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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着,他摇头一笑,亦以心念回道:“你且不必担心。只要不引来哪家的师长出手,渡过区区一次雷劫的道人还吓不倒我。”
心念来去如电,吕莽收到回应时,头才转回一半而已。打从话里听出聂冲一身修为已不弱于脱劫之人,他自自身一僵,心中苦道:“自从在斗法中胜过一众同门,得了首席名号,我便没一日不担心会被遭聂冲会回归师门扫落脸面;如今真要应验不成?”
不提吕莽心事,聂冲这时却望向了霞袍青年,出言道:“说不说得过去,与你有何干系?莫非你要接下这桩因果?”
那青年道士唤作“徐鳌”,乃是连云山“还真教”一脉的道种。此人一向自视极高,却在去年仙流新秀排序时被冥河吕莽压了一头,只位列第五位。因此结怨在心,他刚刚才会出言挤兑吕莽。
以徐鳌的脾性,连冥河剑派的外门首席都不肯服,又怎会将与吕莽同在外门的师兄弟放在眼里?故将聂冲所言听进耳中之后,他便怒道:“滚去!向我讨战?真也不知高低!”
聂冲原就恼这徐鳌推波助澜,此刻他听叫骂,登时激发了心中的戾气,于是也不再言,只运足法力屈掌一抓。
下一刻,一只赤红大手化显徐鳌身前,五指猛地一合,劈头盖脸捞了过去。
徐鳌显然没料到这位冥河外门弟子真敢出手,心中惊怒不已,忙要施法回击。然而那掌风中却一丝血腥气息抢先钻进了他的鼻窍,旋就令他感到周身血液逆反躁动了起来。应对因此一滞,再也已躲闪不及,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血手掐住自家胳膊,“咔吧”一声折断了去。
聂冲所使手段,实则就是老树神通中的擒拿印。在血神道法融入根基之后,这门神通就生了变化,如今被他唤作“血手大擒拿”。
那徐鳌吃得血手一抓,不但被扯掉一条手臂,半边身子更被受到血海道韵波及,皮肉里的精气都被抽干了去。自觉是受了抽筋蚀骨的痛楚,这位十秀第五忍不住惨叫后退,又因腿脚不听使唤,狼狈摔倒在地。
除却吕莽,一旁三个年轻道士分在仙门十秀中排行第三、第六与第八。
这三人与徐鳌交情尚可,连日来又同在一处做事,眼下见他伤得惨重,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其中一个双丫未散的小道士,动作最为迅疾。他只将手臂一举,头顶便化显出五颗拳头大小的灵珠,分发青、赤、黄、白、黑五色奇光,飞矢也似地向着聂冲打了过去。
紧随其后,一个青袍道士掷出一只玉蟾,半途涨大如山,亦往聂冲站立之处压落。
又一个面黑如炭的青年,默不作声地举锤跃起,凌空使个法天象地的手段,身子竟猛地拔长了三尺;旋将一身力气寄托在锤中投出,像极是丢下一颗流星,‘轰隆’一声砸穿了天地元气,威势令人胆寒。
与这黑脸人一道,气红了双眼的江碧瑶也出祭出金钟罩撞了过去,一边还叫道:“好妖道!先是害我鸮儿,如今更敢伤人?”
吕莽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幸而心发灵机,一边假作关心扶着徐鳌坐起,一边运转法力喝道:“都住手罢!”心中却想着,“早听慈航老师说过《冥河老树经》的凶戾,聂冲如此大胆胡为,莫不是已被道韵扭曲了心性?我不插手,却不知知他能否破开眼下劫关……”
聂冲却没指望谁来救援。
一眼扫过袭来的道术与法器,他便已看穿了那几人的出身来历,“似乎是五行宗、巨灵院和巧器门的道士?倒都有些来头。只是未渡雷劫,于我而言便不够看。”
应着心念,他腰间一口神剑陡然飞出,自具腾腾杀气,先就将来势最疾的五道奇光斩破,一时流光漫射,倒似爆燃了五团烟火;与此同时,一枚屠神斩仙剑丸也从他口中飞脱出来,疾电也似地一闪,顿将那黑脸青年投出的宝锤正面撼落。
转眼那红袍道人与江碧瑶的法器也都撞了过来,聂冲更不躲闪,只将双肩一摇,忽地身化冥河,“哗啦”一卷就将玉蟾与金钟托举了住;旋以大浪拘锁,招来两口神剑攒刺消磨。
连番变化说来麻烦,实仅用了片刻。
那四人只见聂冲独力使出几个动作,竟就将己方联手一击干干净净地破了去,一时皆感心惊不已。
又因这化身冥河的手段不比血神道法,并无血腥气味遮盖,真真切切地显露了出法力中的一点阳和气息来,直让他们误以为眼前之人业已渡过雷劫,于是更为胆寒,苦叹骑虎难下。
终还是黑面青年开口打破沉默:“此人修为既高,心性也自很戾,我等断不能束手待变,须将压箱底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闻听这话,御使灵珠的童子与红袍道人俱都点头应和,各自催动秘法,一身法力成倍翻升,涌出身外几如实质;唯独江碧瑶,这哭腔骂道:“好呀!先前还诳我说是在那山口凝聚阴神,眼下可就露出了马脚!我的鸮儿一向乖巧,你当是何等狠毒才忍心出手加害?”
