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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候默默接过,反复看着上面的一行规整小字,面色霎时阴沉凝重了许多。而后,轻声吩咐道:“此事不可与旁人知晓,今夜孤也不曾召见过你,你下去吧。”
李司马亲自连夜带兵前去增援,唐望两国的战争持续不过两月,望国败逃唐国也无心恋战。这场战争开始得莫名也结束得潦草。滋扰生事的是望国,求饶讲和的也是望国。望国的侵犯挑衅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得到。
邓司徒主动向唐王请命,以御使身份出访望国,谈言和盟约一事,并且不负众望地让望国割出西部城池九座。
李司马的军队自从离开兖州后,军营中混杂着这样的传言:荧惑升,照唐国,有絮女,乱国祸。
因小翁主单名一个絮字,所以有人断言,小翁主祸国央民、不祥之女。李司马以儆效尤,揪出散播传言的人并以军法处置。那小兵临死前一边大呼冤枉一边为自己辩白,说是从兖州的一个隐士那里听来的谶语。
谣言虽然止住了,但这个谶语却被众人在心底铭记下来。
荧惑升,照唐国,有絮女,乱国祸……
李少妃本是将门之后,性格开朗,骑射剑术不让须眉。生下文絮以后却变得格外娇弱,连御医都诊断不出李少妃所得究竟是什么病,身体每况愈下。最终发展到以药续命的地步。
如此煎熬过了七年,却也只熬了七年。
顺安翁主生辰,唐侯每年都会去椒鸾殿为女儿庆生,今年也不例外。
唐侯笑问顺安:“顺安一晃都七岁了,今年生辰,想向君父讨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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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成谶扰絮女3
唐侯笑问顺安:“顺安一晃都七岁了,今年生辰,想向君父讨些什么?”
他以为文絮会像他的大女儿一样要些首饰、锦帛或是新奇的玩意儿。
文絮忧心道:“回君父,母亲久病不愈。顺安便向讨个能医好母亲的御医。”
君夫人对李少妃的病情格外关心,但凡寻得名医就会请入宫中为李少妃诊断,却一直不见好转。
唐侯看向稍显憔悴的李少妃,今日李少妃妆色浓重了些,两颊的胭脂还是没能掩饰病弱之态。
“这七年来,楚柔举荐的名医不计其数,可是你的病……”唐侯忧虑道。
李少妃张了口还没出声,先捂了帕子侧头轻咳着。文絮凑过去轻轻拍抚着母亲的背。
李少妃摇摇头,揽过文絮,提醒她:“你君父日理万机。且不说翁主们,即便是世子,你君父都不能年年为他庆生。你可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定要向他讨个稀罕的东西。”
文絮微蹙了眉,认真想着。一颗朱砂凝在眉间,她虽未长大,可这静静沉思的模样,确是美人独有的神韵。
“君父所愿,就是顺安想要的。”
“哦?”唐侯的眼睛里满含深意,“顺安知道君父所愿?说出来听听。”
文絮恭谨跪下,方道:“顺安不做翁主,要做公主。”她不顾父亲、母亲的惊异之色,继续说道,“郕王女儿是公主,而君父的女儿却是翁主,郕王不及君父半分。他能做王上,君父怎不能得天下?所以,君父问起顺安所愿,顺安只愿做公主!”
文絮字字掷地有声。李少妃暗自赞叹:不愧是我和文尚的女儿,文絮将来定不输男儿。
唐侯也是惊异不已。七岁的女儿,不仅猜透自己的心思,还有取天下的抱负,更难得的是她有胆量说出来。
但……
想想她出生时的天象……
事实上,这七年来,唐国如同她的封号——“顺安”一般。平顺、安泰。
唐侯赞许地扶起跪在地上的文絮:“迟早有一天,你会成为顺安公主!”
