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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伏低做小,吕莽便也不再去挑聂冲话里的不是,当下只道:“大师兄教训得是。”顿了顿,寻个话头又道:“师兄先前你伤了仙门十秀中排行第五的徐鳌,这事怕难善了。那人是还真教的道种,深得门中师长看重。你毁他一条手臂,那还真教的老老少少必会来咱门中讨寻公道。”
“嗤……”聂冲摆手一笑,“若我记得没错,还真教该是西南一家仙门,传承的是道释儒三教合流的道统?我倒不会贱视这等门户,但若理亏在先还敢纠缠不休,那日后只以杀手相待就是。换在本门祖师身上,料也是这等做法。”
一言揭过此事,他便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我还想着问你,这‘仙门十秀’究竟是个什么说法?你来这雪魂观又是在做什么?”
吕莽奇道:“你竟真不知晓?”
“知晓什么?”聂冲皱起眉头,“这十几年来我都在北地荒山修习一门道术,今日放得解脱。”
闻听这话,吕莽面生讶色,随即张口解说道:“要说仙门十秀,却得从万仙举会讲起。”
“五年前峨眉有几个峨眉弟子跑去黄石山,以仙家雷丸崩山裂石,毁了几处神道庙宇。那一次不但死了许多庙祝,更有一位降世神明遭殃陨落。”
聂冲听他讲到此事,心中登时一动:“莫非是朱文一伙真个蠢兮兮地去炸灵感庙?”一边不做声响,继续去听叙说。
“此事本因私仇而起,不料惹来许多天外神明降世报复。那几个峨眉弟子被断了归途,一时只能往平素交好的仙门去喊帮手,由此引发一场大战,却使仙家与神道又结深仇,不知多少高人折在这场风波里,更有一些小门户因此道统灭绝。”
“仙神两道相持了一年多,恩怨不但没有了结,反倒愈演愈烈。为还天地清平,本门与蓬莱、罗浮、五行宗、南海剑派等仙门召集群仙举会南海,又邀一众神明到场,欲将恩怨抹去。终将海外罗斛诸岛划给神明当做道场,约定两道同弃旧怨、停止干戈。”
说到这里,吕莽感叹道:“如今暹罗、爪哇、吕宋、柔佛等地,已被神明联手立下九根通天锁,圈划成了地上神国。我辈仙流中人若无许可,却不好在周遭游走了。”
自觉说到了题外,他又转回话头:“那场万仙举会,虽则不是真个有万仙到场,但也聚起了千数仙流。只待外道神明走散后,便有人提议各家一同论道斗法。盛会持续半月光景,却依各家弟子入道年头与修为,评出了十秀、七杰与三英,料是想以此虚名鞭策门人上进。”
“十秀者,拣选入道二十年内手段最胜的十个;七杰许给的却是入道百年勇渡重劫的厉害角色;至于三英,分被本门真传弟子许腾、五行宗邓展与西岳指玄观的李烈火得了去。”
只待说完十秀、七杰名号,吕莽半是恭维半是自嘲地说道:“我自问用功甚勤,所行的又是精进甚快的神部道路,奈何天分不济,可也只争得个十秀第四。若大师兄你当时在场,该能压下江秀树那厮得个头名吧?”
聂冲正思索着交谈所得,听他这话也不往心里去,只随口说道:“天下仙家恁多,英才又岂只聚会上的几个?还是说说师门派你来这雪魂观是做什么。”
提到雪魂观,吕莽便解说道:“许是为了相互砥砺,十秀排下座次后,各家长辈常使我等结伴历练。这一次同来雪魂观,是受此地观主于辟邪的请托。”
“雪魂观一脉由来也久,当年兴盛时很是出了几个厉害人物。其中有位高人,唐时飞升天外,却给后人留下一件异宝,名目唤作雪魂珠。此物原也不知放在何处,近来却被于观主算出就在雪魂观下,且就要应时出世了。他料定此物现世必会引来附近几个邪魔的抢夺,只求我们帮忙打退来人,却将那雪魂珠作为酬谢舍了出来。”
“雪魂珠?”聂冲想起自家前世有听说过这宝贝,于是问道:“此物却有几颗?”
“自然只有一颗。”
“那事后如何分配法?”
