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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将军大名久仰,小女子深感佩服,”清竹始终没有忍住,终于关切地询问,“适才听得他人说起,将军曾经身中剧毒,不知是何种毒药,现在是否康复”
郑闻握住酒杯的手似乎停顿了一秒,随后缓缓的喝下一口,他本人十分冷漠,原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但看着女子如芍药一样娇艳欲滴的面庞,心中动了疑心,略一思索,轻描淡写地说道,“多谢这位王妃关心,本将军从来都是顽强不死之人,区区蛊毒算得了什么现在早已复原如初。”
蛊毒难道是春蛊他不愿在众人面前提起也是有道理的,谁中了这等下流手段也不愿为外人道之。
“痊愈就好”清竹终于放下一颗澎湃的七窍心,“大病初愈的人饮食也要十分注意的,少饮酒多吃蔬菜,好好调养身子。青梅果露虽好但毕竟是酒,佛跳墙太过油腻也应尽量少食。”
身侧的秦政眼底疑惑越聚越浓烈,深沉又极为可怕,然而清竹却一无所觉。
“敢问这位王妃怎样称呼”郑闻嘴角含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姿态闲适。
“小女子是政王爷的侧妃。”清竹立即回答,唯恐自己不接下话,目前的一段对话就要就此打住。
“呵呵,”郑闻忽然侧目笑了起来,眼中更是光芒大盛,“那么政王爷就请您回去多多管教身边的女子,当着众人的面对一个陌生男子嘘寒问暖似乎不该是良家女子的行为,王爷不以为意,但本将军可不敢苟同。”
“噗”冯凝香刹那间眼中流光溢彩,可算得到一个可以充分嘲笑清竹的机会,现在又怎能放过,“郑将军有所不知,我们政王妃向来行事作风大胆,今天出席宴会的人不在少数,她已经算是有所收敛了”
清竹的心突然狠狠一痛,强烈的绝望和深深的羞耻将自己的神魂淹没,她其实早已料到如果他不是正文也许会是这个结果,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男子竟然当众羞辱她作风不正。刚才的一番话只是试探,她想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就再也没有时机了,于是冒冒失失地突然开口,才闹出这样丢人现眼的丑剧来,为此不觉两颊泛红抬不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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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腿伤
更新时间:20130101
郑闻不以为然地看着眼前女子的窘态,眼中闪过一分厌恶,薄唇微微挑起,一副怡然自若的神态,不论你们北秦人搞得什么鬼,美人计还是离间计,都不要想从我这里得到半分好处。
阁楼中的气氛有些诡异,空气似乎凝固,秦政并未答话,只是含着浅淡的笑意看着清竹,姿态居高临下,好笑中含着几分怜悯,而她却将头低得死死,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半晌,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坐定的身子也有点瘫软无力。秦政凌厉的看了郑闻一眼终于开口,低沉的语调说不出的慵懒迷人,“看来是郑将军有所误会,本王的爱妃向来慈悲为怀、为人博爱,同情残缺,保护弱小,从前就算是府里有什么瘸猫死狗,她都要哭上半天,然后替那些牲畜烧香祈福,背颂经文,难过好几日呢”
秦政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将郑闻气的几乎要呕血,自己是残废的猫狗吗用得着你们可怜,他虽然出身卑贱但为官这么多年,凭着一身傲骨,还不曾向谁服过软。
但这话听在众人耳里,悲天悯人,颇具大家风范,全都理解为政王妃宅心仁厚,怜悯郑将军地位卑微,容颜尽毁。
原来,郑闻的母亲本是郑国宰相府中的女婢,名叫柔茜,一直负责照顾宰相陈罡的起居饮食,容貌秀丽是个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后来不知怎的未出阁竟然大起肚子,随后还产下一个男婴,陈大人看她母子可怜,并没有将他们赶出府邸追究此事,还命人好吃好喝地招待奉养。但陈夫人却不这样想,她料定这个孩子定然与自己的相公有关,否则谁会好心照顾一个非亲非故的女人此时府外也流言飞起,传言郑闻是陈大人与柔茜的孽种,对此陈罡却是付之一笑,并不介意。
