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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胎儿之事我是相信你的,只是你的脉象紊乱,从目前的脉息上看的确只有不到三十日的孕龄。”宰父思路打结,满腔疑惑,对于这一点,他百思不得其解,隐约觉得有人暗中做了手脚。
“宰父先生请自重,往后我的事请你不要参与,你我自此陌路,不再相见,我想平平淡淡过完一生。”她的身子微微一阵,苦笑着说完那一句,消失在树木的暗影之中。
铿锵有力的话语,如冷风肆虐,天地之间仿佛刮起一阵黑色的龙卷风。
她就那么洒脱地走了,即便浑身是伤也高傲得如同胜利凯旋的将军,永不言败。
望着渐渐消失眼底的挺拔身影,宰父心底默念:竹子,你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就算倾尽一切,我也会守护你们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天。
经历了痛彻心扉的一夜,回到冷室后清竹病了整整七天,高烧不退,时醒时昏。小幽并幽竹日夜守在身边,端水送药,细心照料,直到她清醒过来,两个女人多日未曾舒展开的眉头算是微微抚平。紧紧抱在怀中的女人清明地睁开眼睛,她们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踏实了,也跟着活了过来。
次日,清竹大病初愈,才算能自己下地,活动活动筋骨。她生病的这几日,秦政处理政务一直在宫中并没回府,小幽便将主子的病情上报给梅妃,请求太医问诊,谁知却遭当家人一口回绝。原因很简单,菊妃养伤,病人也要有先来后到,王太医也不是千手观音,实在忙不过来。幽竹有意去请宰父,却被清竹死死抓住手臂,冷声喝止,言道:就算是死也不会再见他!
她就一个人默默地挺着,直到烧退,重新恢复体力与神智,在心里告诫自己:就算未来的日子注定风波不断,荆棘难行,我也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不为别人,只为自己和没出世的孩子。
晨起后,小全子传过话来,王爷请列位妃嫔到墨竹殿议事。清竹只是略微喝了一点薄粥,简单梳洗过后,一个人朝殿里漫步。本来小幽有意陪同,但清竹唯恐那胆小的丫头又见梅妃阴险的嘴脸再被吓坏,嘱咐她帮忙照顾姐姐后,就只身前往。
要说墨竹殿,同清竹还有些渊源,记得新婚第二天,她受尽毒打被几个下人用轮椅推来。那时的她伤那么重,都没有低下高傲的头颅,现在亦是如此。
同样的亭台楼阁,同样的小桥流水,同样的家具摆设,却物是人非事事休。
宽敞明亮的大殿内,如今空空如也,寂静无声,再没有曾经满堂妻妾围的水泄不透的场景和蚊蝇一般吵闹争论个不停的声音。
秦政居中而坐,几个女人分坐两旁铺着烟灰紫色团花软垫的梨木镌花椅上。
正中的一只高脚几上,立着一只景泰蓝三足象鼻香炉,幽幽吐着丝丝缕缕的香气,不浓烈,吸上一口浸入心脾,很是醒神。
男人的脸在时薄时厚的烟雾中若隐若现,看不清真正的表情。
梅妃昂首挺胸,满面得意之色,挨着秦政最近,菊妃则低头垂眸,沉默不语,兰妃更是大气都不敢喘,如坐针毡。
清竹进门后,只是微微行礼,便在较远的角落找了一个地方落座。她不愿接近这些可怕的人,人前笑面相迎,背后下手无情的人比张牙舞爪的恶人更加可怕,更让人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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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老蚌怀珠
梅妃站起身向清竹点头示意,语笑嫣然,态度看似诚恳,却绵里藏针,“竹妹妹,王爷召集咱们姐妹来墨竹殿,想来定是有要事相商,我们三人早早就到,偏偏唯独不见千妃,咱们都是自家姐妹没有那么多说辞,倘若让旁人瞧见还以为妹妹恃宠而骄,眼里没有夫君呢!”
清竹听完,气定神闲地站起身来,微微福了福身子,婉转微笑,“妹妹现在仍在冷室反省,万万担不起‘恃宠而骄’一词,骄傲这样的词汇只能用在宠冠后宫、艳压群芳的妃嫔身上,待罪之身担当不来。现在整个政王府最受王爷器重的恐怕就属梅姐姐一人了!”
