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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理这个位子上卸任。仔细想想，又觉得局面比1913堪忧，7年前袁世凯只是无视《临时约法》乱来，7年后秦时竹所有的政策方针都丝毫没有偏离《民三宪法》有关条，换而言之，这是正履行总统职权的表现。只是，通过国家政权强行制造需求的办法各国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唐绍仪也私下里征询过北京大学、人民大学、北洋大学很多留洋出身的学者的意见，大家都表示说没有类似先例，都承认看不懂、说不好，明确反对的人有，明确赞同的人却找不出一个。老天，这不是实验地里搞实验，大不了这块地没收成，这是拿整个国家、民族的前途实验，让人如何不慎重起见？搞成了的好处自然不必说，工商繁荣、产业升级、民生丰饶、财政宽裕……搞不成怎么办？政府会不会垮台？经济会不会总崩溃？帝国主义会不会重入侵？
当然，他相信形势再坏也不会坏过《马关条约》和庚子国变那时候了，但凡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国人，都无比珍惜眼下这个来之不易的局面。唐绍仪想不通的是，总统为什么要提出这么激进的主张？维持原状、按部就班地展下去不是踏实？令人放心？总统不是愣头青，总统是有大智慧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可究竟是为了什么，唐绍仪觉得自己看不清楚。为财？绝不可能！总统背后是北方集团，世界顶尖的大财团，利润相当于国家财政收入的一半，钱对总统来说，已经只是个数字了。为权？总统早就大权握，从的来说，人民党占有三分之二以上的多数，从武的来说，全国200万军队都已经成了总统的嫡系，权力超过了袁世凯不知多少。为名？唐绍仪也不认为如此，1911革命起义推翻帝制，1913二次革命推翻袁世凯，1914打败日本收回山东和日租界，1919…1920打败俄国收回北方大片领土，民国所有重要的历史事件，都与总统有很大关系，国家的局面都是总统一手缔造的，威望如日天，无人能及，要不是这次大选总统怕只有一个总统候选人显得“不够民主”而反复做孙山的工作，让国民党方面推选代表，只怕得票率能有100％。
除非……秦时竹想要做皇帝！一想到这个念头，唐绍仪忍不住吓了一大跳，仔细想想，又觉得只有这个可能了――总统现不到50岁，再过15年也就是60刚刚出头，倘若再过15年称帝，那政权一定是异常稳固了，从总统的身体情况来看，说不定称帝之后还能再干上10年8年，如果那时候皇太子接班，也有40多岁了，政权交接也不会起什么波澜。他脑海里盘旋许久，满脑子都是拿破仑雾月十八里的表现，那一幕幕情形，现看来有点儿接近了，唯一不同的是，拿破仑的儿子罗马王只是个婴儿，而总统的儿子据说再过几年就可以读大学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走势，自己该怎么办呢？
唐绍仪迅速地盘算，自己比总统大12岁，今年已快60了，倘若再过15年称帝，自己不见得有机会能看到，似乎这“从龙之功”也没有什么，可女婿他们正好是人生壮年，即便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他们考虑不是？退一万步说，哪怕不屑这个“从龙之功”，也不能挡人家面前啊，阻挡的后果是什么他当然是清楚的，他唐绍仪做过大清巡抚的嘛。他不敢接着想下去，只觉得这一切想法都太可怕了，他看了几眼其余的内阁成员，特别是葛洪义和陆尚荣――这才是总统亲信的亲信，嫡系的嫡系，他们会怎么表态？可看了半天，似乎也看不出个究竟来，倒是其他人都看清楚了，唐总理脸涨得通红，起色似乎不太好。当然，谁都不知道唐总理这会儿不是被梁士诒的言气着的，他是被“从龙之功”这个可怕的念头给吓着了。
梁士诒当然不会介意唐绍仪怎么想，事实上，他梁某人根本不乎他唐少川怎么想。没错，唐绍仪确实是大清的重臣，民国第一任总理，可梁士诒的来头不小，光绪的进士、经济特科状元，邮传部大臣，说起来推翻大清还有他的一份功劳。当然这些就是老黄历了，他也不至于因为这些与唐绍仪较劲。他梁士诒看不惯的是唐绍仪总与一把手唱反调：民初与袁世凯唱反调，现又和秦时竹唱反调――怎么着，显得你唐某人有能耐？