“这……”吕莽一皱眉头,“到时自有一场比试,另还要看对敌时谁出的力气更多。”
“哈!”聂冲失笑摇头,“这般搞法,能论定归属才叫见鬼。我劝你一句――若要借着斗法磨练剑术,那便帮他一次也无妨;若真想得手那件宝贝,最好直接出手抢夺,免得事后和一群外道费力罗嗦扯皮,最终落个没有结果。”
“那怎行!”吕莽面生讶异神色,“若做下这等事,日后难以见人不说,更会丢了本门名头,师长们定会降下责罚。”
“如何就见不得人了?”聂冲起身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机缘在争,力大才见道德。且主人家已肯舍出宝贝,外道要说些什么却哪来的资格?”
吕莽闻言连连摇头,“不行!我宁可一无所得,也做不出这等事来。”转又道:“大师兄你若有意,自去抢夺就是。师弟我或可以为你做个内应,自家却没这气魄。”
“我自有法器傍身,却不惦记什么雪魂珠。”聂冲换了正色,又自出言问道“门中可有变化?当年咱们那波可都出世行走了?”
“除了许庆、张川、律无伤与何雨琪四个,旁人还在洞天里修行。倒是一批真传弟子,去年回归了师门。据说他们是在先天生就的冥河天地中行道,资粮随手可得,修为提升起来要比在小冥河洞天里快上许多。”说到此处,他颇有些失落地又道:“慈航老师原曾讲过,过些时候要从我等外门弟子中擢升一人授以真传。我原本对此志在必得,如今看来却只能等下个机会了。”
正说着,就见数道遁光穿过一处山梁飞了过来。其中一道急转而下,却是个负剑童子打扮,近前也不施礼,张口就问:“可知附近有座雪魂观么?”
吕莽见他神清骨秀气度不凡,自不会以年齿小视,于是压下不满,反问道:“道友来找雪魂观作甚?”
童子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我峨眉一众,自然是来抚正驱魔的。你只说知不知晓便是,何必恁地罗嗦?”
听他如此回话,吕莽忍不住就要发作。聂冲这时却拉了一把,抢前一步说道:“师弟不必多疑。我知他是峨眉齐金蝉,料来是于观主找来的帮手。”
道业精进之后,聂冲已然恢复了当年旧貌,一身气息更因血神道法的缘故有了改变。故而这齐金蝉竟没认出他来,转是奇道:“瞧你面生得紧,却在何时见过我?”
聂冲瞧见缀后的几道遁光也落了下来,心底思量一番,停了暗中动作,一边含笑回道:“我与友人行游川蜀,恰你飞遁而过。时候听他说起,至今都还记得。”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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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五 登高尺寸
聂冲感应到随后而来的遁光乃是二女一男。其中一人他还认得,正是十几年前陪伴齐金蝉去孝顺镇的朱文;另有一位身着缁衣的佛门女尼与一个身着劲装的青年却都入眼不识。
这三人却比金蝉小儿讨喜得多,至少按下遁光后便向聂冲与吕莽二人竖掌行了礼。当中那女尼随后看向齐金蝉,出言问道:“金蝉,你可向这二位道友问了路?”
齐金蝉对这女尼颇有些畏惧,闻言便乖巧地回到道:“问了,可他们还没说。”
吕莽因是熟知聂冲脾性,看出他对齐金蝉似有所图,故而虽有不满,也只轻哼了声,没有出言坏事。
聂冲这时则含笑朝着雪魂观的方向一指,说道:“西北走上三四十里,见得一出雪山夹谷便是雪魂观所在。因是白茫茫一片,极容易错过,道友们还需仔细着。”旋又望向吕莽,“师弟,峨眉乃是正道,你却不必担他们会对于观主不利。咱俩还是先去多寻些雪莲,炼药要紧。”
吕莽会意,乃知聂冲不愿多留,当下板着一张脸,运起法力便往远处飞遁而去。聂冲假作无奈,代他向峨眉众人赔了个礼,旋也追了上去。
见得二人走远,朱文眉头微皱,对女尼说道:“灵云师姐,那两人没通名号便走了,要不要追上去盘一盘根底?”
女尼灵云摇了摇头,对她说道:“以咱们这探路先锋的做派,那两人肯指路已是难得的好脾气了;换做是我,一个字也懒得说。”随后看向齐金蝉,“小弟,爹娘惯你臭脾气,我却学不来。你若再不收敛,日后便不要与我同行。”
此女名唤齐灵云,亦是峨眉掌教与妙一夫人所出,教训起自家小弟来自然有着底气。
齐金蝉闻言心觉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