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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所谓“爱情”尔尔,这两个字在皇族贵胄间从来都是奢侈。因为太多的人都得不到,所以渐渐的,大家都把目光放的长远,只专注于前路之上那些至高的权势与弥深的财富,“爱情”便成了被鄙夷的东西,谈之只是幼稚且不屑的
不止是在皇上这里;在师父姜淮那里,怕也如是吧
一阵晨风撩拨鬓发,我陡回神,发现自己这思绪飘转的太久远了。而抬首凝眸,见皇上瞧着我的墨玉目色中有温润、爱怜、疼痛揉杂一处,幽远的如同远山的星子、如同一怀不能释然也不能填充心怀的梦。我忽然起了贪恋和眷慕,但我只是把头重新低下、侧了一侧,并未言语。
皇上抬手圈揽住我入了怀抱。
我由着他将我挂怀。
这怀抱是冷的,此刻依偎,有如沐浴寒风。但有很微妙的感觉在心口荡漾,一丝丝,引人悸动。
收心推量着这个时辰,皇上该是没去上朝直接来了我这儿。甫一下我又觉心乱,说不上是感动还是厌恶,这心情百感交集起来。
“对不起。”他的声音此刻忽然充斥耳廓,低低的,牵着玉一般的润洁,“朕昨天晚上不该欺骗你。”他继续。
“呵。”我勾唇一哂,其实这笑容是无声的。心中不知感念,反倒很玩味。
91卷六第七十三回夫妻本是相思鸟2
对,他道歉是因为他欺骗了我,而不是因为他悖逆了与我许下的诺言、不是因他未曾告知我便召幸了甄美人江娴
惶然又觉的我这心绪起的好生没道理,他是皇上,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丈夫,难道还要他来为我这小小的宫妃守贞为这个怪罪他,诚然是我的不对
但是,我就是克制不住
“琳琅,你听朕解释,你生气了打朕骂朕都可以,怎样都好。”他忽然有些急了,扳着我的肩膀与我直视,墨色的眼波里闪烁着璀璀的星辰,“但是你不要不理睬朕,不要这样,好不好”声音急中带着盼求。
我终归是做不到一直冷面,这样不合时宜。我缓缓抬起敛住的眸:“陛下,臣妾没有生气。”低低仄仄的回他,旋即翩跹了几分目色错落在一旁去,“臣妾只是倦了,所以想要睡了。”随口道了一句,这话其实也不全是假的。
我是真的累了,这头昏昏沉沉的,像是被灌了铅一般的着重。
他摇摇头,复又急急的开口:“琳琅,其实朕”
“陛下向臣妾说这些话,委实是多此一举了”我压着他话锋打断他,声音听来好似过了山谷、徐徐曳曳撩拨着过去的一阵风,微弱的很了。
“不,即便你不想听朕也一定要告诉你”但皇上他一直都是一个固执的人,他无视我的抵触,偏要我这一副孱弱困顿的身子打起精神听他说话。
我心中有些无奈,又或许是此刻这情绪本就恶劣,竟有些破罐子破摔的随意,也不言语、不挣扎,任由他抱着我的臂弯一点点紧收,然后将他那一腔热忱的心绪尽数吐露。
他向我解释:“昨晚上朕确实是临幸了甄美人,但那并非朕的本意朕本是要来你这里的,朕恨不得这有限的流光里可以岁岁年年天天、时时辰辰刻刻的都与你相依相伴在一起,半点儿都不要你出离我的视线”他的感情是上来了,越说越激动,这声音是颤抖的,甚至有点儿带起湿潮的温柔。
我头脑昏昏然,这些话儿真真假假的全不走心。但我本想全不走心,可这么依偎挂怀、徐徐听着、缓缓嗅着他身上那一抹独有的体香、感知着自己的这副冰冷身子反倒与他冰冷的怀抱互生暖意,心弦还是随之缓拨、情念徐动。
皇上似乎是感知到我比方才安静下来,他的情绪也比方才渐渐平复。
“琳琅。”他继续向我解释,好言好语的把那未说完的话继续说完,“可雨露均沾,那是母后的意思母后希望我雨露均沾,你一向都明白的”于此又急了。
我思绪于混沌中甫地一动,情思一恍惚,太后
皇上继续又道:“原本这些风月情事,朕没有必要按照她的心愿进行,只要当面不使她感到难过、敷衍她使她宽心也就是了,但朕担心的是你呐”
我神思又一动,心绪陡起、情念骤纷。