梅妃可不是没眼色之人,听出她的意思,也不骄不躁,还是往日那副贤惠端庄的模样,“竹妹妹可千万别这样说,留心人家议论咱们王爷处事不公。”
两个人女人看似普通的闲聊家常,实则笑里藏刀,针尖对麦芒。
“行了,都别议论了,说说今天的正事吧!”清淡烟雾中,那张阴沉的俊脸终于吐出一句话,否认余人说不准还以为那是一尊雕工精湛的木像。
清竹二人立时收了声音,颔首优雅落座。
“本王近几日在宫中处理朝政,得空与皇上长聊,说起前些天父皇曾命钦天监占卜星象,断定十日之后是大吉之日,故将登基大典安排那日。”
众女一听自家王爷成了人中之龙,都欢喜的拍手叫好,只有清竹一人没有任何波动,事不关己,淡然处之,成了这出好戏的唯一观众。
秦政瞧出她眼底的淡漠,继续加重语气,“父皇认为成家立业是双管齐下、齐头并进的好事,于是决定即位当日一同宣布六宫之主的人选,今天叫你们来就是为了商议此事。”
听到这里,女人们皆大吃一惊,相互打望,间或使个眼色。
梅妃极力掩饰嘴角的窃喜,美眸环顾四周,很明显另外三个女人无法与自己抗衡,想到这些,诱人的红唇渐渐升起,难免不沾沾自喜。
“你们四人全是本王的侧妃,现在就先听听你们的意见!”秦政瞧出各女的心思,也不一一点破,只用冷凌的凤眸斜眯着角落里的女人。
梅妃款款起身,媚笑着道,“我们姐妹都是妇道人家,王爷的军国大事自然是不能插手的,凡事皆凭圣上做主。”她现在是府里的当家人,父亲梅贤儒又是朝中的顶梁柱,自己当然是后位的不二人选。
这时,菊妃放下手中的茶碗,也站起身来,众人这才发现,她的长发遮住半张脸孔,仅露半面的容颜带着凄苦与哀婉,说话的语调好似狂风中盘旋的枯叶,清零空洞,“梅姐姐甚得王爷心意,管理府中的一应大小事务也是得心应手,依菊儿看,这个皇后之位,姐姐当仁不让。”
秦政笑笑,略微点头。
兰妃上下撺掇的小心肝终于按耐不住了,她与梅妃是死敌,如果有朝一日,梅妃真的统领后宫,那么第一个倒霉的恐怕就属自己。
既然如此,她心意打定,从座位步入殿中,微一施礼,“王爷,兰儿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但是有些话当真是不得不说。常言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过往皇上曾颁布圣旨,府中所有女眷不论是哪个侧妃、侍人抑或是陪房丫头,只要怀上王爷的子嗣,便是未来王府的女主人。现下,千妃有孕世人皆知,王爷断不能因为一时的喜好而背弃前言,失信于人,以致落下言而无信的名声。”
秦政虽然并不待见兰妃,但今天她说的话却抓住要害,句句在理,让人无法辩驳。
秦政又是笑容可掬,闭眸颌首。
清竹万万没有想到兰妃居然会提携自己,一双清澈的大眼转了一转,当下明白兰妃的意图。清竹是不喜争斗的心性,本来不愿参与到她们的矛盾中,但当她瞧着梅妃整张小脸揪在一起,即紧张又恐惧的表情时,突然有种解气的爽快感觉。
于是,她也没有站立,只是坐在木椅上朝兰妃感激轻笑,“难为兰姐姐居然还惦记此事,以往姐姐对妹妹总是要求严苛,我还一直埋怨念叨,想来是错怪姐姐的好心了,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一语双关,此刻她和兰妃有了共同的仇敌——梅妃,两个为了能在日后多存活几日的女人也算是强强联手,一并攻击同一目标。
兰妃虽然也不爱听清竹的话中有话,但是此刻保命总比置气来得重要,当下接口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品评人的好坏是要时间来断定。”
“兰姐姐说的极是,不是只看表面就能鉴别善恶,关键还要看人心。”清竹也不甘示弱的接下话头。
“竹妹妹真是好福气,嫁进王府不过一载,有王爷疼爱,肚子又争气,将来定是母仪天下的贵人。”兰妃笑着说,“我们几人可就没你这般幸运,尤其梅姐姐年纪最长,进府时间最久,却一直没有消息,可惜可惜!”
“这事不急,”清竹立马讪笑,“兰姐姐不知道吧,梅姐姐最久深得王爷怜惜,连闲人免进的丁香园她都是常客。听下人们说她的嗓子是极好的,一到夜里就爱唱上两句。那声音真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