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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去为太后祈福,再无别的原因。只是走得有些匆忙。此时去祈福,也是因为太后年轻时的一番奇遇,一时也说之不尽,丁香姐姐,等到了我再细细告诉你。”舒娥轻声说道。不知为何,突然就这样离开,心中竟也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感伤。或许是因为,太后衰败的境况,看起来是那样凄凉,让人不由得心生感慨。
丁香还要再问,舒娥伸手指了指帘幕,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语。
丁香点点头,指着舒娥怀中所抱的东西,问道:“却不知这里面又是什么。怎么皇上所赐的盒子,看起来好像是一架宫灯。”
舒娥心中也觉得好奇,双手捧起那圆柱形的盒子,说道:“路上颠簸不便,等到了青云观,再打开看是什么吧。你看单是捧在手中,就这样摇摇晃晃,贸然打开,别跌坏了什么贵重东西。”
舒娥说着看了看丁香,却看见丁香满眼都是好奇的神色,想来自己眼中也是这样的好奇,两人相视一笑,舒娥便低下头去解开了盒子外面的包袱。
说来也奇,分明马车此时走得甚是平稳,手中的盒子却又是猛地一动。
舒娥吓了一跳,惊道:“丁香姐姐,怎么好像盒子在动?”
丁香笑舒娥自己吓自己,一边伸手拍了拍盒子,说道:“车子动,盒子也跟着动,又有什么惊奇。”话虽这样说,然而盒子被拍了之后,却只有动得更加厉害。丁香忙缩回了手,与舒娥面面相觑。
舒娥细细看着盒子,心念一动,忽然有伸手去解那包袱。
丁香急忙拉住舒娥的手说道:“小心!里面不知放了什么怪东西。”
舒娥微微一笑,却不理会,解开包袱,略加观察,那盒子的顶部却可以打开。舒娥轻轻旋开了上面的盖子,两声“咕咕”的叫声便从盒子里面传出。
丁香愣了一愣,随即笑道:“原来是这个小东西!”
舒娥伸手从盒子里提出一个精致的鸟笼,里面关着的果然是两只鸽子。只是鸽子被关得久了,蓦然见光,上下跳跃,甚是焦急。
舒娥又惊又喜,伸手将笼子上面的小门打开。
丁香忙道:“使不得,这会儿撒了跑出去,捉都捉不到。”
舒娥笑道:“鸽子最是驯顺,不会乱跑的。你看它们关在这里可有多着急。”舒娥说着已经将手伸进了鸽笼里,正准备将鸽子取出来,却觉得手上猛然一疼,急忙缩手回来,一个拿不稳,鸽笼已经掉在了车子的地板上。原来那鸽子看见舒娥伸手,便在她的手上用力一啄。
鸽笼落地,鸽子受惊,一先一后,忙不迭地从笼子里飞了出去。
舒娥大急,顾不得捡起笼子,便伸手在车厢里抓那两只鸽子。
岂知车厢虽小,两只鸽子却甚是灵动。左趋右避,一只鸽子的翅膀偶然掀动了车窗上面的纱幕,一眨眼间便飞了出去。
舒娥心中更是着急,连忙掀开挡在车夫身后的帘幕,喊车夫停下,却不防那另一只鸽子又顺着舒娥揭开的缝隙,从前面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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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零节 不遂青云望,愁看白鸟飞
舒娥慌忙喝止车夫,只是马儿跑开了性,又是四马同驾,一时难以立马停下。
舒娥不等到马车停的稳当,不等车夫放下脚踏,已经忙不迭纵身跃下,然而四下里不住张望,却只见到路边的大树青葱茂密,亭亭如盖,两边的树木伸出繁茂的枝桠,几乎不曾将道路上空全部遮住。
马车隆隆经过,惊起了树枝上的鸟儿,在天上盘旋片刻,又缓缓落在树上。舒娥只是举目四望,却哪里有那两只白鸽的影子?
舒娥万分着急,心中却在想着召回鸽子的办法,灵机一动,学着当日皇上在惠民河边吹哨召唤灵镜的样子,将两根手指放在唇间,吹了起来。
只是这样的哨子,却又哪里是看过一次遍学得会的?舒娥的手势虽然看起来似模似样,全然不错,然而口中只是呼呼吹气,却是一点声息也没有。
舒娥急道:“两位公公谁会吹哨?”
