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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低了低头,却不过一会儿,又抬起头来,“你说你都这个样子了,我怎么能安心的待在那里?”
陆尘语话里却是懊恼,“我嘱咐过他们,不许告诉你这段时间会发生什么事情的。”
“我要说是我自己发现的,你信吗?”
陆尘语宠溺的一笑,“我信。你说的我都信。”
这正是深情的一刻,只是那病却想要在这个时候破坏了这和谐到有些暧昧了的气氛,陆尘语说完那一句的时候,忽然气血上涌,有些难受的咳了起来,陆尘语咳着咳着,整个人又是虚弱的很,难受极了,便就呕了血。杜若没有想到,见陆尘语有想呕的迹象了,刚想要起身去找了什么东西接着,陆尘语也想起身,这血就落在了床沿下。
杜若再一转身,见着的,便就是落在地下的血迹。
杜若有些愣神,而陆尘语也微微一愣,再一笑,“这些不过是些淤血而已,不必担心了。吐了我还能好的快些。”
杜若又怎么能信他的话,只是他既然有如此一说,也是为了让自己安心,以为自己不知道这些的。她也看了不少的医术,更也知道,淤血一般郁结,更多的是暗红紫红的,绝不是像这地上的那么鲜红,红的耀目,红的令人心惊。
只是陆尘语既然以为她不知道,编了个这么个理由,那杜若便也不想说再要拆穿了他,要再让他多作想了,还要想些别的理由再去瞒着自己。她只顺着他的话,将屋中的那壶茶水和一个杯子拿了过来,倒了茶水,又把茶壶放在一边,捧着杯子,让他漱口。
“淤血已出,那一切都会变好的。你先漱口吧。”
陆尘语点点头,也顺势坐了起来,接过杜若递给他的杯子,杜若再去寻了个可以让他吐的痰盂和一方帕子来,他便将口里的水一并吐了,痰盂也被染红了。终于漱完了口,杜若接过他手中拿着的杯子,再将那帕子递给了陆尘语。陆尘语胡乱的擦了擦嘴边,那帕子也被染红了。
陆尘语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杜若,一时忍不住的笑了,但没有笑出声音。
而杜若本是要多照看着他,这时候又朝他看了一眼,两个人便就像有默契一般的,在那个时候对望了一眼。
倒也没有什么尴尬的,杜若瞧见他笑,边将手头的事情放了一放,走了过来,“笑些什么,也不知道把被子铺好。”
“不行……我还不想躺下呢。”陆尘语这时候却有些执拗,像小孩子一般的道了这么一句,反抗着杜若。
杜若听了他这话,只好将他盖在身上的被子拉了上来,又扶着他,将他身后的枕头竖着叠搭在床头,好让陆尘语靠着。
陆尘语轻唤了她一声,“杜若……”
“嗯?”杜若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们这样,像不像……”陆尘语抿唇,却也没有说了下去。
“像什么?”
