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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我说。这是一次冒险,我乐意冒险。
他去敲门,一位年轻姑娘出来开门。她真是一个美人。
她马上垂下眼帘,急忙说:“你好。”
“我昨晚梦到你了,现在我就在这儿吻你。”老者的儿子调侃说。
“滚出去我父母在家,我哥哥在花园里浇花呢。”她惊慌失措地说。
“今天,我当你的面问你父母。我要请求他们把你嫁给我,与我共度此生。”老者的儿子情意绵绵地说,脸上挂着同他父亲一样温和的笑容。
“别在这儿装傻了。要是我哥哥听到,他们准会打死你的。趁着没人看到你,赶快走吧。”她小声说,并回头张望。
她的一位哥哥突然从她身后闪身出来,就像雨后的蘑菇一样。
“是谁”他问。
“哦,是我。”老者的儿子说,“这是我的客人卡伊斯。对了,他是我表弟。跟他家人从喀布尔来的。我带他在附近溜达,他问我是否能到这个花园里看看。我告诉他,这是我父亲朋友家的花园。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带他进去看看。”
这位哥哥欢迎我们入内。
“莎拉,带他们四处看看,给他们榨点石榴汁。”他对他妹妹说,“你们别拘束,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我还有些活儿要做。少陪。”
莎拉带我们来到花园。这里各种果树应有尽有,树枝上挂满了熟透了的果子。我们走到园子尽头,莎拉转向我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想单独说几分钟的话。你随便逛,想吃什么果子就摘。10分钟后来这儿找我们,可以吗”
“当然了,没问题。”我说,她对我报以感激的微笑。
我几乎溜达了半个钟头,直到一个人走腻了。我偷偷溜到一棵树后,看看他们之间什么样的悄悄话能聊这么久。
但是,我没听到一句话。他们就面对面坐在那儿。老者的儿子直视姑娘的双眸,姑娘则一脸幸福的笑。他打破沉默时,竟以一种奇怪的诗一般的口吻说话。
“不要抛弃我。”他祈求她道。也许他在开玩笑,但是姑娘并没有笑。
“我怎么会抛弃你呢”她嗔怪道,“你是我生命的全部。”
“你是我的,因为我爱你,要是你抛弃我的话,我肯定得死。”他说。
“我和你一样。”她答道。
在这个村庄里,难道所有男人都这样和自己的女朋友说话的吗我很好奇。也许他们看了太多的阿富汗电影了,电影中往往是在一对情侣还没来得及再次相见之前,就已双双命赴黄泉。我从藏身处出来,吃了另一个石榴。
一个小时后,我们准备离开花园。
“想来玩的话随时都可以来。”莎拉对我说,“下次,介绍我和你的姐妹们认识。我希望与她们结识。哈姆扎会开拖拉机把你们送过来的。”这是头一次我们四目相对。我觉得她的目光里透着亲切,但别人发现不了。我有一种罪恶感,因为我已经保证不会喜欢上她,可我又能怎样呢这不是我的过错,犯错的是我的心。一旦爱上谁,心是不受控制的。我知道这源于印度电影。
“谁是哈姆扎”我问她。
“我就是哈姆扎。”老者的儿子说。
“噢,对不起。我从没问你的名字。知道你的名字,真是太好了。”我说。
莎拉站在花园门口,按着门把手,打量我们两人。“我还以为你们是表兄弟呢。”她厉声说,等着答复。
“是的,没错。他是我表弟,但不知道我的名字。我想他从未问过。”老者的儿子说。
“哈姆扎,接着编。他是你表弟,还是你刚认识的什么人我哥哥今晚在清真寺会谈起这事的。要是他发现你对他们撒谎,对我们两人来说太危险了。”她非常担忧地说。
“哦,放心,放心。没事的。他是我表弟,我的意思是我的客人。下次他和我来时,会向你解释的。有时表兄弟们会互相忘了名字。”哈姆扎调侃说。
“对我说实话。他是你表弟还是客人”她问。
“老实讲,我们今天早晨刚认识。他是我的客人。”
