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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燕丹与幽竹半年多前成亲至今,除了新婚之夜,燕丹从未留宿过她的房中。对她面上彬彬有礼、相敬如宾,其实是丢之弃之,不管不问。起先她曾幼稚地认为可能是太子殿下温文儒雅,又面子薄,只要自己稍微主动一些,也许两人的关系就会有所改观,可当她悄无声息地来到太子殿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竟愚蠢到这般田地。结亲不到半月,燕丹就在房中和一名容貌姣好的丫头**打闹,可笑自己一直认为郎君是感情专注的人而扬扬得意,原来竟是有眼无珠,所托非人。
幽竹为此哭过闹过,甚至寻死上吊,但都没能换来丈夫的半分疼惜。
她找到燕国国君质问,燕惠王却是轻蔑一笑,“自古男儿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又寻得燕国皇后哭诉,燕后齐婧也是冷哼一声,“女子应该识大体,宽容大度才能维护夫主的欢心。”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燕丹也不再遮掩,索性纳了丫鬟小珍为妾,从此珍侍人天天在太子府横行无忌。
幽竹性格简单没有心机,可这珍侍人可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笑面虎,一个小小丫头能在众多女婢中脱颖而出,自然是个颇有手腕的人物。她明里暗里不知吃了多少暗亏,早就失了恩宠,成为挂名的太子妃。时到今日已经全然磨去身上的楞角,没了原来的心性,说话办事也较从前内敛了许多。
她只盼着有一天能诞下皇子,母凭子贵,成为六宫之主,但眼下珍侍人野心勃勃,觊觎的已是自己的正妃之位。对此燕丹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宠妾灭妻十分过分,竟然将那个小妾也带来北秦。幽竹心里明白,若不因自己毕竟是吕府的千金,恐怕现在到场入宴之人就是那个得意的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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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郑国公子
更新时间:20121231
宫宴开始时已是傍晚,明月如钩,静挂天头。
一番凄苦的回忆让幽竹几乎喘不过气来,痛苦却冷淡无波的眼神,矛盾并和谐的出现在她的身上,她不愿再想,耳际是六个月前清竹的一句良言,“宁嫁匹夫草莽,不入官宦之门。”原来竟是自己错了。
伤痛在心中一旦有了一个闸口,便开始滔滔不绝地泛滥开来,思及近时遭遇,幽竹对清竹浅浅一笑,淡淡点头。
清竹对同父姊妹难得的一次示好很是不适,想要出声探个究竟,却听得另一个女人疑惑顿生的声线,“姐姐,你可是病得糊涂了”
妙竹用手指贴上幽竹的前额,半晌过后懵然道,“定是姐姐思母心切,得了神志之症,否则绝不可能断断数月竟前后判若两人”
看来她的突然转变不只清竹不适应,连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妹妹也颇为别扭。
“妹妹休要胡说,”幽竹无奈唇角苦笑,“我哪里得了神志之症”
“旁的咱们也不要再说,左右母亲十分关念你的身子,今日宫宴结束后不如一同回吕府探亲如何”妙竹见姐姐神情恍惚,就想着法子尽量逗她开心。
“这”幽竹呐呐开口,神色忽然变得哀戚而绝望,小声道,“妹妹不知,此次来北秦参加大会,父皇也一同前来,照理说姐姐与太子殿下是要一同侍奉,以表孝道的。”
“父皇”妙竹亦是半知半解,“姐姐所说可是燕王我听闻他一直身子不好,从不外出,燕国与北秦中间还横跨一个雪谷,四季如冬,冰天雪地,他一个身有贵恙的病人怎能经得起这番折腾”
幽竹听后也是同意地点头,“我们也多番劝解,但是父皇就是听不进去,一意孤行非来不可,你们也知道的,燕惠王向来固执己见,从不听从他人意见。”
燕惠王秦政在听得有人提到这个名字时,突然打了个哆嗦,脸色极为难看,眼睛骤瞪,眸中全是满满的惧意。
“哼,”燕丹将秦政骤然的变化看在眼里,眸色微沉,唇边用力一提,双瞳中的鄙视之意如滔天暴浪,翻腾不绝。“政王爷听闻父皇的名讳好像十分畏惧,但本太子怎么听说从前政王爷幽禁南齐时跟家父是莫逆之交呢”