陆尘语声音低低,杜若听不清楚。陆尘语浅笑,“像以前一样。”
“有点像的。”
其实陆尘语说的,是另外五个字,不是“像以前一样”,而是“像老夫老妻。”像重病,卧病在床的男人,和动作有些笨拙的在照顾着自己的女人。只是,想想现在自己这个样子,还谈什么以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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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流水落花春去也(二十二)
两个人就这样待着,这时候,秋月端着一个药罐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身后的春花还有许多的侍女端着药碗什么的都过来了。秋月是贴身侍女,位分比她们都要高些,所以就走在她们的前头。跟在秋月后一点的,便就是春花了。
秋月性子有些急,见这门还开着,手中捧着的药罐也不允许她敲门,只是在门口的时候,问了一声,“少爷,若小姐。府中的药也快没有了。幸好原先煮药的那些药渣还没有倒,还能够滤得过几次药汤来,秋月就把这个药罐子直接带过来了。”
听到秋月这句话,杜若心里倒有些不是滋味了来。她也知道秋月这个时候并没有想要用这话刻意针对了她,但她还记得,刚才她进将军府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便就撞倒了秋月,溅撒的汤药的痕迹,她的裙角和秋月的裙角上还依稀可见。
倘若……倘若不是她,陆尘语其实早就把那一碗药汤喝了吧。也许就不会呕血了。其实,这件事情要真的计较下去,那错的源头也都是她。
杜若这么一想,就越想要做些事情作为不久,她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但眼前的那些事情就在面上这么摆着呢。秋月进来,将那药罐放在桌上,后面的侍女们也把药碗放好,杜若便就上前,接了那药罐,药罐还算是有些重量,杜若费了一些力气才拿起,药汤便就从药罐的罐嘴里倒在药碗里。春花见她拿的有些困难,想要上前帮帮她的,只是杜若又不肯这件事情假手于人,春花也只好稳住了那个碗。
杜若倒得小心,这便就更费力气,她已经知道府里的药快没有了,倘若能不浪费就不浪费了。
其他人杵在一旁,倒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陆尘语这时候便就下了吩咐,“你们先下去吧。春花留下。”
而陆尘语话语里的“你们”,自然是不包括杜若的。
那些人便就都下去了,秋月往回望了一眼,想想就算自己留在里面,兴许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吧。淡然一笑,跟着那群侍女们退了出去。
杜若将那药罐里的药倒出来一碗,只是这药因为煮得太久,又是药渣重煮了一遍,整个药汤里其实还泛着散散的药渣,杜若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在药罐的罐嘴包上一层干净的白布了,果然,急的时候就容易出这样的差错。
只是从药碗里的汤药也可以看出,药罐里的药已经很是细碎了,倘若再倒回去……杜若只好再拿过一个药碗,在两个药碗里倒着,才勉强将一些大的药渣排开,杜若有些不大好意思的将那碗药端到陆尘语面前,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而陆尘语也不会怪她,而是笑笑她,说的也是,“这样再倾倒几次,药也凉了,就不必吹凉它了。”
“不是。它还是有些烫的,我给你吹吹……”
杜若用勺子舀了一勺,吹凉了,只是不知道这勺中的到底是凉了没有,她又将那勺子递到自己唇边,正要抿下的时候,却被陆尘语将她嘴边的勺子打飞。
“不要喝……”
勺子掉落在地上,啪得一声,砸碎。杜若当时那一瞬间心里却想着的是左手边捧着的那一碗药,转头为了顾住那一碗药,就没有顾得上那勺子的命运了。
也幸好,药汤没有洒得太多。
“怎么了?”杜若有些不解的看向陆尘语。
“我的药,不要喝。”
“以往我给你煮药的时候也有试过你的药的啊。”
“这次……”陆尘语顿了一下,“这次是以毒攻毒。你没有事,不要喝。”陆尘语这便就接过杜若左手捧着的那只碗,一口气喝了个一干二净。
春花在旁看的,倒是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杜若只好接过陆尘语喝完的碗,那药光是闻着那味,便就知道很苦,可能是陆尘语从小一直都习惯了喝药,连眉头都没有皱的就将那药给喝了下去。
杜若转身,把那药碗放在桌子上,春花就已经膝下身来,捡着那勺子的残渣。边问了,“少爷,府里的药都用完了,该怎么办呢?”
陆尘语怕杜若乱想,只好说了一句,“这药用完,我便应该要好的差不多了,没有药那就没有药了吧。”
杜若却暗暗琢磨了一下,呼了一口气“君墨染他怎么能这样对将军府?”
陆尘语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她,她这样略有些气鼓鼓的模样,确实有些可爱。他是舍不得让她生气,但是他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欺瞒下来,冬梅与他说的那些话。
君墨染找来将军府,其实也在他意料之中。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将她送去寺院的原因。只是他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样以身犯险,跑来将军府看他,虽然她根本就不知道这其中的危险,但是这也更让他担心她。好在,她进来了将军府……也可惜,她进来了将军府。
“杜若……”陆尘语轻轻喊了一声杜若的名字。气氛有些沉闷了起来,他又说道,“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我……”杜若在那里一个“我”字说了好久,又不知道她要说些什么了,只是却知道她要说些话,这样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脸都有些红了,眼里都要沁出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