人在一起吃晚饭。之后,父亲和哈姆扎的父亲去听英国广播公司的节目,我们听到马扎尔的战火正烧向塔什库尔干。
父亲当机立断。他对老者说:“看样子好像我们明天一早必须离开塔什库尔干了。”哈姆扎父亲闻言点点头。
父亲一早就去了清真寺,与其他村民一起进行晨祷。翌日做完祷告,他将昨晚从广播中听到的消息对他们讲了。然后,父亲用阿富汗人在必须离开欢迎他们的团体时一直采取的方式,请求获准离开。
他从清真寺回来时,我们正在吃早饭。他坐下后,从母亲手上接过一杯茶,然后告诉我们:“我们不能现在就去马扎尔。我觉得回喀布尔也不安全。我们干脆去巴米扬。我们没有听到那里有战事,我相信在那儿会安全的。我已经征得毛拉和村民的允许,今天就离开这儿。他们说他们也会离开家远赴他乡。两天之内,战火就会蔓延到这个地方,也许更快。我们吃完饭马上收拾东西。”父亲说。
姐姐望着他说:“可是,爸爸,巴米扬在阿富汗中部,我们应该去没有发生战争的另一个国家才是。”
父亲瞅着她,非常和蔼地说:“我们会的,但不是今天。”
吃罢早饭,我们去了位于花园另一端老者住的房子,向他们道别。老者又在收听英国广播公司的新闻,他的几个儿子在下棋,妻子和女儿们一起绣桌布。每个女儿手上都捻着桌布的一角。
哈姆扎的父亲起身与父亲拥抱。“这里是你们的家,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之后,他的几个儿子与父亲和我一一拥抱。他的妻子和女儿们则与母亲和姐姐妹妹们相拥。
“你们留下还是出去暂避一下”父亲问。
“我想我们还是暂避一时为好。”哈姆扎的父亲说,“我们去巴基斯坦,去我哥哥家。他在那里住了10年了。昨天我接到他的来信。他非常担心我们的处境。他想让哈姆扎去美国与他儿子一起生活。”
“那你的花园呢就这么撇下吗”父亲问。
“是的,那还能怎样呢。我们都知道这些圣战勇士不会为将外**队驱逐出我们国家而战的。他们打仗就是为了掠夺。这种派系争斗只不过是劫掠我们,甚至是抢走我们的妻子、女儿的借口罢了。”
“哎,哎。”父亲叹道,点头称是。
哈姆扎的母亲用报纸包了两只炸鸡,在一只罐里装了新摘的豆子,又往袋子装了两个南瓜、一些土豆和几棵白菜。母亲不想带这些东西,可是哈姆扎的母亲一再坚持。盛情难却,母亲最后收下吃的东西,为他们的款待和帮助再三道谢。
就在我们驱车要离开之际,哈姆扎的父亲肩上扛着个大袋子,朝我们的车跑过来。他站在车前,气喘吁吁地,冲我使眼色示意我下车。他把大袋子交给我,让我拎着。我试了试,没拎动,袋子太重了。
“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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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
吃得完吗”他问我。
“里面装的是什么”
“石榴”哈姆扎的父亲说。
说罢他笑了,但我觉得自己很渺小。“不,我吃不了这么多。”我说,一股羞愧感重上心头,即使是老人的善意也难以将之驱走。
“我敢肯定你能吃得完。我知道你会与其他人分享的。在你吃这些石榴的时候,就会想起我,还有希尔和帕朗。这才是我所希望的。”哈姆扎的父亲说。他低头吻我的前额时,我才感觉好受一些。
他帮我把袋子装进后备箱,向我们挥手。
镇里的那位毛拉在路边站着,示意我们停车。父亲在他前方停下车,摇下车窗,与毛拉寒暄后,将我们向他一一介绍。
毛拉身着白色宽松衣裤,帽子顶端有一根长长的、蓝绿相间的带子。他包着黑色头巾。眼眶周围涂着黑眼影,一看就是宗教人士。他唇上的胡须剃光了,可下颌上的胡子很长,几乎垂到肚子上。尽管他是个说话温和的人,可一张嘴,下颌上的胡子一颤一颤的。
他递给我父亲一串祷告用的念珠说:“我没别的送给你。本来我应该邀请你们到我家,这样我们就能一起吃饭了。但是我不知道战争就要打到这里来,将我们分开。”
“你送我的念珠时刻让我记住你和真主。”父亲告诉他,“要是真主愿意的话,总有一天我们会重逢,到时候我们好好聊聊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
“我等着那一天到来,要是在这个世界上见不到面了,也许在另一个世界上能见到。”这位毛拉说。
“你打算留下还是暂避一时”父亲问。
“我留下。你知道我能逃离我的国家,但不能逃离死亡。我要在这里坚守到生命的最后时刻。我已经75岁了。要是死神明天就光顾我,我会很高兴地欢迎它到来。今天和明天又有什么分别呢”毛拉说。
“你是个勇敢的人。”父亲说。
“我不把这种行为称为勇敢。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早死的人就坐在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篷车的前面。不论今天还是明天我们都得蹬上那辆车,为什么不早点呢”毛拉说。
“我跟你讲件事情,”他补充道,“关于毛拉纳斯鲁丁的故事:“毛拉纳斯鲁丁半夜醒来,被他家房子前面两个男人吵架的声音给吵醒的。纳斯鲁丁等着,可是他们没完没了地争论。他没法入睡。于是,他将被子捆起来放在肩头,冲到外面将已经拳脚相向的两个人分开。当他想找个理由为两人劝和时,其中一人从毛拉纳斯鲁丁的肩上抢下被子,然后两人转身跑了。毛拉纳斯鲁丁非常沮丧和疑惑,然后回到了屋里。
“外面吵什么呢他的妻子问。
“准是为了我们的被子,毛拉答道,被子被抢走了,一场争吵也平息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我们的国家发生的事情和毛拉纳斯鲁丁的故事如出一辙。这场战争的起因就是我们在这个国家享有什么,不是指你和我。一旦他们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不会在乎别的东西了。”
“万能的主保佑你和你的家庭免于所有灾难。”毛拉说。
他们相互拥抱后,父亲回到车里,抢在毛拉讲其他故事和别人出现之前开始驱车朝巴米扬飞奔。
第9章
大佛
库车游牧民沿着山间小路赶着他们的山羊、绵羊和骆驼,寻找新牧场。他们不会在任何一个地方逗留太久的。虽然我祖母是库车人,祖父也来自按季节劳作的牧民,可我和家人并不把自己看成是游牧民。然而,我们很享受在山脚下、在陌生人的花园里徜徉的新生活。在这里待上几天,在那里逗留几日,绝不在一个地方生活太久。我知道在我们试图发现离开阿富汗的途径这段时间,正想办法寻找一个僻静的客身之处,以躲避火箭弹的袭击。可是,尽管岩石滑落、洪水来袭、还被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