渐渐地郑闻慢慢长大,他也发觉自己与别人身份的不同,没有父亲只有母亲,他甚至没有自己的姓氏,这在古时堪称奇耻大辱。他也曾怀疑自己的生父到底是谁,是府里的某个下人小厮还是郑国的堂堂宰相答案不得而知。虽然袭衣兼食,生活用度上没有限制,但娘亲是侍女他一出生自然也是奴才出身,所以并不太受别人待见。府中下人们时不时地白眼更让他幼小的心灵蒙上屈辱的阴影。他开始发愤图强,学文习武,告诉自己只有某一天真正强大了,否则父亲是断然不会与他相认的。
几年前,边境突发战争,陈罡奉命抵御外侵,陈大人便将文武双全的他带着身边,他也却是个要强的孩子,领兵数万偷袭敌军大营,以少胜多赢了这次恶仗,从此扬名立万、威震八方。
回到故土,衣锦还乡,郑桓王在凯旋将士的庆功酒宴上,挥袖成云的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高大英俊的他,那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雄模样和自己年轻时是那么相似,桓王有些意外的挑眉,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余味,那天昭告天下收他为义子,赐国姓为郑,从那时起,他才有了自己的名字,郑国公子郑闻。
拜候封相,本以为一切都可以这样按部就班地走下去,谁知三个月前的一场变故,差点让他魂归天外。陈大人的长子陈天麟,见到郑闻越发受父亲重用,担心偌大家产旁落他人,就暗中派人种下毒蛊,使他身中剧毒无法保命。
不久郑闻蛊毒发作,难以保全,全身几乎不能动作,整张俊脸青青肿肿看不出人形,他的挚爱女友尹沐雪也与他诀别嫁给陈天麟。郑闻万念俱灰不想苟活残生,想用一把匕首了断自己青葱的性命。他恨极了自己这张面孔,从前心爱的女子曾不知多少次夸赞他眉清目秀,刀削斧凿,但此时还是这张脸却毁了自己的一段姻缘。成也萧何败萧何,他恨,他用刀划破自己的脸颊,而后就昏死过去,谁知醒来时却意外解除毒素,捡了一条性命,但他从此面容毁尽,性格大变,手段狠戾,无心无情。
思及往事,郑闻伤心不已,心如刀割,强按捺住胸口翻覆的怒焰,恶狠狠的瞪了秦政一眼,微微勾起唇角冷笑道,“看来政王妃还真是温柔敦厚的善人义士,否则也不会下嫁于政王爷了”
郑闻这话意思明确,关于秦政的传闻世人皆知,他从前的境遇也好不到哪里去,被母亲丢弃南齐,不知道生父是谁,他们俩同样是可怜之人
两个男子都曾经忍辱负重、唾面自干、委曲求全,时到今日才翻天覆地,重新发迹。二人四目相视,眸光清明高远。
众人也都听出他俩绵里缠针、夹枪带棒的弦外之音,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针落可闻,正在这时却听到太监总管小德子中气十足的高喊,“秦王陛下驾到,齐王陛下驾到,燕王陛下驾到”
殿内人闻言脸带虔诚,拜倒在地,深深跪伏,“参加皇帝陛下”只听得山呼万岁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三个傲首天下,睥睨人间的中年男子相扶而入,虽是善气迎人,一团和气,实则是相互算计,心思各异,暗自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
他们同是未雨绸缪的一代帝王,各领风骚,伯仲难分。秦忧王仁爱贤德、齐泯王深谋远略、燕惠王英武霸气。
四十不惑的年纪却人到中年万事休,秦王憔悴多病,齐王尽显老态,燕王更是常年征战,全身伤病,走起路来都不太方便。
三位国君同时入座,含笑搭肩,十分老友的寒暄着。
燕王有些昏淡的瞳仁在殿内急切的搜寻,在找到日思夜盼的那个绝美人影时,心满意足地笑了,他的笑单纯而痴情,不带任何杂质,好似海底最纯净的清水,一望无垠,湛蓝一片。
秦政一直将头深深地埋在脖颈里,不敢抬眸,自从听到燕惠王也将出席文武大会的消息后,他一直都手足发冷,心不在焉,想起从前为了苟活,屈为人脔的悲惨岁月,心仿佛被放入冰水中凉得厉害。他不愿再回忆,他与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桥归桥路归路,尘归尘土归土,即便是异日在康庄大道上迎面相逢,自己也只会转弯掉头,假装路人。
燕丹一直暗中观察了两人一些时候,他嘴角斜斜牵起,一丝冷笑悠然划出。
几番官方的谈论之后,宴会已然开始,宫女们端着炙凤烹龙,馔玉炊金的美味佳肴川流不息,好一派推杯换盏、热火朝天的欢快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