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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江南烟雨、北国扬雪。
扬雪,似琼花缪落,尽落人间天不惜,似庭树飞花,妆点万家清景。洛阳城,不知迎来了第几个隆冬盛景,只有北邙之上的历代王陵,悄声讲述着这座城饱经沧桑已久。
在这庞大的唐国王陵墓葬群中,一座孤冢尤为突兀。所葬并非帝王,却载入《郕史卫书》被誉为末世明主。所葬并非后妃,却有绝代佳丽权倾祸国之评。
这褒贬不一、极尽传奇的女子,自出生就有“荧惑升,照唐国,有絮女,乱国祸”之谶语。她长眠于此已经是第五个年头。雪盖北邙,人迹更显罕至。却有脚步声传来,踏着棉柔的积雪……
一袭白衣的男子在茔前站定,险些与这天地化成唯一。默立良久,他缓缓伸出手来,拂去碑上圣雪,一行苍劲有力的楷书呈现眼前:空余江山无限,留不住知己红颜。他还记得,这是五年前亲手镌刻,一笔一划皆是生死永隔、浮生尽歇。
他至今不解,为什么惧怕北国冰雪的她坚持要葬在这里。或许是真的放不下对故国的牵念,亦或许与他千里山河做界至死不复相见。
“你,真的这么不想见我?”男子的一句低喃,忽然引得一阵清雪飞舞,远处的一座七层陵塔传来一阵清脆铃音,悠远绵长。
男子扶额轻笑。
这是她在世时每每拗不过她,他习惯性的动作。习惯,习惯性的想她,却不能习惯性的接受她已经离世五年的事实。
他与她的爱恨别离皆在乱世,待到相守长安时她却决然而去。
“你说你厌倦战乱,只爱盛世繁花,我将江山如画漫卷赠予你手。不笑纳也就罢了,没想到你会躲我到这种地步。”
风止,男子随手撷一朵墓碑旁开得正盛的红梅,轻放石碑积雪之中,犹如插在她鬓发,孤寂的双眼弥漫怜爱无限。白雪衬红梅,他微笑起来。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予美亡此,谁与江山?”男子唇畔微漾笑意,分明是在自嘲,“你以为我们之间就这样结束了吗?”
男子幽深的眸子倏然一紧,抽出腰间佩剑毫不犹豫地朝石碑劈了过去。落雪被再次扬起,石碑上出现一道明显的断层,断裂的墓碑支撑不住,最终滑落一声闷响砸进雪地。手中紧握的剑由于刚才的震动,剑身发出嗡嗡回响,在负雪邙山之中萦萦绕绕。碑上的红梅随剑气飞舞,旋转着飘落在他的剑刃之上。
这,是他们的结局吗?
还是,他们不曾相遇、相知、相爱、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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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下与楔子无关,纯属注解:
北邙(mang),洛阳城北部的一座山,有着千年历史的墓葬群。且民间有”生在苏杭,葬在北邙“之说。
谶(chen)语,古时占卜所得的预言。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出自诗经《葛生》,本文名为《谁与江山》就是模仿其中的句式。
悠飏既《至尊》之后的又一新作,文文风格不同,架空女尊权倾天下,美男轮番打酱油,历史切莫对号入座。望各位读者大人多多支持推荐、留评吐槽,无论褒贬悠飏一律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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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成谶扰絮女1
郕七世六年八月二十一,一弯清寂月色自九霄倾洒而下,照亮一座千年古城——唐国都城洛阳。洛阳城寂静无声,城中心有一座巍峨宫殿傲然矗立,这正是唐国君主的住所。一层薄云悄无声息地向西飘浮,隐隐遮住下弦月光,月亮躲在云层之后透出微弱的光亮。
秋夜深深,世人都已陷入梦中。唐宫乃至整个洛阳,只有西宫椒鸾殿灯火通明、恍如白昼,往来宫人皆露出焦急与企盼之色,他们进出忙碌像是在迎接重大节日的到来。而今日并非是什么节日,迎接的却是唐国国君文尚的又一血脉。
“哇……”深夜,婴儿一声啼哭惊醒了这座熟睡的唐宫,椒鸾殿内更是喜庆万分。
一个貌美女子倚靠在矮榻上怀抱着一个女婴,露出初为人母的喜悦,她伸出一根芊芊玉指轻点在女儿眉心处,那是一颗浅红色的胎记。
一旁的接生的老妇人连忙堆起笑来应和着:“李少妃,小翁主这是大富大贵之象呢!”
