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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尚宫羽的话,玖姿心中一热,多年来第一次有人为她这般着想,她楞了许久,忽的怔怔落下泪来,胡乱用袖子抹着眼泪,欣喜地说:“谢谢公子,我姓燕,名玖姿。”
尚宫羽叹一口气:“也罢,天下同名的人实在太多,你换不换名字也是没有关系的,你去竹林看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玖姿行了个万福,走进了竹林。
尚宫羽深深吸一口气,玖姿因为妓子的身份,怕见屋内那群人,自己又何尝不是?子期不知道三年前宫变之夜发生过什么,可是月宫、金乌还是知道的,尚宫羽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那一群人。
可是,总归是要面对的,他深吸一口气,跨进了众人齐聚的忘尘居。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听得金乌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子期并不知晓三年前发生过什么,不解地看向了金乌。
尚宫羽低头,不看任何人。
一看到尚宫羽进屋,月宫便红了眼眶,她从位子上站起,一步一步走向尚宫羽,在尚宫羽面前,月宫站定。
三年前还没有月宫高的尚宫羽,此时明显比月宫高出了大半个头,月宫仰头看向尚宫羽,对方却不看她。
空气忽然沉闷了,屋子里听不见任何声响,令人胸口压抑发闷。
“啪!”月宫扬起手,重重地扇了尚宫羽一巴掌,那一巴掌,极重极响,尚宫羽被扇得偏过头去。
时间仿佛静止。
………………………………
以剑之名2
子期惊起,扑上前去想要拉开月宫,却被金乌死死按住:“让她好好发泄一下。”
“弑杀国母,狼子野心,这一巴掌,打你不忠!”
一瞬间,四周静得没有了声音,尚宫羽嘴角出现了血迹,白皙的左脸上出现了一道掌印。
月宫咬牙,又扬起手。
“啪!”
尚宫羽没有躲避,只是站在原地,受了那一掌,右脸同样印上了血红的手印。
“背叛殿下,重伤殿下,这一巴掌,打你不义!”
“妖瞳祸世,生灵涂炭,这一巴掌,打你不仁!”
“啪!”
“忘恩负义,勾结魔宫,这一巴掌,打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啪!”
……
月宫咬牙,泪落,扬起手:“最后一巴掌,是我的。”
掌落,却没有了先前的力道,那巴掌轻轻从他脸颊处擦过,轻轻滑落。
尚宫羽闭上了眼睛,他只感到四周的视线刺得他全身发疼,那些视线冰冷得仿佛将他的血液冻结,曾经疼爱自己的那群人,都在恨他。
太阳穴突突地跳,尚宫羽钉子般钉在原地,手脚冰冷,他动了动唇,吐出几字:“金乌哥、月宫姐姐,对不起。”
“我金乌只不过一介莽夫,哪里受得起南国左相的歉意?你若真觉得抱歉,便自毁左眼,算是还了月宫!”
尚宫羽睁开眼,怔怔看向月宫,她的右眼盛满了痛心,左眼瞳孔空洞,不见一丝光芒,显然已失明――那样活泼的女子,失了一只眼睛,这一切,都拜他所赐。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阵锥心之痛袭来,他后退一步,痛苦地弯下了腰,一字一句:“对不起,对不起……”
月宫擦干泪,平息了良久,方才红着眼眶:“你欠我的,那一巴掌算是还了,你不用再说对不起。”
金乌听言,怒:“月宫!你怎可这么轻易就原谅了他!你知不知道你的左眼已毁,右眼也……”
“不要说了!”月宫陡然大声制止,声音冷凝,“作为南国王储的护卫,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尚宫羽!但作为他的姐姐,我……我怎么可能恨得了他……”
她的声音颤抖,越来越低,最后泣不成声,她将脸埋在了手掌之间,肩膀剧烈地颤抖,金乌深深地看着月宫,将她揽入怀中,轻拍她的背。
月宫压抑的哭声响在耳边,尚宫羽看她一眼,目光变得坚定,他慢慢站直了身体,将肩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朝皇起走去。
是错,就该认;是罪,就该担!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向一直未发一言的皇起伸出了手:“借天穹一用。”
修长白皙的手伸出,等待着皇起将那把天穹借给自己。
普天之下,只有皇起手中的这把天穹才能伤得了他,若要自毁左眼,也只有这一把天穹才能做到。
皇起面具下的眉毛一挑,知晓了尚宫羽的意图,不动声色:“既然月宫原谅了你,你也不必再多此一举。”
子期再也忍不住,冲到尚宫羽面前:“宫羽!月宫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做了那些事?”
