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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不急,”清竹立马讪笑,“兰姐姐不知道吧,梅姐姐最久深得王爷怜惜,连闲人免进的丁香园她都是常客。听下人们说她的嗓子是极好的,一到夜里就爱唱上两句。那声音真是绕梁三日,经久不衰,连门口的侍卫都拍手赞叹,以往算是瞎了眼了,怎么就没瞧出梅妃有这幅好声音。他们从前都认为梅妃是名门闺秀,定然矜持腼腆,端庄自重,没想到其实私底下不知有多么开放热情,豪迈奔放呢!倘若咱们王爷再努努力,过个十年八载,梅姐姐没准也能老蚌怀珠,诞下一男半女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噗!”菊妃最终还是没忍住,一口热茶全都喷口而出。
两个牙尖嘴利的女子,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如同锋利的刀子,割得人皮肉生痛。
梅妃的俏脸一阵青一阵红,她低着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拿眼角瞥向一唱一和的二人,真是恨不得打个地洞硬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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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留不得
秦政坐在正中的主位上,一双桃花眸睥睨殿中的三个女子,嘴角牵起一丝玩味的笑容。这个女人还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无时无刻不在向人们昭示她的不屈不挠与自信强硬。
清竹瞧得秦政并没有大怒的迹象,于是乎,更是大着胆子继续讽刺挖苦,她神采奕奕的面容气得梅妃直翻白眼,脸色涨红泛了紫,现在若是打个鸡蛋贴在面皮上立时便能烙熟。
她正说得解气又解恨,听了半晌之后的秦政终于发言,本来他还本着看好戏的心情,可谁曾想,面前的女人越说越来精神,字里行间中居然带着对自己的轻视,他当然无法忍受,于是忿忿咬牙道,“行了,你们的意思本王明白,立后的事情过几日再议吧!”
清竹正好说的口干舌燥,也就借坡下驴,罢了声音,拿起一旁的茶水猛地喝上几口。
许是喝的太急,那水还有点过热,一口又全吐了出来,而后便是一阵狂咳,咳到最后巴掌大的小脸已成猪肝色,她的身体本来就萎靡不振的,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虚弱的身子更是抖动地如同秋风中凋零的枯枝,貌似死气沉沉的样子。
梅妃心里虽然像捡了便宜般幸灾乐祸,恨不得清竹当场咳血不止,立时毙命。可她毕竟是王府里的老人,奸猾得很,赶忙假装关心也借此打住适才的话题,挽回尴尬的局面。
“竹妹妹,这是怎的了,怀着孩子更要当心身子!来人啊,快去请一位太医过来瞧瞧!”她故作紧张关心状,其实真正的想法倒是恰恰相反。
见清竹病成这幅模样,秦政早就心疼的心肝乱颤,只是两人前两天冷战至今,谁都不曾服软,碍于面子他又不好主动开口示好,现下正巧梅妃识大体的主动关照清竹,他就找个台阶下来。
“来人啊,把王太医叫过来,替千妃娘娘问个平安脉!”秦政下达硬冷的命令,宰父那小子见到清竹就宛如苍蝇见到鲜肉一般虎视眈眈,自然是少让他们见面为妙。
不多时,王太医匆匆忙忙转走进来,他近些时日因为帮助菊妃调理受伤的眼睛,一直随叫随到,那老头此刻正一步一颠的小跑着赶过来,事关王爷的子嗣,肯定不敢马虎半分。
王太医一把抹去额角上渗出的层层热汗,上前为王爷行礼,转而来到清竹对面坐下,搭上她白白嫩嫩的手腕。
稍顷过后,王老头本来热汗淋漓,突然流下冷汗。他没有吱声,又摸了一会子脉,沟壑纵横的老脸渐成铁青之色,没敢发布任何言论。
秦政天性多疑,瞧出此事定有端倪,高声吩咐道,“千妃有孕,需要静养,没有别的事,你们都回吧!”
四个妃嫔也都是有眼色的,全部各自找借口纷纷返回自己的居所。
殿中立刻冷冷清清,只有秦政与王太医两人。
秦政还是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块脸,冷凝着跪在地上的老者。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屏退所以下人,墨竹殿此时就剩他们二人。
王太医踌躇不定,这不是件小事,倘若自己办不好定然波及小世子甚至王妃的性命,考虑再三,他决定实话实说,“王爷,千妃娘娘这一胎实在凶险,要不得!”