李少妃是唐国司马之女,传闻唐侯迎娶李氏女子是为了笼络司马、掌控唐国兵权,但总会有人相信那只是传闻。事实上李少妃一生深得唐侯宠爱,这盛宠至死方休。
李少妃更加开心地笑起来,朝贴身的宫婢剪兮道:“赏。”
久候在外室的唐侯听到这一声啼哭,焦急之情一哄而散,满怀欣喜迈进内殿。
却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的慌张声音阻拦:“君上,三日前望国突扰我国边境,两国已在兖州开战。”
望国东临黄海,唐国位于望国以西,望国人习惯临海而居,国土以西少有人烟,所以多年以来与唐国相安无事,如今越境相犯,却不知是什么缘故。
唐候浓眉微动,沉思着:“望国为何滋扰我国边境?”唐国之东驻兵不似其他边界城池兵马粮草富足,望国的突然来犯令他有些担忧。
“臣,臣不知。只是……”这个声音吞吐犹豫着。
唐候催促道:“只是什么,快说!”
来者这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今夜有赤色荧惑星降于西方,此乃,预示战乱的大凶之兆。”
“星象?”唐候俯身轻问。
那人卑怯地地伏在唐侯脚下,点头称是。
他勃然大怒,“孤问你望国为什么来犯,你竟敢用星象来搪塞孤!”
单凭星象来解释一场战争的开始,这个理由唐候不能接受,只觉荒诞。广袖一挥不耐烦道:“传孤旨意,命李司马调兵速去增援,切记从东面其他城池调派驻军,以防望国声东击西,分散攻打。”
唐侯冷眼看着这个以星象断定战争的文臣,颤颤巍巍地伏起身,仓皇地下了椒鸾殿的高台,逃似的出了西宫宫门。他又对立在门外的内官吩咐道:“去把祭师叫来。”
唐侯闭了眼睛,抑制了胸中的怒火,才走进内室。
当他笑着从李少妃怀里抱起小翁主时,深邃的眸子在辉煌灯火下闪了一闪,瞳孔中映出微微可见的红色胎记,似朱砂一点。他沉默良久。
“君上,”李少妃轻柔地唤了一声,“小翁主还等着君上赐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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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郕(cheng):国号。
兖(yan)州:地名。
谶(chen四声)语:占卜预言。
荧(ying)惑星:即火星,有“荧荧火光,离离乱惑。”之意;预示着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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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成谶扰絮女2
当他笑着从李少妃怀里抱起小翁主时,深邃的眸子在辉煌灯火下闪了一闪,瞳孔中映出微微可见的红色胎记,似朱砂一点。他沉默良久。
“君上,”李少妃轻柔地唤了一声,“小翁主还等着君上赐名呢!”
唐侯深深地望了一眼床榻上的李少妃,不动声色地敛去了心中疑惑,温柔回应:“孤封她为顺安翁主。”
顺安,取平顺安泰之意。
李少妃似嗔似怒地看了一眼唐侯,唇角仍是笑意盈盈:“君上,贫妾求的是名,不是封号。”
“孤赐了封号,这名就由晗儿取吧!”唐侯宠溺地抚着李少妃披散的头发。
所谓,子凭母贵。唐国君王文尚得小翁主大喜。翁主刚刚降生便赐封号为顺安翁主,也是唐侯宫中唯一一个没有名字而先有封号的翁主。足矣见得唐侯对她宠爱有佳。
李少妃斟酌良久,才为顺安取名为“絮”。
“无风杨柳漫天絮,不雨棠梨满地花。”
絮,轻柔、洁白。这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期望。
唐候从椒鸾殿出来时,祭师已经等候在门外。
“今夜星象可有异动?”
祭师朝唐候拜了拜,才道:“臣夜观乾象,荧惑星出于西,隐伏于紫微之垣。”
唐候的心脏像是被什么重重撞击一下,闷声问:“何解?”
“回禀君上,荧惑现于世,于国不利;隐浮于紫薇之垣,于君不利。”
唐候听到这里,隐隐预感到了什么,又见祭师从袖中摸出一只书简,双手呈到唐候眼前,“这是臣今夜所得谶语,请君上过目。”
唐候默默接过,反复看着上面的一行规整小字,面色霎时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