那两个赶车的内侍看见有鸽子从身后的帘幕中飞出,早就惊疑不定,眼看着鸽子向身后飞去,却是一时刹不住马车。等到舒娥下车招呼鸽子,鸽子已经不见了踪影。此刻看舒娥吹哨,早就帮着吹了起来。
只是口哨虽然吹得响了,鸽子却全然没有影踪。舒娥想起那日皇上吹口哨召唤灵镜,灵镜却也没有过去。鸽子本是驯养的熟了,又是极有灵性的鸟儿,听得出哪是主人的哨音。
舒娥见没有踪影,一语不发,上前便去解开一匹马背上的缰绳。
丁香和两位内侍都是大吃一惊,忙上来阻拦。舒娥说道:“两位公公见过鸽子飞走的方向,骑上马去看一看,或许能够找到。”
一个公公忙接过舒娥手中的缰绳,二话不说便跨上马,顺着来路去追寻。
丁香看着舒娥焦急的神色,推了推舒娥的肩头小声说道:“你也不要着急了,即便他看见了鸽子,鸽子也不认得他,又有什么办法将鸽子抓回来?”
果然一炷香的功夫,那公公垂头丧气地骑马回来,却是跑了一圈,连鸽子的影子也没有见着。
丁香看舒娥的一双妙目里全是急切,忙劝道:“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这个时候看那盒子的。”
舒娥犹不死心极目四望,低声说道:“是我不好,是我随随便便打开了笼子,却把鸽子都放掉了。”
丁香看着路边大树上来往飞翔的鸟儿,忽然说道:“可是它们飞走了,却很是高兴,说不定还会感谢你放了它们。你看它们在笼子里,可有多着急。”
舒娥看了看丁香,顺着她的眼光看到了那些鸟儿,轻叹一声,缓缓点头。看那两个公公已经摆好了脚踏,又站了片刻,便扶着丁香的手上了车。
舒娥反复咀嚼着丁香的话,心中竟是十分感慨,不能自已。
她却不知也就是此刻,在玉津园的凤翥宫里,同样的话,太后也在说起。
凤翥宫里。
王大官向太后回报说道,永安夫人已经坐上了马车。
太后缓缓点头,许久,方才是一声深沉的叹息,太后低声说道:“前面报讯的人和正五品国夫人的仪仗,后面护送马车的侍卫,可都准备好了?”
王大官说道:“都准备好了,娘娘且请宽心。”
王大官的话尚未说完,门外太监慌忙大声唱道:“皇上驾到。”紧接着便是太后门前的太监给皇上请安的声音,一句“皇上万福”,内侍拉长的声音还没有落下,皇上已经大步走进了凤翥宫的正厅里。
太后看见皇上,微微一笑,说道:“你来了。”
或许是太着急,皇上竟然忘了给太后请安,只是问道:“母后,舒娥呢?”
太后的神色毫无更改,仍是淡淡说道:“走了。”
皇上本已焦急的神色中更带上了几分震惊,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而高了起来:“母后让她去了哪里?”
太后淡淡说道:“此刻我告诉皇上,皇上是准备再去将她追回来吗?”
皇上微微一怔,见太后淡然悠远的神色,躬身说道:“儿臣告退。”便一振衣袖,转身离去。
“一言既出,皇上当真准备去将舒娥追回?”太后看见皇上转身,忽然厉声说道。
皇上霍地转过身来,气势也是逼人:“母后为什么竟让她走了?”
“求我让她走的人,不是皇上吗?”太后的声音紧紧接着皇上的话,两人的对答似乎是演练好了一样的顺理成章,没有丝毫停顿。
“可是母后有当日并没有答应。”皇上站在太后面前,执着地分辩。
太后暗淡的目光在沉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深邃,只是逼视着皇上,压下了他起伏不平的情绪。
一边垂首站立的王大官静悄悄不发出一点声音,皇上来得太突然,既没有通报,也没有向太后慢慢请安,以至于他没有从容告辞出门的时机。
良久,太后方才沉声说道:“皇上执着于这些,是不是因为对她还不能忘情。皇上既然喜欢她,她进宫约有半年之久,却为何皇上一无所动?”
皇上看着太后沉静的目光,心中一股蓬勃跳跃的凌厉之气也渐渐平复,垂在身侧的紧紧握着的右手缓缓松开,随即又握在了一起,说道:“她若不愿,我便不会相强。”
“她从被选中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是皇上的妃嫔,能够服侍皇上,是她身为一个女子最高的荣幸和身为一个大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