秦政良久没有出声,脸上本来苍白无色,现在竟倏然全褪了下去,被发热的红晕替代,像谁在上面覆了一层半透明的红纸一般殷红。
众人听到燕国太子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都摸不着头脑,不解其意相互注视。
“政王爷跟父皇从前认识”吕幽竹也没弄清楚状况接着又道,“说来这次大赛还真真地吸引人,不止父皇要来,连母后也要一并前往,后来遭到父皇的严厉喝止,强行留燕后在皇宫不得外出,母后才没有踏入北秦国境。”
秦政在听到燕后的大名时,又是一惊,喉间一阵透不过气来的哽噎,但他还是死咬着牙,扯着嘴唇强笑,“本王不但与燕王是莫逆之交,也与燕后有几面之缘,有些交结,莫非丹太子并不知晓吗”
一时无人说话,阁楼内沉闷得令人窒息。
“哈哈哈哈”两个同样优质的男子同时爆发出爽朗的笑声,“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
可究竟是有缘还是有孽外人却不得而知。
妙竹总觉得眼前的气氛似乎不对,诡异得很,便将话题引向别处,“这样说来,除去郑国国君,眼下火凤大陆的其余三位君主均是到场,看来天下人对这次四国的比拼还颇为重视呢”
“哦郑国没有派人参加此次大赛吗”一旁坐立多时的冯凝香终于插入话来。“莫不是瞧不起我们北秦实力”
“香儿休要胡说,”秦森听得自己的正妃这样没有见识、大言不惭,十分气恨,但他仍旧不阴不晴地解释道,“郑国君主没来但是却将郑国公子和天一大师一同派来,这足以说明郑国对文武大会志在必得的信心。”
“郑国公子”幽竹极为好奇地接口道,“可是那位沙场上以一敌百、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郑国将军”
“不错,正是”旁边早有几位太监侍卫议论开了。
“听闻他其丑无比,天生喜穿白衣,从来都以面具示人。”
“对,我也听说过类似的消息,有人说他三个月前身中剧毒,无法医治,脸肿胀得犹如猪头一般大小,后来他为了保命就用匕首割破脸皮,将毒血放出,才留下一条性命,只是这张脸就惨不忍睹,从此再也没人亲眼看过。”
“我还听人说过他是母亲和人野合所生,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生父身份。”
“还有传言说他伤愈之后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冷心冷血,六亲不认,似乎因为毒素侵脑还丢失一部分记忆。”
“他是谁呀”
“哎呀,这你都不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郑国将军郑闻”
手中的玉箸“叭”的一声折断,尖利的断口处深深刺进皮肉里,伤口外翻,血流不止。这一刻清竹却丝毫没有察觉手上的疼痛,她的心中只有一个人,正文郑闻莫非是一个人他们的经历如此相像,遭遇如此雷同,天底下怎会有这样的巧事我一定要亲眼看看他,有必要还需亲自问问。
她还在满脑袋浆糊、乱七八糟地想象,早有下人高声禀报,“郑国公子郑闻到。”
随着一阵风声飘来,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提步拔足走了进来。衣袂翩飞,白衣胜雪,气质迥然,高洁深沉,一张玉色的面具悬挂面颊,更显其宛若神人的风采。
他的步伐轻快而方正,几个大步便走进正厅,坐在席间纹丝不动。
清竹与郑闻的坐席相隔不远,她总是假意浏览摘星阁内的架空楼梯、实木地板、精美雕工,实则偷偷去看他,眉眼间的真情在不经意间表露无疑。再次见到他完全是另一种感觉,从前他的确是美,雌雄莫辩太过阴柔,总是让人产生错觉,觉得他甚至比女人还要完美。可几个月未见,他好像长高了,也更强壮,也许是战场上的磨砺,让他比从前更加伟岸英挺,男子气息浓重。
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秦政和燕丹看在眼中,两人眼里全是无尽的失落,为什么她像精灵一般美丽,狡黠睿智、风情万种,可是她的心里却偏偏没有他们。
两个男人已经从彼此仇视中撤出,眼下要紧的是应付这个不知出处的神秘男子。
整整一顿夜宴中,郑闻双眼深邃目不斜视,但是从余光中仍然能看见某女的灼灼目光,他不晓得自己哪里出众,怎么会引得如斯绝世佳人的倾城一顾
“郑将军大名久仰,小女子深感佩服,”清竹始终没有忍住,终于关切地询问,“适才听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