话落,她就见当空一道冥河舍了玉蟾与金钟,转而卷着两口神剑,直往自家撞来。
此女也是执拗,明知不是聂冲对手,这时却发疯也似地闭目迎了上去,一边恨声嚷着:“来吧来吧,便让你将我也害了!日后哥哥与师父定自会为我报仇!”
“碧瑶不可!”
“妹子快回来!”
在场众人救之不及,一时只焦急呼唤,一边徒劳地放出法力,希冀将在两者相撞的瞬间将抢回她一条命来。
熟料那浑黄冥河灵动扭曲,竟将碧瑶放过,转是降临道观门前,逼退了三个道士,裹起吕莽遁往远方。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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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四 又见金蝉
吕莽身陷冥河之中,顿即拼命之争。然而聂冲丹鼎合一之后,一尊阴神力大无穷,仅仅一团分念就有千钧之力,眼下神魂主念与分念合力施为,如何是他能够挣脱的?
连使几门神通之后,此人见得无法脱身,便开始破口大骂。所言句句诛心,只说聂冲故意在人前擒辱他,定是因为嫉妒他抢占了外门首席的名号;又道是此举会惹外人笑话冥河弟子不合,日后师长知晓,必会降下责罚。
吕莽会有这般激烈的反应,却与他所修的《鬼神演圣法》有关。
这一门道法要借着豢养在心田中的鬼神来修炼,立意固然高深,神通也自了得,但若道心不够坚定,却容易被外鬼扰乱自心。吕莽担心聂冲会将他从外门首席大师兄的位置上顶下去,心灵便有了缝隙,内鬼趁机发作,酿生一点心魔,这才有了今时的举动。
聂冲不知内情,只道是吕莽仗着有人见证,料定自家不敢明目张胆地加害,于是撕破脸来张口叫骂。他暗笑此人不智,心道:“原想将他带到清净处叙一叙同门情谊,再问一问世情变化,怎料此人竟如此不堪,居然撒起泼来。难道他就没想到,我虽不好杀他,却能给他吃足苦头么?”
因是恼恨这人出言无状,聂冲有意使动变化,本平直飞遁的一条冥河忽然飞旋扭转了起来。
吕莽走的是神部道路,饶是使了法力相抗,肉身也吃不消这颠簸折磨。过不多久,他便感到头昏脑胀、腰身欲断,这时反倒清明起来,自忖道:“我也真是糊涂,明知不是对手,却还激怒他作甚?若真坏了鼎炉,即便有师长主持公道,又能补全我的道业么……”
此念一生,他便出言认错道:“大师兄,吕莽鬼迷心窍,你便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饶了师弟这回吧!只等回转小冥河洞天,我自去师长哪里请下首席之名,连着白骨道场一并归还给你。”
聂冲闻言一乐,瞧见离那雪魂观已远,索性收起了道术,一道冥河重又转化为肉身。
那吕莽脱困而出,匆忙之下没能稳住身形,骨碌碌地摔出老远之后,才将招出一尊鬼神将自家承托了住。待见得聂冲席地而坐,正笑盈盈望着自家,他心中一阵羞恼;然而已知不是对手,这时也不敢发作,只好重新施礼,边道:“大师兄放心,方才所言,回去我必照做。”
“你想多了,”聂冲摇了摇头,“我辈修道业,求长生,却理那虚名何用?便有尊荣加身,也是随着修为拔升而来,否则便许你掌教大位,若不能服人也只是个笑话。此番将你带来此处,不过是嫌雪魂观那群外道碍事而已;如今耳边清净,你我正好叙话。”
既已伏低做小,吕莽便也不再去挑聂冲话里的不是,当下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