她生气地望着他。里面传来喊她回去的声音。是个老妇人的声音,也许是她母亲。
“你相信我吗”哈姆扎问。
“是的,我相信你。”她说,关切中透着原谅。喊她回去的声音越来越大,她边转身往回走,边应着。
“对我们而言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就放心好了。清真寺里大伙都知道他和他家人的来历。他们是我们的客人。他们至少要在这儿待几个星期呢。所以我叫他表弟。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哈姆扎说。
“我相信你。”她嫣然一笑,在我们离开后关上大门。
在等着通往马扎尔的道路是否安全的这段时间,我们在哈姆扎父亲的花园里住了3个星期。那两条狗确实成了我的朋友。我带着它们一直溜达到山脚,盼望瓦基勒能在那里与我们会合。我给帕朗看它咬的伤口。它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一个劲地舔伤口。
哈姆扎教给我打猎。每隔一天我们去他最心爱的花园。她总是榨好石榴汁等我。我喝石榴汁,而他们在一边说悄悄话。第一天在那里待的时间不长,可一星期后似乎每次都会逗留几个小时。一天,我又偷偷躲到一棵树后。那天,他们没有像那些愚蠢的电影那样对话,而是比那些场面有趣得多。我有一种罪恶感,从那以后再也不偷看他们了。我到处溜达闲逛,直到哈姆扎喊我回家。
我的家人也很快乐。母亲边做饭,边唱古老的印度歌曲。我们吃的东西都取自园子,味道要比我们离开祖父的房子以来吃的任何东西都好。每天清早,我的任务就是拎着两个菜篮子到花园,摘满满两篮子的西红柿、黄瓜、西葫芦、茄子、辣椒、石榴、苹果、胡桃和杏,然后交给母亲。有些时候,我几乎不用去摘,因为篮子里还是满满的,我们都不知道吃什么好了。
姐姐也变得非常勤快了,帮母亲做饭。她们边做饭边说话,叽叽喳喳聊好几个小时也聊不完。其他时候,她让父亲带她们去爬山赏风景。父亲始终乐意带姐姐和我另一个妹妹边呼吸新鲜空气,边长时间漫步。他喜欢运动和她们的陪伴。
母亲在午后小睡,姐姐带着妹妹们去河边,同哈姆扎的妹妹们一起取水。她们跟村里姑娘们学如何不用手扶,用头顶泥水罐;或者在其他时候学习如何为心上人绣一顶帽子。姐姐给她们讲我们在喀布尔的生活,以及上学的情形。哈姆扎的妹妹们尽管识字,但都没上过学。
因为以前我从未见过姐姐举止待人如此和颜悦色,我决定对她态度也好些。但是对我,她还是以前的老样子。她总是变着法儿捉弄我。她和我本该吃一个盘子里的食物。阿富汗人认为分享一个盘子里的食物会增进食欲。但她则这么说:“以前他把一个盘子里的东西都吃光了,我才吃3口。他吃饭时像牛似的,弄出那么大动静。”所以我停止了对她的友善。
一天下午稍晚些时候,我们打完猎后,哈姆扎和我爬到山的最高处,向下俯瞰整个村子。太阳高悬于西方天际。碧空如洗,金色阳光和蓝色天空交相辉映。
“你以前对着大自然说话吗”哈姆扎问。
“有时会。”我说。
“当它回答你时,你听到了吗”
“你指的是什么”我问。
“没有人明白我的意思。每当我对人讲我看到和听到什么时,他们都觉得我疯了。不过你要知道,如果你对万物非常坦诚,它们也会向你袒露心迹的。”哈姆扎说。
“你指的是山、树、河流、风等诸如此类的东西”我问。
他点点头。
“学会如何做到坦诚,就必须从思考天空和大地是谁建造的开始。”哈姆扎沉思片刻,“当你建一幢建筑时,必须用柱子和墙来撑起房顶。可是天空既没柱子也没墙来支撑,只有真主才能这样巧夺天工。”
“真主对你说的”我非常惊讶地问他。
“不是。他通过他的所造之物与我们对话。”哈姆扎说。
“怎么对话”我问。
“月亮飘浮在深蓝色天空中,让数以百万计闪亮的星星相形见绌。她有话要对我倾诉。事实上,她正在对我倾诉呢。”哈姆扎说。言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