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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爱-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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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为可贵的是,她尽管多次对我说过想当作家,但这部录却断断不是为“作”而作。

    直到现在我都想:如果后来真有使她天性中的这份才华尽情发挥的机遇,她真的会比眼下许多浑充在我们这一行的许多人强得多。

    在这里,我不能不插叙后来的一些过程。

    那年得知茫茫从日本回来、又很快离开电视台以后,我就没有再见过茫茫。从一些渠道曲曲折折传来的有关消息,曾使我疑窦丛生,也曾成了我的一块心病。

    对这一点,我无需夸张,即便仅仅作为一个忘年交,我也没有理由不关注她的去向。

    我这样说,当然不仅仅是茫茫和她母亲以及她的外婆,虽然有不少为我所知的情形,但更有许多我所不知的情形。我纳闷的还在于:辞职而去且一去不回头的茫茫后来就没与任何人联络,当然也包括我。

    我很久都不知道她在去日本之初曾在信上向我提及的那个w君是谁。

    说实在,我对“官场”的人并不熟络,对很多更高的领导和所谓的要员,多是知其名不识面孔,或者在电视上似曾相识却不知其职务;再就是略知其名却不知在哪个部门。因此,对于人员繁多的省委省府机构,对于曾经频频调动和更换的领导,凭我这迟钝又糊涂的脑瓜,想遍了我都难以断定这个w,究竟是哪位人士。

    当初我仅仅知道的是:茫茫从日本回国以后不久,受了电视台的严厉批评以至很快就离开了,后来就去了外地。当时我以为这就是茫茫回国后又再度出走的原因。在这期间,茫茫与我没有见过面也没有通过任何消息。

    那时我最想知道的是:那个w到底是谁

    当听说茫茫突然离开电视台时,我曾想托人找一找有关领导为她“开脱”一下但是,要找到真正管事的领导是如此之难:他们不是开会就是外出。

    正在这时,一份新时期青年画家三人作品回顾展的请柬,飞在了我的台子上。

    立舟的名字赫然在首。

    请柬注明:展览将在两星期后,在省展览馆的二楼大厅举行。

    那些年,我经常收到这样的请柬
………………………………

第20节

    。在西子湖畔,除了美院画院,还有着美术学院,各种“公办”和“民办”的画展,就和一年四季的鲜花一样,常开不衰。我素来崇拜美术和美术家,书画家朋友不比作家少。因此,对这样的邀请,就像参加作家朋友的作品讨论会一样,极愿躬逢其盛。

    这份请柬当时格外为我看重,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三人虽然都是名声鹊起的年轻画家,但其中就有当下最为美术界看好的立舟。从年龄上讲他最为年轻,但立舟的画作在当时引起的好评和影响,却无出其右。

    我始知立舟,是在好几年前。那时,他的一幅毕业作品叫早春,这题名马上令我想起所喜爱的柔石的名作,在美院的那次“毕业生作品展”中,令我记忆尤深。

    立舟的这一作品,是一幅画面极为静美的水彩:冲破严寒的寂寞在大地上奔涌的清澈的溪流;笼罩在晨曦中的远处的几棵鹅黄初现的柳树;溪边的几块灰白而带着斑驳的青苔的巨石,还有一丛丛随着流水而袅袅拂动的苒苒水草,溪水至清,草芽至绿,一切都是那么鲜活而嫩生大自然遇春而复生的欣欣状貌,是那样令人心头温暖,当时的评论都道它是青年画家美学追求的初现。这幅作品之所以格外叫响,还有一个因素听说展出时,彼时恰好有个到美院参观的外籍人士,观展后当即表示要不惜重金买下收藏。

    这以后,我又在报章上看到对立舟画作的评论。禁不住喜爱,我也写了一篇。

    我打定主意要去看这个画展。当时我还想着:那位管事也就是分管我们这一行的领导可能会去看这个画展不管是开幕式剪彩或随后的座谈,总可以找到机会的。

    令我惊讶的是:画展开幕那天,不光那位领导因去北京开会没有来,原来的“三人展”也变成了双人展,最被“看好”的立舟,连作品带人都突然消失了。

    大惑不解的我,在看着“双人画展”并向人打听缘由时,我听到的是这样一个消息那消息是说话者用耳语般的声音告诉我的:

    有关部门正在审查立舟的“问题”他与美院的几个“闯祸”学生关系太好了,所以,他的作品不能不被暂时“搁”起来

    学生“闯祸”与他何干他有什么“问题”政治的还是生活的按说,像他这样的年轻人,有什么生活作风问题可以严重到与取消他的画展资格挂钩那么,一定是政治的。

    我不明白也想不通。都是什么时候了,如果现在还拿什么莫须有的“政治问题”做文章而影响其事业和前途,岂不太荒唐了

    我虽然惊愕万分,但是,告诉这一情况的人既然对我说过“这不好说”,实际就是一种暗示。这种“内幕”,外人是无法打听也无法细问的。

    我只知道,在这以后不久,立舟以去菲律宾探望生病的姑妈为由出国了。

    这期间,关于茫茫的事,那位在广电局工作的学生也告诉我:老师,她的忙,你是帮不了的,连她自己这样能与“上面”说得上话的都没有办法,你怎么可能帮得了她呢

    作为一个普通工作人员,他也无以得知详情,只能告诉我一些大概

    他说因为出国期间的“无组织无纪律行为”,茫茫一回来就无可例外的挨了领导的严厉批评。在旁人,也许乖乖挨克再作一番深刻检查或用某些小手段与之“通融通融”便可罢休,但是,从来骄傲自大不善于向领导“汇报思想”的廖无几,这一次同样犟头犟脑,非但没有深挖自己无组织无纪律的思想根源,据说,在领导找她谈话要她写检查时,她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词夺理”,没说几句话就与领导闹翻了。而她在日本触犯纪律的行为,是铁的事实,是有目共睹的。

    毫无疑问,是廖无几自己犯了错误、深化了矛盾才面临被除名的状态。如果是别人,不管怎样,说两句软话,再托托人从中转圜可能会奏效,可她倒好,根本没有一点向领导恳请原谅或挽回局面的行动,反而犟上加犟,怒冲冲地把一纸申请辞职的报告扔在领导面前就回了老家,此后就再也没有露面。

    无几后来到哪里去了,旁人无以得知。

    我说了这许多的“无以得知”,也恰恰在于那时,我接受了又一项“深入生活”的任务,“下”到一个滨海县城去体验生活,这一去,就是两年。

    我与立舟的相见,是在茫茫辞职两年后的深秋。

    接到立舟约请我的电话,我意外又高兴,我马上赶去了,在一家名叫“云水缘”的茶吧。

    在此之前,我虽然在某个场合中见过立舟,也深知他在美术上未可估量的才华,但是,像这样面对面地全无芥蒂地倾心交谈,还是第一次。

    在此之前,市里的一份报纸文艺副刊刚好又发了一篇关于他的报道,彰扬他如何谢绝了姑妈要他继承遗产留在菲律宾而毅然回国的“爱国”行为;接下来又配发了他的两幅最近在新加坡参展并引起好评的油画近作。看样子,好像又会接连地将他又一次“隆重”推出这是文艺界报纸的惯例。

    但是,这“推出”立即又戛然而止。

    报社的一个朋友后来告诉我:这次倒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立舟本人不愿意。他生气了,打电话请报社立即停止这种不切实的报道

    我与立舟周立,坐在夜深人静的“云水缘”茶馆。

    我们那天的话题,却从w君开始

    “老师,我听说,你曾经想为帮茫茫找过领导你,你真是好心”

    “唉,其实,什么忙也没帮成,后来我才知道”我突然想起来,小心翼翼地探问立舟:“那么,你是否知道茫茫跟你说过的w君他是谁”

    话一出口,我骇然发现自己太不冷静,又犯了一个在我的年纪不该犯的错误。

    因为,在此之前,无论是仪表还是举止,都显得非常沉静温厚而有教养的立舟,听我这一问,马上双眉一跳,脸色骤然变得十分难看。他咬紧嘴唇,努力克制情绪似的顿了一下,才稍稍恢复平静。

    但是,我依然看出来,他的那双眼睛却毫不掩饰听到这个名字时的蔑视,那是一种深深的从内心深处涌起而已经深入到骨子里的蔑视。

    “老师,你应该认识他的嗯,不提他吧,”他避开话题,“老师,今晚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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