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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紧了五指,捏住了掌心的血迹――怎么会!怎么会!定是那算命的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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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箭矢2
“换上。”
皇起的嗓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一方丝绢递到他的眼前。
他接过,细细将手上血迹擦干净,仍是坚持:“你出去……我好换衣服。”
皇起背过身去:“我不看你。”
背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不多时,尚宫羽换完了衣服,他静静地看着皇起,无声一叹——他的背影看上去是这般柔和,恍惚有点三年前的影子,那时的他将自己照顾的无微不至,俨然是最疼爱他的大哥哥,谁曾想,三年后二人之间竟是这般相处方式。
心口微微一疼,他深深吐一口气,似乎想将胸中无处不在的憋闷之气尽数吐出,他想,定是这卧房之中太闷了,所以才会这么难过。
他将一切收拾妥当,朝着窗外扬声:“子期哥,请进罢。”
门被推开,一股带有清新之气的微风吹拂进卧室,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子期提了他专用的药箱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提着一只盛满水的小木桶的朱雀,朱雀瞅着手中的木桶,似乎对此很不满意,很不高兴地夹紧了眉。
皇起亦站起身,为子期腾出空间。
走到床榻之前,子期看尚宫羽一眼,用眼神询问是否可以为他查看伤势。
尚宫羽微微点头:“有劳了。”
子期摇头,一面打开药箱一面唠叨:“都说了,你就像我的弟弟一样,哥哥为弟弟做些事情,做弟弟的还需要说这么见外的话?下次你再说,我可要不高兴了……”
尚宫羽微微点头,表示听进了子期的话。
随之,他慢慢将受伤的双脚伸出——那双脚底,深深浅浅布满了伤口,碎瓷片深深陷入皮肉,虽是小伤,但要清理尽那些碎瓷片却是极为棘手的。
看到这样的伤势,子期心中一阵不忍:“宫羽,我现在要为你清洗伤口,忍着点疼。”
“好。”
子期下手极其轻柔,生怕弄疼了受伤的人,他的眉头微微拧起,仔细地清理着细碎的瓷片,不多时,他的鼻头便沁出些许汗珠。
这是件极其繁琐的事,时间久了,细碎的瓷片令子期微微眼花,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尚宫羽一动不动,任由子期处理着脚底的伤口,在看见后者鼻尖沁出的汗珠之时,忍不住出言相劝:“子期哥,你歇息片刻,先喝杯清茶也好。”
“不碍事,再一小会就好了。”子期温声笑道,“以后,可要小心别再受伤,若你子期哥哥我不在,你受了伤,可会有人照顾?”
他说得温婉,却让皇起面具下的眉头一挑,一抹玩味笑容出现在嘴角。
尚宫羽又如何听不出子期是在讽刺皇起,却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沉默。
在一片尴尬中,朱雀从鼻中发出一声轻哼,一张俊脸上写满了气闷之色——他此刻的心情很是不好,暗自咬牙切齿:
好你个子期,让我拎水桶伺候凡人也就算了,还在我面前对这个凡人这么好?信不信我现在就掐死他!
想来想去,朱雀越来越觉得百爪挠心,冷着脸在卧房内转着圈圈,试图引起子期的注意。
然而,子期只是专注于清理伤口,完全没把朱雀的动作看在眼里,皇起却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朱雀,心中闪过一抹好笑:作为蓂荚之神的朱雀,竟也是个孩子心性,如此,倒与子期很是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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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箭矢3
又不知过了多久,子期总算清理完了最后一小片瓷片,他伸了个懒腰长吁一口气,眉眼弯弯看向尚宫羽:“总算好了!”
尚宫羽心中一暖,想起了以前大家相处时的欢乐时光,嘴角微翘,发自内心笑了出来:“子期哥,你累了,去歇歇。”
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夺人心魄,足以令世间一切为之失色!子期不禁愣了神,心中忽然高兴起来。
总算,宫羽还能发自内心的笑,如此便再好不过了。
那抹笑容同样刺进了皇起眼中,他别过脸去,不再去看尚宫羽,却是看向子期:“再不安抚一下你带来的客人,他可是要恼了。”
子期听言,霍然看向朱雀,后者同样看向他,阴沉的脸色阴森得像刚从坟墓中爬出的……鬼。
“朱雀……你饿了?”子期顾左右而言他,“那个……殿下,厨房在哪里?”
