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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偎怠!�
吕萍的马经过东陵身边,吕萍低声说道:“多谢你了。”
沿着西北的方向又奔出了五六里地,虽然没有山坡,但地形高低起伏,回望方才经过的关卡,已经几乎看不到了。但是既没有追兵,也没有看见报讯的烽烟,想必这伙人和刚才的那伙人一样,都在东陵的意料之中,看守关卡营寨的人发而被三个过路的客人打了一顿抢去了钱财兵器,这种事情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肯宣扬。
但是此刻距离那一股黄烟却近了不少。
远处看起来不过是一条夭矫蜿蜒的巨蛇,此刻看起来声势浩大,竟似一条巨龙。而且只看得到后面的尾部,却看不到前面的头首是在什么地方开始。能看的分明的只有一点,这浩荡的队伍里有数不清的人和数不清的马,行动却并不快。
舒娥看见这等威势,眉目间更是平添了一层隐忧和不解。极目回望西边的远方,依稀可以看得到不高的绿树后面稀稀疏疏地,是些黄砖灰瓦的人家。夏州,灵州,就在穿过那些人烟之后地方吧。
吕萍也是默然无声地向远处眺望着,眼中却带着奇异的光泽。她忽然说道:“顺着他们走去的方向走,咱们的马快,定可赶到大队的前头。只是要保持距离,不要被发现了。”
没有人同意,也没有人反对。只是三匹马都不约而同地往东北的方向走去。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奇怪了,不探出究竟,心中终究不安。
天至晌午,三人到小道上的一家酒店歇脚吃饭。说是酒店,其实只有一间打酒烧饭的房子,外面搭了两间草庵,摆了桌椅板凳。吕萍也不再一出手就是一锭金子,也不再大声吩咐店家如何如何。不过大手大脚的习惯却没有改,她从小皮袋里拿出一贯钱交给了店家,只说饭菜都要干净。
半个时辰走将下来,早已经有好几里长的队伍被三人赶过,可是前面的队伍却依然望不见头。
吕萍神色郑重地说道:“初时我本想追上几里,或许就能看见前面,谁知仍是看不见。”话音刚落,忽然听见身后地方远远传来了乐声。
似是号角的声音,其中还隐约混合着锣鼓铿锵的声音。蓦然听见这样浑厚古朴的乐声,舒娥心头只是猛地一阵。
三人都不约而同地向后看去,身边的这支队伍到了尽头,又隔了很远很远几乎看不到的距离,模模糊糊隐隐约约才能看到一点涌动的端倪。然而看到的是人是马,有多少人马,却是全然不知道了。不过从这样浑厚的乐声中看来,来人应该不少,否则也不会隔了这样远还能听到号角和锣鼓的声音。
还没等反应过来,忽然他们身边这支缓缓前行的队伍中也想起了乐声。号角的声音和锣鼓的声音都是一般无二,只是这一次隔得近了,还能听到这种种乐音中带着细乐的声音,吹吹打打,相应相和,没有一丝杀伐的征兆,反而带着一股悦人心意的喜庆气息。
舒娥心头一片惘然,琢磨不透这些军戈铁马的兵士队伍中怎么会奏响这样的声音。她自打见了这浩浩军队的威势,心中便一直是担忧与不解。以此沿着党项李氏的边界和麟州边界向东北而进行,可能到达的地方不外乎两个,一个是到达李德明的边界跟麟州边界东北边上的交界处,一则是更往东北去,就到了契丹人、党项人和大宋三地交界的地方,更能深入辽地。
然而党项人虽然时时在大宋的边界滋扰生事,但党项李氏同时向宋辽两国称臣,同时李德明接受宋辽两国的封号,也是不争的事实。党项人生事无非是想掠夺些粮食财物,但这些年来却从没有过战事。
而且麟州接近辽国的边防重地燕云十六州,党项人想要寻衅滋事,也绝不会选在麟州的北边边境上。因为李德明虽然同时向宋辽称臣,其实对辽国的态度远比对宋恭谨。辽国给予李继迁和李德明的封号,也比大宋的要更高。所以党项人滋扰大宋边境,都是在南边、西南边和东南边的居多,却极少到麟州边境生事。
若说这些党项军人是为了大举前往辽国,那更是绝无是理。因为若是朝贺参拜,断断用不了这许多人马,反而会使辽国起疑,若是为了向辽国进军意图对辽国不利,那党项人大可以直接北上或者往西北走,却有何必向着辽国最为倚重、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燕云十六州进军?