“一五计划”的方案，梁士诒本来是举棋不定的，因为用政府力量来创造需求这个招数他也吃不准，但现看了这个设想，他基本有数了。计划的核心要义，是以政府投资带动民间投资，关键的一点，民间投资已经先期落实了，这个时候再说政府办不到，岂不是打总统的脸？何况，他梁财神信心满满，认为每年7个多亿还是有办法拿出来的。
当然，现他还有必要解释一下，免得被人认为是当众拆唐绍仪的台，看不惯可以，但工作上不能故意捣乱，这是秦时竹的风格，再怎么说，财政部还是总理直接分管的，这一点梁士诒是心领神会的，看着唐绍仪涨得通红的脸色，他不疾不徐地解释道：“关于每年7个多亿的额外开支，虽然有点骇人，但绝不是我梁某人信口开河。倘若没有增的经济规模，硬要刮出来，自然是民怨沸腾，是极其危险的，前不久总理问询的时候，我也说了一个央财政微弱平衡的局面，这句话到现我还是不改口。但今天重审视整个计划，我现事情还是大有可为，具体的没法细算，我们可以算大帐。国家财政工商领域的收入主要是两块，一块所得税，一块营业税。所得税是将企业利润所得逢五抽一，营业税是逢抽一，每个环节按营业额全额抽取，无论盈亏……从刚才投资拉动来说，一年200亿的营业额，按照从生产到消费经过4个环节计算，那就是8亿。这8亿是个概略，有些领域，比如基础建设、军工等只有1…2个环节，而有些产品要经过6、7个环节，两相抵消后基本上可以算8亿。而根据我们以往的统计，企业净利润率一般8％左右，200亿的规模大概有16亿可以进入纳税，可以拿到3个多亿的税收，即便因为前期投资规模大，周转率降低而导致净利润降低，一般也有2个亿的所得税，前后加起来约有10个亿，按照央地方7：3的收入分成，央可以拿到7个多亿……基本上就有了保障。”
大家一听，也觉得梁士诒不像是信口开河。
“当然……”梁士诒的帐还会算得细一点，“因为国民经济规模的扩大，届时政府公务人员队伍也会有所扩大，但因为除了工商税以外，还有相应增长的关税、矿税等林林总总周边税收，基本可以收支相抵，因此再考虑政府支出扩大的基础上，财政多7个亿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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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一五计划（4）
第019章 一五计划
分税制是民国三年以后梁士诒等人的设计下逐步推动并实现的，使得民国政fu第一次按照近代国民财政的原则建立了税收分层体制。按照设置，国家总体税收划分为国税和地税两类，其关税、盐税等大宗是全部划给央，而类似于屠宰税、酒席税、车牌税等小税种或者矿税这种因地制宜的税收都全部划给地方，而营业税、所得税、田税等普遍性税收由央地方按照7：3的比例分享。这个比例的确定，有力地改变了清末地方对央税收的抵制与截留，因为地方政fu必须经地方议会同意才能用钱，而国地税分成比例是固定的，地方要想多用3元钱就必须向央先交足7元才行，既没法隐瞒，也没法拖欠，除非地方不想用钱，可这样一来公务员工资不了，二来民生事业又完不成，还是会被问责，因此税收的准确性日渐提高。当然，地方税收还分成2块，省政fu可以分得地方留成部分的30，用于本级开支，其余70由县支配。
这个税制的意义本身不于创造税源，而于划分央与地方各级之间的关系，于保持央地方两级的相互制约――各地只有完成了央税收的上缴，才能同步动用地方财政，这是央对地方的制约；而因为分成比例的固定，央不能随意对地方加派税收，只能遵守分成协定，不至于刮太甚，这又使得地方对央也有所制约。
央拿7成的大头也不是这么好拿的。按照收支相抵的原则，全**队全部是央财政负担，驻军不得向地方要半分经费，有力地避免了军阀割据与军人干政，民国以来军费浩大，央把这一块揽了下来，各地都大大松了一口气；各地议会、各地司法机构的运作与人员经费都由央负责，有效保障了立法、司法**，可以有效监督行政权；各类基础设施建设，譬如铁路、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