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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凰飞偷偷观察着随潜的表情,看她也不似一开始那么抗拒,脸上还带着小小的愧疚,眼底滑过一丝笑意。这孩子,到底是月柏生的,纵然没有在他身边待过一天,也如他一般,吃软不吃硬。她趁着随潜有一丝丝的软化,稍微靠前一点,问:“你能不能告诉娘,你要做什么?”
她的这一声娘,让随潜猛地抬起了头,一阵惊慌又拧着眉低下了头,似乎在抗拒又似乎很难为情。东方凰飞的心如擂鼓,她没有阴沉下脸,不像那时在江宁,根本听不得她提“娘”这个字,看来自己做了那么多总算有一丝丝的回报了。她怕随潜觉得自己在管她,连忙说:“娘没别的意思,就想问问,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她顿了顿,说,“你是个沉稳的孩子,做什么事都有分寸,娘知道你这次故意闹得这么大是有原因的,是不是想离开京城又不能让人知道?需不需要娘帮你?”
阿慧守在御书房外,听着里面皇帝一句一句小心又讨好的话,心里微微叹息,皇上几时这样低声下气过?随潜此刻心里也酸楚不已,她不是个尖刻凉薄的人,她想起师圣心曾经说过的话,他说情到深处,做什么都无怨无悔。师圣心为了湛意蓉一生不嫁,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守着西北,而她的父亲湛月柏,为了东方凰飞,甘愿被关在佛塔底下,二十多年毫无怨言,甚至都出塔了还自己回去。如此一来,她的憎恨,她的怨怼就变得非常可笑而且无谓,父亲从来不曾怨过,那她这样算什么?一个孩子对母亲闹别扭吗?
“随潜?”
随潜猛一凝神,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来,见东方凰飞正担心地看着自己,她低头道:“谢皇上关心,臣自知此次行事鲁莽了,臣定当认真思过检讨。”
东方凰飞轻轻一叹,她又开始抵触了,也罢,进三步退一步,也算小小向前挪了两步,可不好逼得太紧,便说:“算了,你自去做你的事吧,其他的,有娘在。”
随潜听着心中更加别扭,抿了抿嘴,说:“臣……告退。”说罢,她便转身出去了。
阿慧等随潜走了后才进来,忧心忡忡地看着皇帝:“皇上……”
东方凰飞失神地站着,好一会儿才说:“阿慧啊,你说,明明不是月柏养大的,为何她就这么像他呢?那个别扭的脾气啊,真是一模一样。”
阿慧知道皇帝心里不好受,便劝慰道:“皇上,方将军总有一天会明白您的苦心的,眼下暂且忍耐着,一家团圆的日子指日可待。”
阿慧的话正中皇帝的心坎,她重重叹了口气,点头:“嗯,你说得对,暂且忍耐吧。”
随潜回到家,还是有些闷闷不乐,无忧很是奇怪,端了茶给她,她也没有反应,只是坐着发呆。
“阿潜,你怎么了?”无忧抚摸她的脸,怕她病了。
随潜抬头,问:“无忧,我这样对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无忧微愣,随即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坐在她面前,柔声道:“当初本来就是她做得不对,你生气是理所当然的,否则的话,她为何要一而再地容忍你?她对其他人,可没有这么宽容。”
“唉,自从上了战场,我才明白,有许多事,容不下私情。就好像我明明知道慧姐更需要我去援助,但为了大局,我不得不舍下她前进。”随潜说的是在打胡狼国的时候,有一场战役方慧陷于苦战,而随潜正带兵向前推进。倘若她回头救方慧,便会影响大局,胡狼国可能趁机反扑,倘若她继续前进,方慧则有可能全军覆没。那次,幸亏海明珠及时感到,与方慧两军合并一处,才化险为夷,她也才得以安心继续前攻。“当年她若选择父亲,也许如今的武国兵戈不断,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她看似选择了南宫修竹,其实,她选择是武国,是武国的百姓,如此说来,我的爹和他的父族就显得微不足道了。”难怪,湛意蓉毫无怨言,临死前还发愿要守护武国。
“掌握的权力越大,肩上的责任就越重。身为帝王,也有帝王的无可奈何,阿潜,你能想明白,也不枉她为你做这么多了。”无忧道。
随潜看向他,微微挑眉:“你也知道她为了我做了很多事?”