剑眉倒竖,秦政猛地拔高声调,“为何?”
“娘娘的脉象凌乱不定,随时都有滑胎的危险。她本就身虚体弱,身内好似藏有余毒,再加上父方似乎还有毒素,两毒二合为一,对胎儿极为不利。如果一个不小心流产,定然会危机大人的安全。况女子一旦有过坠胎这样的经历,往后再孕恐成难事。”老头拈着几根稀疏花白的胡须,接着道,“再者,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个孩子平安降生,他也势必会天生身体亏损,有残疾或是常年与药罐子为伴。”
秦政“噔”的一声从座椅上站起,一双凤目迸射出嗜血寒光,“你说什么?”
“王爷冷静,王爷冷静!”王太医吓得瑟瑟发抖,磕头如捣蒜,“王爷正当盛年,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龙子龙孙,何必急于一时?”
时间定格,空气中仿佛有千万支冰锥,冷得令人窒息,凉得让人心寒。
“这个孩子多大了?”秦政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从脉象看好似三十几日。”
“好似?”秦政怒急,声道陡然升高,“这是你一个天家御医应该说的话吗?本王要的是确切时间!”
“千妃娘娘的脉搏杂乱,老臣也不敢肯定,假若有人提前在她的饮食亦或是药品中动了手脚,真的很难辨别胎儿的大小。”
“那到底要怎么办?”
“不过小世子一旦出生,诸多疑点便可一一揭开。”
王太医不是糊涂人,王爷这么紧张地问胎儿的大小,只有一个可能——他怀疑自己孩子的血脉问题。身在皇家为医,这样的事出诊三十年他见得多了。于是,给出了最终的解决方针。
“你什么意思?”微微合上的眼瞳带上一丝疑问,秦政的话语一下子和善许多。
“老臣的意思是,可以滴血验亲。”
秦政猛地一震,心道:这老头实在精明,自己不过无意中一个问题,便引出他的疑问。他沉吟半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很多东西涌上心头。莫非真的有人害她,这个人是谁?宰父?或者是王府里的其他女人?想到这些他玄铁一般的心,有了一点点的松动,如若此事办得不妥当,伤了心爱女人的心,后果将无法挽回。
“你先给千妃开两幅保胎的汤药,”最终秦政下定决心,一定要亲眼见过这个孩子,再决定他的去留,“今天的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否则,后果你自然知晓!”
“老臣明白!”王太医当然了解,此事事关皇家声誉,若是传扬出去,王爷颜面有损,第一个受牵连的就是自己。所以,他势必会将今日的事全全咽到肚子里,不会对第三个人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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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虚伪
王太医满腹心事的走出大殿,脑袋里全是千年灵芝、冬虫夏草、天山雪莲等稀奇而又对人体较好的药物,还在斟酌怎样为千妃调补身体,却不想身后早有一道倩丽身姿如影随形。
刚走到背人空旷的场所,只听后面一声清脆的嗓音响亮,“王太医留步!”
猛地有人出声,王老头又全神贯注地思考事情,登时惊出一身冷汗。乍一回头,一个身着丫鬟服饰的少女笑容满面,老脸顿时僵持抽搐。
“王太医莫怕,奴婢是梅院的女婢碧莲,我家娘娘久闻您的医术高明,她身子一贯羸弱,平时总好有个头疼脑热的,本来早就想来拜访您的,可是最近刚刚接下府里的管事一职,实在是忙得没空脱身。今天正好得了空闲,就委派奴婢请您往梅院走一遭。”
王太医何其精明,当下明白事情苗头不对,只是梅妃有父亲撑腰,又是王府说一不二的当家人,现在势大自然是不敢招惹。于是,他一双浑浊的老眼神色一暗,推脱道,“王爷派老臣处理一些重要的事,再说老臣自知医术平庸,难当大任,王府中还有另一位太医,请姑娘大驾帮老臣带个话,梅妃娘娘另请高明吧!”
碧落一听,柳眉倒竖,这老狐狸不容易上钩。转而她恢复常色,接着道,“王太医毋须过谦,别说我家娘娘,就是我家梅丞相也对您大名久仰,很久以前就想找个时机结识你呢!”
鹰隼般的瞳眸闪过一道异光,王太医心道:早不来往,晚不来往,梅妃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拉拢自己,目的不言而喻。都说人老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