却难道,难道党项人真的在这个时候准备大举进犯大宋的边境?想到这里,舒娥的心中不由得一个激灵,吕萍问的许多话又重新在耳边响起。
他什么时候来了这边,来这边干什么?你又何以断定他是在灵州呢?
曹公子,你找的这位公子,是干什么的?
他是在朝中做官,还是有什么生意?
他出走之前可曾说过什么话么?
舒娥心中忽然起了一个让她感到极可怕的念头,她几乎不敢去想,更不敢相信。
难道三少爷此次前来,竟和这回事有关系?
巧合的时间,行进的方向,不告而别没有留下任何消息。更关紧的,是吕萍的一句话让舒娥想到了三少爷的身份。他没有官职,尽管曹家从祖辈开始,便是朝中机要的武将大员。可是三少爷虽然没有官职,他的叔父伯父父亲兄弟,许多却都在朝中担着要职。而他们,多是武官。
原本这些舒娥没有多想的话都一一想起,一旦深思,则让她不由得心惊。更有一句忽然想起的话让舒娥耳边如闻雷声。
你们是哪个将军的麾下?
你不肯说也无所谓,带我去见你们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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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一节 玄玉石,白梁酒
舒娥再也掩不住目光中的惊奇,看向了吕萍。
吕萍此时显然也在注意着这突然响起的与队伍的阵势不甚协调的乐声,只是她的脸上没有舒娥那样的惊奇,有的只是一股说不出的忧虑和哀伤,还有淡淡的不能平息的怒意,只是并没有在意舒娥的目光。
舒娥每次看到这女子忧伤的神色,心中都会不由自主地软下去。实在是因为她的笑容太过于明媚,她的怒意又太过分明,所以她的哀伤才会格外地让人心疼。
舒娥此时在心中又忍不住为吕萍辩解,怎么会,那怎么会。吕萍怎么可能是辽国派来联合党项人一起向大宋发兵的使臣。这样的想法实在太过异想天开了。以她的身份,辽国怎么可能派她来党项人的地方当使臣?
唉,总是吕萍的出现和言行太过诡异,所以自己才会对她有这些奇异的猜想吧。舒娥暗暗叹气。同时心中也否定了这些党项人是去辽国生事开兵的,因为吕萍她是辽国人,若是这些党项人去攻打辽国,她一定不会这样镇定自若。
东陵的神色却依旧淡然,只是他的恍惚却告诉舒娥,东陵对党项人这样的威势并不是全然无动于衷。
号角声、锣鼓声一时间没有衰竭的迹象,三人各自默默地或看或垂首,一边喝着店家送上来的粗瓷大碗泡得味道干涩的茶水,一边皆是寂然无声。当然,军队中这样喧阗的声响之下,三人之间互相说话虽然可以听见,却也没有思考和商讨的气氛了。
虽然吕萍付给店家的钱可算得十分丰厚,店家开上来的饭菜却仍是十分简单。三只粗瓷碗做的饭,米和菜混在一起,似粥却比粥稠,像饭却比饭多水,米也不是白米,明显要更糙一些。另外还有两大碗菜,也都是些做得极为普通的菜,还有一些舒娥并没有见过的东西。
碗具固然粗糙,筷子也是说不上名堂的木头削的,好在木色看起来很新,没有多少被使用过的痕迹。
舒娥看了看东陵,却见东陵每样都夹了一筷子吃了,又在碗里扒了一口饭。片刻,东陵点了点头,舒娥这才下箸去吃饭菜。
自打前天晚上吕萍在东陵的茶水中加了不知道是怎样的迷药之后,在刚到达喜发客栈的时候,东陵便暗中嘱咐舒娥,所用饭菜茶水,须得经他事先尝过。
舒娥笑道:“安留先生的书上写过,银针能试出的毒也仅限于砒霜,砒霜虽能让银针银筷子变黑,别的就不行了。而且要试出是否有砒霜,也不是一时半刻之功。可是你想若真的有人下毒,下毒的人又怎会容你慢慢去等银针银筷子变黑?所有古人所谓的什么银针试毒,多属夸大只说。还有人说象牙的筷子能试毒,那更是没有依据,不过象牙十分难得,罕有一见罢了。不过他的书上却没有说东陵兄你的嘴巴牙齿也能试毒。”说完掩着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