却见朱雀扔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你自己吃饭去!我这就回蓂荚山。”
随后大步踏出卧房。
糟了!生气了!
子期心下一惊,连忙丢下药箱,来不及招呼一声便冲出去追朱雀。
远远传来子期与朱雀的对话。
“生气了?”
“没有。”
“那你干嘛要走?”
“你管我!”
“……”
……
声音渐渐远去,在空中飘渺,竟恍若最温柔的絮语。
尚宫羽靠坐在软榻之上,心中默念:子期哥,真的希望你们一直这样幸福下去,一生无忧。
风吹进卧室,吹散了尚宫羽额前的发,他抬起手拂开遮住视线的发丝,目光微凝——伸出的是左手,左手腕上的六芒星融进肌肤,只留淡淡的白色印记。
不知黎川,现在何处。他微微恍了神,复又摇了摇头——这羲和星落,总该解了的,黎川是好人,自己万不能连累了他。
对于黎川,他始终怀有一种愧疚和感激之情,只是,心中若没有一个人,那么无论那个人做什么,他总是无力回报的。
没有一种爱不能回报以温情,然而,他连温情也无法回报于千叶黎川。
他的眼中、他的心中,都完全被皇起占满,他只有一颗心,只能容得下一个人,黎川晚了一步,便在他心中无立足之地。
风渐渐停歇,卧房中渐渐又充满了奇异的熏香。
他看向了皇起,却见皇起俯身,张开双手,将他打横抱起:“出去透透气,你走不了路,我抱你出去。”
尚宫羽任皇起将自己抱起,阖上了双眼,环住了他的脖子,将头埋进他的肩窝。
皇起抱着尚宫羽,刚走了几步,便拧紧了面具下的眉头:当他拥有尚宫羽之时,只是觉得他生得颀长纤细;如今将他抱在手中,他才第一次察觉尚宫羽很轻很单薄,是了,宽大的长衫之下,露出的那一截手臂,竟比从南国出发之前,还要纤细上一分。
“你瘦了。”皇起淡淡说道,轻轻叹一口气。
尚宫羽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些,他不知该如何作答,除了将头埋在他的肩窝里之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简简单单一句“你瘦了”,竟在一瞬间,打消了尚宫羽对皇起所有的抵触。
他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对皇起这般,恨不起,丢不开,就算受了伤,只要皇起一句软话一句关怀,他还是会扔下一切芥蒂,飞蛾扑火般走向皇起。
也许,这就是爱,即使知道皇起并非自己的良人,即使知道这是一枚带刺的苦果,吃下去只会痛彻心扉,也不愿吐出,如此自伤自残,至死方休。
——色摄魂与,心如离弦之箭,自此一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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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女子1
歌舞场、风月楼,朱红丝绢,彩袖鲜衣。
销金窟、温柔乡,风花雪月,纸醉金迷。
绘彩楼台,飞檐四角――这里,是天堂鸟最富盛名的烟花之地,风月楼。
风月楼中,有天堂鸟最美丽的女子和最奢华的菜肴,富人们在此一掷千金,富家纨绔公子们在此流连忘返。
喧嚣透过绿窗纱,传入了房中摆弄妆奁的女子耳中。
她轻轻一蹙眉,打开了金漆雕花的九子妆奁,涂有淡粉蔻丹的指甲轻轻挑起细腻莹润的珍珠粉,匀匀地涂满脸颊。
对着铜镜仔细欣赏片刻,女子复以螺子黛描过双眉,轻点唇脂,原本姣好的面容顿时又艳丽了数分。
妆成。
女子微微抿唇,复又对着铜镜练习了数次笑容,这才满意地阖上九子妆奁。
扣上妆奁的那一刻,窗外传来老鸨杀猪般的嚎叫:“玖姿,小蹄子!还在磨磨蹭蹭什么?好不容易来一位公子指了你,还不快快去见见那位公子!”
凤尾莲花群摇曳,着一身大红大绿的老鸨在窗外念叨:“那位公子生得可比我们这风月楼里任何姑娘都要出挑些,怎么就指了容貌只算中上的玖姿?”
“妈妈莫急,我这就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