无忧心头一跳,怕她又乱想,忙道:“要将你推上帝位,怎能不做诸多安排呢,我可没有与她接触过。”随潜修炼傲龙诀,情绪时好时坏,虽然进了京城后已经好了很多,但他最怕她多想。她的身边围绕着太多心机深沉的人,不管是帮她还是害她,都让她时时充满了被算计的威胁。与随潜相处得越久,越明白随潜是个喜欢简单的人,她喜欢小孩,喜欢小动物,喜欢单纯真诚。所以他不管做什么,都不会隐瞒随潜,不会撒谎骗她,不会拿为她好做借口而说谎。
随潜浅浅一笑,抬手抚摸他的脸颊:“别紧张,我不会怀疑你的,无忧,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够多了,就算你隐瞒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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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贤夫
随潜浅浅一笑,抬手抚摸他的脸颊:“别紧张,我不会怀疑你的,无忧,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够多了,就算你隐瞒了什么……”
“不,阿潜,我说过了,我不会对你隐瞒任何事情,就算是让你不高兴的,我都会如实告诉你。阿潜,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无忧认真地说。
随潜笑得更加的柔和,她的目光温柔缱绻:“无忧,我何德何能……”
无忧上前坐在她怀里,依偎着她:“大概是我上辈子欠了你吧。”
随潜呵呵地笑:“那真该感谢上辈子的我。”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随潜说:“我这两日便要动身去蜀地,家里一切就交给你了。”
无忧抬起头,挑眉道:“你要一个人去?不行,我也得跟着去。”
“不行,蜀地路途遥远难行,而且此去吉凶难定,你在身边我不放心。”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身边有金声玉润,有无殇,还有众多护卫,哪一个不能保我安全?你一个人去如何打听消息?衣食住行谁来打理?遇事找谁商量,若要打掩护你放心谁帮你?”无忧偏着头问她,随潜哑口无言。无忧笑着又说:“有我跟着,消息我帮你打探,日常生活我帮你打理,遇事我帮你出主意,若是有人认出你是武威将军方潜,我就说你是我百里九公子的妻主,蓝衣仙张随潜,不是什么武威将军,你说,好不好?”
随潜失笑,他可是早打算好了,她还能说不好吗?“那家里怎么办?总不能没人管着吧,朗儿、诺珉,没一个是省事的呀。”
无忧胸有成竹道:“我已经安排好了管家,祥瑞治理内府事物很有一套,有她在家里不必担心。只是你那两个美人……”无忧瞥了她一眼,故意撇嘴道,“你自己安排吧,总不好我来安排。”
她就知道他会这样说,她便故意逗他:“你看吧,安排得再妥当都不如你在家,你若不在,他俩就是麻烦,所以还得你在家的好。”
无忧听了果然生气,扬眉瞪眼:“还不都是你惹回来的!就为了他俩我连门都不能出,还得在家看着他们,哼!”
随潜抿嘴一笑,搂紧了他:“怎么最近越发不经逗,逗两句就生气了?你都安排得这么好了,我还有不让你跟着的道理?你要真在家了,我一个人出门,怎么打探消息?怎么打理日常?遇事找谁商量?被人认出是武威将军时谁帮我说项?”
无忧当然知道她是逗他的,他也是故意生气,就看她怎么个态度,果然这人立刻就哄他了。他立即消气,佯怒瞪了她一眼:“知道就好。”
随潜道:“诺珉无碍,他深居简出,派人看着他就是了。朗儿嘛,的确有些棘手。我封了他的穴道,让他这三个月都不能动武,你再找几个能干的小厮服侍他,不让他出乱子就行。”
所谓“服侍”,无忧自然明白什么意思,他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随潜想着朗儿古灵精怪,就算如此也未必能让他安安静静在将军府里待三个月,得去稳一稳他才行。
晚上朗儿在房间里妖娆地洗澡,他向