“后宫诸事,母后一向极注重维系,朕的敷衍如果不落实下去她会放任不理么”皇上的声音没控制住有些高扬,情态饱含,甫意识到后又缓了一下,声息落下去,“朕担心如果不按照母后的心意,你会受到伤害”尾音渐暗,幽幽的,似乎牵惹着心目、氤氲出一痕叹息。
“其实,臣妾一直都是信任皇上的。”我不失时的启口,眼睑微动。
对皇上方才说的那些话,我在情绪激动时决计是什么也听不进去的,但在他的怀心里渐渐平复后,其实他不消说,我都是可以明白的。
此刻心里的疼痛还是不能驱驰,我痛心自己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命运一步一步何至于就要这般隐忍的活是为了师父,还是为了这注定此生就此埋葬、逃不脱躲不掉的哀哀命运
我亦痛心为什么皇上他临幸的会是江娴,他召谁不好偏生要召这江娴呐
他该是觉的江娴与我感情深笃,故而临幸江娴能驱散我心中稍稍的疼痛。但其实这委实是男人的心思,他不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特别是这深宫里的女人,越是身边所谓的姐妹,自己就越是希望可在她那里找到优越感、是决计不允许她超过自己半分半毫的
忽然这身子一暖,皇上紧紧的收束怀抱搂抱住我:“琳琅。”合着灼热的气息,他在我耳畔徐徐然有点儿迷离的言语,“朕向你保证,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无论是谁都不能动摇我对你的心”
这话吐的很坚定,后来不曾用敬语,只是用了“我”。
他声音一迷离,忽然低低道:“想夫妻本是相思鸟,况彼此恩情似漆胶。”声音是暖的,情念是深厚的,是沉甸甸的。
但是心里一动,煞是不应景的,我却要生生的撕碎扯破这美好,我哑哑回他:“夫妻本是同林鸟,大祸临头各自逃”
“琳琅”他还是听清楚了,急却微恼的喝我。
我抬手顺势抚上他的胸腔,将头靠过去:“臣妾逗您的,我的陛下”这反应是极机变的。
但此刻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温存的语息对皇上、也对我做了最好的慰藉。两个相互倚靠的身子就开始不受控制起来,似乎要倾力把自己揉搓进对方的身体里,瘫软涣散、做了漆浇
我感动,比起师父,我觉的身边这个男人是那么的真实、是那么的美好迫近有若归乡归乡呵,何处是归乡
只是和皇上在这不知不觉的一年多流光里,我们在一起有着那么多缘份,经历了那么多事,那么多的美好就在这一刻,很奇怪的,是最直白不知扯谎的身体牵着引着我渐渐有幻似真切的醒悟,这一刻,我觉的自己爱上了皇上。
那是早已下定、却一直都不能够真实奉行的决心,这决心在此时此刻神志即将彻底迷离前如此的光鲜的再次浮出水面,它告诉我:往后要为自己活,要敞开心扉,对该付诸全部真情的人倾心一爱
流水下滩非有意,白云出岫本无心。罗带同心结未成,鹊桥长恨无归路。
92卷六第七十四回心思一松遭算计
实甚难得的,那漱庆贞韵的闵才人张彩儿今儿居然来拜见我,还带着自己制作的点心要我尝尝。
其态度之恭谦,姿态之亲昵,并不像是与我一向疏离甚至不睦,倒俨然是如幼妹对于长姐般的敬重与熟稔了
这可当真是一桩奇事,不过对于她的“转变”,我并不感到奇怪,横竖都是摘了一副假面具换上另外一副假面具罢了,又能假到哪里去、真到哪里去
这张彩儿素与公孙薇交好,不过这位僖昭仪时今可老老实实儿的在冷宫里头呆着,推想张彩儿的心境,她常日里没少仗着僖昭仪昔时的威势而跋扈行事,眼下她一失了这靠山,必定是惶惶然难于自处的,这便上赶着来投奔我了
呵,这宫里头素来就没有永远的相好亦或者敌对,捧高踩低素来是人之常情,这也是十分难免的事情。
我并未对这张彩儿过分的抵触,当日公孙薇一倒,我也没有真心想要收拾过这闵才人,毕竟对付这么个半点儿威胁没有的小鱼小虾还得耗费我的时间,若非有顺手的机变,其实是不值当的。
但她眼下既然主动来我这儿走一遭,向我示好,我也是伸手不打笑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