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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道:“推心置腹一番话是承蒙阁下看得起十分感激。若说军国大事并非区区一个小知县能做的了主。私下里旁观者清倒是可以向阁下提点几句。不知愿意听否?”
但凡是“有几句话不知该不该说”以这种口气带出的十有**都不会被拒。
“请讲。”
“阁下可知祝州大军已调集完毕正在行往夏县路上?”我拿起扇子悠然道“而今形势有目共睹关外兵马奈何不了本县的铜墙铁壁以强攻抢攻是不能得到便宜。若说围困粮草则是我方较为充足更何况城南有路可走粮草也完全可以运济如初。攻打夏城是否为明智之举呢?”
“说得是不如贵县暂放一马令我军绕过如此互不相害岂不皆大欢喜?”
欢喜你个大头鬼!放你们南下去抢劫我还想不想干了?
“唉其实本县也不愿让县民卷入战火纷扰放贵师南下可以说是一时之选。”见他面露惊喜加惊疑我不负所望地让他的怀疑成真“只可惜本县也无法保证在接到州。府指示后能坚持拒不出兵。”
出兵做什么呢自然是北上收复铜山关把敌军锁在关内歼灭或者南下在人家北狄大军背后戳上一刀。北狄人不敢轻举妄动是因为经过昨日一战他们到现在还不清楚我的兵力不准确说他们是料不准我隐藏在民众中的兵力。
连我自己也无法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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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节 都怪你
他能不能把我的意思转达给所谓“众将”我是不清楚不过辗转中又了解到领兵的并非他们北狄那个王而是类似国师一般的第二人。众部族对他的管理其实是不太服气的碍于该部族的威势敢怒不敢言。
我这边也缚手缚脚。
难得人家听得进利诱、听得进威胁想要挑拨吧一任县官之身却又人微言轻想要示好吧我个人意愿无法代表国家。是过度谨慎也罢就怕说错一两句话将来带出大麻烦。
这个担忧并非多虑因为如果换做是我要整垮一个人绝对也会从他早期的经历中着手任何不慎重的决策都可以成为把柄。为官之人想无行差踏错尤难之难须一日三省力持中庸无过才能驶得万年船。所谓犀利所谓
为什么人家里面轻而易举的事情到了真要施行的时候却总有更多顾忌?是权势不够亦或胆色不足成事呢?
再想下去便又进入自我批判与鄙夷的泥沼了打住打住。
送走了这斛律小王爷当夜又在城头上接到箭书一封乃是墨河乱军商议想以他们的援手换粮食和饮水。
粮食是有多饮水我们自家也短缺何况与乱军做交易的话追究起来一样是立场问题。^^君子堂^^
暂且按下不理。
余光瞥见东宫追上城墙来我急忙把那封有“通敌嫌疑”的书信给烧掉。
“秦晏四姑娘在夏县?”他当头就直切主题。
“唔?”
东宫不满道:“别装了。你还有几个妹妹?不就是四姑娘吗?”
呵我有几个妹妹那也要看情况而定嘛从无到有都出现了也说不好会否多冒出几名呢!
心里笑着我说:“喔三公子是指白天使节提到的那件事?”
“当然!”东宫气鼓鼓地坐在垛口上“我到夏县这么久了你就一个字儿没提起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找四姑娘!”
“秦晏知晓啊!”我貌似无辜地回答。“所以四妹来相认之后并未让她多做停留翌日便派人送她去了京城让她在会所等三公子消息……”
见东宫吃惊地脸我状似醒悟急道:“——莫非她还没与三公子照面?”
东宫低头懊恼道:“我这不是离家出走了么哪里会见到她啊!”
“吓秦晏一跳也许是路上错过了吧?”我舒了口气“没有出意外就好。”
眸子一转。我询问东宫:“如何为了见四姑娘打算回京去?”