系在唐侯心头的死结,七年。终于由文絮自己牵起一根线头,轻轻一拉,就这么解开了。
晚膳时,忽有一名宫女匆忙赶至椒鸾殿传话:“君上,君夫人的栖梧宫走水,好在没有受伤却受了些惊吓。”
李少妃惊讶之余,隐约感到一丝异样,而这奇怪的感觉究竟是来自哪里,她也不知。
唐侯虽不大喜欢自己的正室夫人邓氏,却也相敬如宾。出了这么大的事必然要去栖梧宫看看。临走安抚着面色更加苍白的李少妃:“晗儿别慌,孤去看看。”
唐候走后,李少妃想到殿外看看栖梧宫的火势,刚刚起身离座,又见一个长相清秀的宫婢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身后害跟着跌撞而来的剪兮,她的脸上缀着几颗泪珠,颤抖着对李少妃说道:“少妃,不好了!李司马,李司马他,被暗杀了。”
“什么?你说的是什么?给我说清楚!”李少妃顷刻变了脸色,急道。
宫婢闻言又清楚地重复了一遍:“宫外刚刚传来的消息,李司马惨遭郕王暗影屠杀,一家二十余口无一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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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成谶扰絮女4
唐候走后,李少妃想到殿外看看栖梧宫的火势,刚刚起身离座,又见一个长相清秀的宫婢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身后害跟着跌撞而来的剪兮,她的脸上缀着几颗泪珠,颤抖着对李少妃说道:“少妃,不好了!李司马,李司马他,被暗杀了。”
“什么?你说的是什么?给我说清楚!”李少妃顷刻变了脸色,急道。
宫婢闻言又清楚地重复了一遍:“宫外刚刚传来的消息,李司马惨遭郕王暗影屠杀,一家二十余口无一幸免!”
郕王。
郕王室统治时期,施行分封制,分大小二十四国于王族后裔、宗亲及显贵仕族。在历经两室兴盛之后,厉王即位,厉王在位三十九年间,觐礼不明,暴戾寡恩,耽于声色,荒废社稷。已至各诸侯国常年兵戈不断、战乱不绝。如今郕王即位六年间,王室衰微,国力贫困,诸侯割据,二十四国只余七国。
而七国之中的唐国,朝中势力一分为二,一方是以君夫人邓氏的兄长,邓司徒为首,提倡“休战散兵”之策;另一方是以李少妃的父亲,李司马为首,主张“全民皆兵,代郕称王”。
李司马“代郕称王”的主张,深得唐侯的赏识。最终还是招来杀身之祸,郕王在位一天,怎能由着别人去算计他的王位?
李少妃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母亲、母亲……”七岁的文絮跪在床前一遍一遍地哭喊着。
李少妃微微睁开眼睛,想去抬手理顺女儿的额前碎发已经没了力气,重重喘息着,多一次呼吸便在人世多留一刻。
“絮儿,絮儿不哭。哭就是在示弱……你如果哭了,会有人笑得更得意、更猖狂……你是我李晗的女儿,就不要哭,不能哭……”
文絮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这么说,只知道母亲说得每一句话都要记得,就如同母亲教她识字习文、教她弹琴作画一样。
唐侯闻讯匆忙赶来。李少妃已是气息微弱、神智恍惚,还没来得及见唐侯最后一面、留下只言片语,就香消玉殒了。
李少妃的死再加上李氏惨遭灭门,这些另唐侯悲痛欲绝。他把自己关在椒鸾殿不再召见任何人,任凭君夫人带领满朝文武长跪在殿前,唐侯仍是闭门不出。
终于有人想起,唐侯一向最喜欢小翁主顺安。这样一来,所有人都寄希望于顺安翁主的身上。
七岁的顺安翁主学着母亲交予的宫廷礼仪,弱小的身躯端端正正地跪下,双手交与额前,额前朱砂仿若白雪中盛开红梅花瓣。俯下身子,缓缓拜下。
脆嫩的声音响在殿前:“求君父移驾前朝理政!”
很久,很久,没有任何声响从殿内传出。顺安长跪门前,双腿已经没了知觉。
“顺安想不想你的母亲?”沙哑的声音从殿内传出。
殿外众人皆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着唐侯的一字一句。这声音传到文絮耳中却是飘忽犹如从天际传来。
“母亲?”顺安默念这两个字,眼泪在顷刻间汹涌而出。
那是母亲与女儿的生死永别呢!怎么能不想?从此在深宫之中她再没有母亲的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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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成谶扰絮女5
脆嫩的声音响在殿前:“求君父移驾前朝理政!”
很久,很久,没有任何声响从殿内传出。顺安长跪门前,双腿已经没了知觉。
“顺安想不想你的母亲?”沙哑的声音从殿内传出。
殿外众人皆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着唐侯的一字一句。这声音传到文絮耳中却是飘忽犹如从天际传来。
“母亲?”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