子期的目光复杂愤怒,攥紧了拳头,死死地看着尚宫羽。
那道目光似剑般迎面劈来,夹杂了三分冰冷七分责备。
尚宫羽看着子期,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目光中更是无悲无喜,只是从怀中摸出一只白色小瓷瓶,递给了他:“这是至阴之血,子期哥,莫要忘记了答应我的事。”
以至阴之血为引,可解皇起体内寒毒。
子期接过那只小瓷瓶,他忽然一阵不解:不明白三年前背叛了皇起的尚宫羽,为何还会对皇起的事这般上心。
他忽然隐隐约约觉得,他可能错怪尚宫羽了,他认识的尚宫羽,有情有义,怎会做出那种事?
然而,尚宫羽却没有否认,究竟是怎么回事?子期握紧了白色瓷瓶,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尚宫羽不再看屋内的任何人,只是慢慢走出那间屋子――屋外阳光明媚,清幽的竹香夹杂着鹤望兰的芬芳。
………………………………
以剑之名3
他逆着光,看向了空中飞翔的鸟儿。
他想,若他只是一只无忧无虑的飞鸟,那该多好。
他眯起了眼睛,走向了竹林后的假山,此刻,他不想见到任何人,他只想静一静。
脸上火辣火辣地疼,嘴角未拭尽的血液凝结,恍若绽开的红梅。
他取下腰间软剑,那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剑,精巧别致却大气恢弘,那把剑通体翻出幽蓝的光泽,剑柄一带红绸,正是皇起不久前赠与尚宫羽的剑。
它名唤孤光,与孤光峡同名。
尚宫羽的手抚过孤光剑锋,一路抚至剑柄、紧握,他忽的玄身而起,在假山之后舞起了剑。
道道寒芒暴射,尚宫羽手上孤光长剑忽然一声剑鸣,剑柄红绸于起舞间灵动飘逸,长剑红绸刚柔并济,剑尖时而凌厉,时而凝练,剑势柔和得似是惊不起水面波澜,行云流水,连贯洒脱。
剑势急转,凛冽风声,尚宫羽面色冰冷孤绝,身姿飘逸,一腔愁绪寄于剑尖,剑尖在假山上极速刻画:
“以天之命,祭剑之魂!
以剑之名,斩我仇恩!
以我之命,平你长恨!
以你之名,乱世龙腾!”
风云一变,剑光激越,舞剑之人眸子里一片冰冷,空中腾挪转移,横切侧劈,竹叶飞舞,散落于地。
尘起、叶落、收剑,一舞成!
尚宫羽手间多了一张丝织帛书,正是方才他舞剑之时从空中疾射而来,他展开帛书,八字赫然入眼:
斩杀皇起,父母无虞。
琥珀色的瞳孔骤然紧缩,帛书在手中化为齑粉,一瞬间目光冷凉如鹰隼,尚宫羽看向四处。
一片竹叶沙沙之声,除了怔在一旁痴痴看着尚宫羽的玖姿,并没有其他人。
“公子,你……”玖姿显然看到了尚宫羽脸上的伤,一时心急,问他原因。
尚宫羽背过身去,雪白发间的玉簪泛出莹润的光泽。
方才他只顾着舞剑,竟没有注意到玖姿便在一旁看着,让玖姿看到了方才所为,他不由得有种被窥探的心思的感觉,淡淡道:“无碍。”
玖姿没有说话,只是关切地望着他。
她看着尚宫羽背过身去,修长的手一指不远处一座空置的屋子:“玖姿,你便住在那里。”
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座简单雅致的屋子,在竹林掩映间隐隐约约,正是她所喜爱的样式。
然而此刻,她却没有心思去仔细看那屋子,她一心想要问尚宫羽受伤的缘故,然而当她回过头时,只看见尚宫羽远去的背影。
玖姿愣怔着看着他的背影,缓步走向他刻字的假山,仰头看去――一书四列,三十二字,字字峥嵘。
玖姿脸上蓦地出现一抹红晕:“公子虽长得比女人还美,想不到剑法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