“就算不是为了她也要回去了啊!”东宫闷闷不乐。咕哝道“子音伤势严重祝州又被战火波及实在不是个安全的地方。等可以平安出城的时候我就护送子音和真人回去。再向父尊说明教他招你入京任职。”
入京任职啊可以考虑这比他之前的说法好听多了。要真还是让辞官回京去陪他玩我绝不答应。
“即墨大人的伤势很严重?”我看着似乎最重的就是右手吧。
“嗯江源说子音折了两根肋骨所幸没有伤及脏器不过执笔之手也许是废了。”东宫黯然。“要是我没有私自逃出京城他就不必追到夏县来免遭这场灾劫……”
我拍上他的肩膀:“错了要不是北狄为祸谁也不必被困城中受这无水无援的罪。”
不管怎样。伤着即墨君能算他公伤。伤着东宫可就死一片了我偷偷庆幸:幸好即墨君出现。否则在城楼前面领弓手的可是东宫啊。
东宫不语。
“夏县之行不好玩么?三公子当了一遭山大王教那么多草莽流寇俯称顺而且还好生吓了秦晏一回。”我继续道“三公子的私自出游与即墨大人地尾随而至都是没有过错的。”才怪都是你的错要是不乱跑能给多少人省心啊?
我暗地里埋怨着道:“一事归一事——造成恶劣后果的却是墨河乱民与不请自来的北狄抢匪。……三公子不可盲目地揽到自己身上。”
“嗯。”东宫点头“你讲得对说到底要不是蛮族趁着墨河战乱来袭什么事儿都没有!”
我抚着额头下城墙。
自责有什么用呢反正东宫下回还会再犯我对他是不抱奢望的。尽快振作起来不让情绪久陷于泥潭才能称得上积极的心态。
顺便说要是看着他郁闷不讲点好话他会不满的——这才是关键。
路经孙家店我隐约听见里面有什么响动难道是老鼠?对了明天可以让人从后门进去看看有没有储水和米粮。这么多天水或许臭了不过总比没有好。
这样想着我加紧脚步进入衙门内。
张缇迎上来一脸责怪:“东家你又带了水去分给乡民?”
“没啊!”我可是两手空空地跑去巡视城墙的哪里有绑上水袋。如今水那么难弄我自己每天喝的也少得可怜下午分给了别人现在嗓子都冒烟呢。
“奇怪了为什么储水少了许多呢?”张缇不解地回身。
“呃饮水再是短缺给即墨大人饮用与清洗地不能少。一定要记住”我叮嘱道。“明白。”张缇迈了两步又回头来“王御史那边要如何办?”
他要不提我都忘记王郊还被留在城里了。“怎么账册都检查完了?那再让他复查一遍。”
“东家不带这么折腾人的!”张缇苦笑这不光是折腾王郊也是折腾他自己“白日里没人通报一面提防着你们外面开战一面核对从李县丞家里起出的真账那个提心吊胆啊真觉得要少活几年。”
“何必急于一时呢?”我倒希望王郊多呆几天至少等到衙门能正常审案时候……
“张某是不急可人家王御史急啊!”张缇意有所指放缓了语“尤其是当在下提及州里银号孝敬官吏用的是特制印版印出地银票……东家你说吧张某谈到这个只不过是希望调查李家人手里的钱财而已王御史为何惊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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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节 民怨
“你何必跟他提这个?”我不悦道。
银票的事情是我特地委托阿青去办的看来张缇按捺不住好奇跟阿青打听了消息而后者虽然对张缇没好感却也把他当作自己人和盘托出。
知道就知道没关系可自作聪明去试探王郊就很有关系了。
张缇解释到:“敲山震虎嘛。”
“只怕是打草惊蛇……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如今他是无法离开夏城的。”我哼了一声越过张缇想往后院去。
刚走没两步东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晏援兵什么时候到?”——
你问我做什么求援书不是你看着出的么?
我回头惊觉他身后挤满了人全是数天前涌进城来避难的百姓。
东宫使着眼色火光里看不清晰但我明白他的意思抢了几步站到案桌之后一手握住惊堂木肃然问到:“诸位乡亲深夜前来县衙是为何事?”
人们涌进大堂擦过东宫险些把他给挤跌倒。张缇急忙拉住东宫的手臂把他拽到旁边。
东宫惊魂未定地看向人群。
他恐怕是没见过群众的力量更不曾像我那样被一大群愤怒的乡民围在中央指戳怒骂。这阵势吓了他一跳——怎么又群情激动了今天不是没与城外的大军交锋嘛得一天喘息。反倒有精神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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